第139章 岩洞
福克斯从邓布利多的口袋中钻出，展开金红色的翅膀。
伴著一声清越的鸣叫，凤凰腾空而起，在黑暗的岩洞穹顶盘旋。那声音在阴冷的石壁间迴荡，暂时驱散了周围的黑暗气息。
“主人！”一个嘶哑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这短暂的寧静。
肖恩·里维拉从阴影中跌跌撞撞地跑出来，眼窝深陷的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
“邓布利多跟踪那些麻瓜到了这里！”他朝著伏地魔的方向奔去，破烂的袍子在地上拖出一道水痕，“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告诉一”
伏地魔的红眼睛危险地眯起。他扔下手中抽搐著的巫师，没有一丝犹豫，魔杖往下猛地嗖嗖一挥砍：“阿瓦达索命！”
绿光闪过，肖恩的话语夏然而止。他的身体僵直了一秒，眼中的光芒募然熄灭。
他像一具木偶般扑倒在邓布利多和伏地魔之间的岩石地面上，扬起的灰尘在微弱的湖光中缓缓飘落。他空洞的眼晴还大睁著，嘴角保持著最后一个怪异的笑容。
“多么感人的重逢啊，我亲爱的老师。”伏地魔苍白的手指拂过紫杉木魔杖，薄唇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在你即將死去的地方。”
“对於头脑十分清醒的人来说，汤姆，死亡不过是另一场伟大的冒险。”邓布利多注视著伏地魔那张已经几乎看不出人类特徵的脸庞，心中涌起一阵悲哀，“但恐怕今天还不是我的新起点。”
伏地魔的面容扭曲了一瞬，那道像蛇一样的鼻孔微微扩张。
“熟悉的论调。”他嘶声说道，“你是跟著这些骯脏的麻瓜来到这处美景的吗，邓布利多？看来莱斯特兰奇们没有充分重视我的指令。”
“我想是这样的，”邓布利多缓缓移动著，眼晴始终盯著伏地魔，“你需要这么多阴尸是要做什么呢？谋杀是最邪恶的行为。”
“你还是那么自以为是。”伏地魔轻声说道。他红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著冷光，魔杖几乎难以察觉地一抖。
邓布利多几乎同时挥动老魔杖，一道由尘土构成的灰色屏障瞬间出现在他与伏地魔之间，挡住了无声袭来的钻心咒：“我不得不说，你的恶作剧越来越恶劣了，汤姆。”
“恶劣？”伏地魔发出一声刺耳的大笑，惊动了湖面下的阴户，几只苍白的手浮出水面又沉下，在波浪中若隱若现，“你根本不明白我在进行多么伟大的事业！”
话音刚落，伏地魔的魔杖猛地一挑，地面上的碎石突然变形为数十条毒蛇，吐著信子朝邓布利多窜去。
邓布利多手腕轻转，那些石蛇瞬间化为丝带，在空中飘舞著落在地上。
“你教我的变形术，老师。”伏地魔冷笑道，將魔杖指向湖面。湖水沸腾起来，形成数十支水箭射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的长袍在气流中猎猎作响，他变出一面旋转的火焰盾牌，水箭在接触的瞬间化为蒸汽。
“看得出来你有好好听课，汤姆。”邓布利多评价道，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討论今天的天气，“但你的技巧还是太明显了，记得我告诉过你，优雅的变形应该不著痕跡。”
邓布利多轻轻挥动著魔杖，一道白光朝著伏地魔疾驰而去。伏地魔凭空变出了一个闪亮的银盾来抵挡。
不知这是什么咒语，似乎並没有看见它给银盾造成什么破坏，但银盾里发出一种低沉的锣一般的颤音。伏地魔赶紧將银盾拋开。
两人的魔杖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跡，咒语的光芒在黑暗中交织穿梭。
尘雾瀰漫中，角落里被捆住的麻瓜们开始陆续醒来。一个中年妇女最先睁开眼晴，发出惊恐的鸣咽。
伏地魔的红眼睛立刻转向声音来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啊，我们的观眾醒了。”他调转魔杖方向，“让我给他们表演点更精彩的。阿瓦达索命！”
刺眼的绿光直奔一个刚刚挣扎著起身的麻瓜男孩而去。
邓布利多立即跨步上前，挥动老魔杖，一块岩石瞬间活了起来，从地上跳到杀戮咒的路径之上。绿光与石盾相撞，爆发出刺目的火，整个岩洞都为之一震。
趁著这个间隙，邓布利多迅速解开了麻瓜们身上的绳索。
“快躲到岩石后面去！”他对著惊恐的人群低声命令道，声音中带著不容忽视的力量麻瓜们慌乱地四散奔逃，有的跌跌撞撞地躲到岩石后面，有的则呆立在原地，被眼前的魔法对决嚇傻了。
“多么高尚的仁慈啊，邓布利多！”伏地魔笑道，“为了这些蚁浪费你的魔力？”他又射出几道杀戮咒，都被邓布利多灵巧地闪避或格挡，“你以为你能救得了所有人吗？”
一个来不及躲避的麻瓜男子被魔咒击中，无声地倒下。
邓布利多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他没有分心，继续与伏地魔周旋。
“他们不是蚁，汤姆。”他说，“每一个生命都值得拯救，这是你永远无法理解的北“那就和他们一起死吧！”伏地魔的面容因愤怒而狞。他疯狂地挥舞著魔杖，一连串致命的咒语如暴雨般袭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以令人惊嘆的敏捷闪避著，同时用各种精妙的防御咒和变形咒反击。他將地上的水洼变成透明的盾牌，將钟乳石变成飞舞的利剑，甚至让岩壁上的苔蘚生长为坚韧的藤蔓试图缠住伏地魔的双脚。
各色光芒在岩洞中四处飞溅，每一次碰撞都让岩壁震颤，碎石落下。
就在这激烈的交锋中，一道迅疾的杀戮咒突然从伏地魔杖尖射出，角度刁钻得几乎无法躲避。邓布利多刚刚挡开另一道咒语，眼看就要被绿光击中。
剎那之间，一道金红色的身影俯衝而下。
福克斯张大了嘴巴，將那道绿光整个儿吞了下去。
凤凰全身腾起耀眼的火焰。它在火光中迅速缩小，最终落在地上，变成了一团皱巴巴的、没有羽毛的雏鸟，再也飞不起来了。
“福克斯！”邓布利多呼唤道。
幼雏福克斯在地面上微弱地鸣叫著，邓布利多在闪避咒语的间隙，迅速將它收进了长袍口袋。
“你就这样浪费了宝贵的救命机会，邓布利多。”伏地魔的眼中闪著胜利的光芒，“现在，谁来救你呢，老傢伙？”他將魔杖对准了黑色的湖水。
平静的湖面沸腾起来，剧烈地搅动。数十具、数百具苍白的阴户从水底浮出。
它们白森森的脑袋和手从黑糊糊的水里冒出来，苍白浮肿的手抓住岸边的岩石，开始爬上岸，空洞的眼晴齐刷刷地看向邓布利多。腐烂的气息瞬间充满了整个岩洞。
邓布利多深吸一口气，魔杖在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符文。
黑暗中出现了腾腾的火焰，在空中迅速膨胀。一个明亮的、金红色的火环环绕在湖岸周围。那些阴户一具具变得脚步跟跪，身体摇晃。
接著，火环变成了一只巨兽，它咆哮著扑向阴户群，所到之处阴户纷纷化为灰烬。
伏地魔脸色阴沉，不断召唤更多阴户，同时寻找机会攻击邓布利多本人。
火焰与阴影在岩洞中交织，热浪让空气翻涌。
邓布利多的额头渗出汗水。他必须集中精神才能控制这道火焰，同时还要注意保护那些无辜的麻瓜。
募然间，伏地魔露出阴谋得逞的狞笑。
那些被烧毁的阴户留下的灰烬並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了浓稠的黑雾，迅速笼罩在邓布利多周围。那雾气中似乎有无数张痛苦的面孔在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邓布利多感到一阵室息，那雾气仿佛有生命般缠绕著他，在火焰的照耀下发出滋滋的响声。
“灵魂腐蚀”他意识到自己落入了陷阱。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仿如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撕扯他的身躯。
“也许是时候说再见了。”伏地魔的声音从黑雾外传来，带著胜利的喜悦。
邓布利多强撑著指挥魔火转向伏地魔，金红色的火焰在穿过黑雾时竟然与之融为一体，变成了诡异的黑色，但威力丝毫不减。
伏地魔显然没料到这一变化。他惊恐地叫了一声，仓皇闪避，勉强躲开了大部分火焰，但仍有几缕黑火擦过他的左臂。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长袍袖子瞬间化为灰烬，露出下面焦黑的手臂。
“你——-你会为此付出代价！”伏地魔喘息著，用魔杖指著自己受伤的臂膀，眼晴因充血而显得更加鲜红。他忽地用魔杖对准一个躲在岩石后的麻瓜。
那可怜的人尖叫著被无形的力量拽出，然后被狠狠甩向岩壁，发出一声闷响。他的身体紧贴在石头上，鲜血从头部汨泊流出，再无半点声息。
“不！”邓布利多想要阻止，但此刻的他动作有些迟缓，未能如愿。
那个麻瓜的身体带出一条长长的血痕，从石壁上缓缓滑落在地。那些鲜血像被吸引般流向岩石深处。
收到这份血的礼物后，拱门立刻重新打开，露出了外面模糊的景象。
伏地魔挣扎著爬向拱门，每移动一步都伴隨著痛苦的喘息。
他右手撑在石块上，在消失前回头看了邓布利多最后一眼。
“我们还会再见的。”他说，用尽最后的力气扑了出去。
邓布利多想要追击，但雾气的侵蚀和魔力的过度消耗终於让他支撑不住。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膝盖一软，只来得及收起火焰巨兽，便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最后的意识中，他听到麻瓜们压低的哭泣声“
不知过了多久，倖存下来的五个麻瓜才战战兢地从藏身处探出头来，脸上写满了恐惧与困惑。
他们惊恐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满地灰、焦黑的痕跡、还有那些不幸的同伴的户体。
“上帝啊，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一个中年妇人啜泣著，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
“我们得离开这里！”一个眼镜玻璃上带著裂痕的年轻人声音颤抖地说，“趁那个那个怪物没回来之前！”
“怎么离开？门已经关上了！”另一个灰发男人搂著自己的儿子，绝望地指著重新封闭的拱门。
这时，一个一直沉默的红皮肤男人突然走向那具尸体。他跪下来，颤抖著將受伤的手贴在身前的石壁上。
石头再次发出微光，拱门显现。
“我就知道！”他声音嘶哑地说，“那个怪物就是这么做的！快，我们离开这儿！”
其他麻瓜惊喜交加，爭先恐后地朝拱门跑去。但其中一人突然停下，指著昏迷的邓布利多问道：“那他呢？我们不能丟下他。”
“他也是个怪物！”戴眼镜的年轻人厉声道，“谁知道他是不是和离开那个一伙的！
“可他救了我们！”灰发男子抱著男孩，犹豫地说，“我们不能就这样把他留在这里..”
另外三人犹豫片刻，最终恐惧战胜了良知，他们头也不回地衝进了拱门。
男人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向邓布利多，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费力地想要扶起这位昏迷的老巫师。
然而几乎是在条忽之间，门外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不要一”
那声音如此可怕，让留在岩洞里的两人浑身发抖。
惨叫声很快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男人惊恐地朝著声音望去。拱门的光芒再次消失了，岩洞重新陷入寂静与黑暗，唯有他颤抖的呼吸声，以及湖心那点诡异的绿光。
霍格沃茨，窗外黑云翻滚。
麦格教授站在校长办公室的窗前，手指紧紧著邓布利多留下的纸条。
“阿不思到底要去做什么？”她喃喃自语，目光扫过纸条上那熟悉的、略微倾斜的字跡。
“米勒娃，
请立刻取出那艘船，修整备后，时刻准备出发。
如果我没有及时归来，请你召集所有麻瓜出身的学生，离开霍格沃茨，带上所有能带上的东西。西弗勒斯·斯內普能够帮你”
她抬头望向窗外越来越黑的天空，第一次感到霍格沃茨的围墙似乎不再那么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