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久別重逢
手里抓著斯內普和罗齐尔女士，格林德沃没有丝毫停顿，在空中微微调整方向，朝著下方那艘伤痕累累、冒著黑烟的魔法方舟俯衝而下。
创始人之舟在视野中迅速放大。隨著距离拉近，申板上慌乱奔跑的人影清晰可见。他们显然注意到了这三个从天而降、以惊人速度逼近的不速之客。
有人惊恐地指向天空，张大嘴巴呼喊著什么，有人慌不择路地寻找掩体躲避。
但隔著船舶的护罩以及高空的呼啸风声，斯內普什么也听不见，只能看到一片无声的混乱。
格林德沃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就在即將撞上船体上方那层微弱闪炼的透明防护罩时，那个银质信物徽章从斯內普口袋中飞出，挡在了他们前方。
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撞击感传来。
在徽章的作用下，他们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层防护，感觉就像是穿过了一层温暖且极具弹性的水膜。
瞬间，周围的环境瞬间切换。高空的呼呼风声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甲板上的喧囂嘈杂。惊呼声、咒语声、小精灵的尖叫声交织在一起。
“敌袭！”
“保护学生！”
几个反应最快的人，包括几个看起来风尘僕僕，穿著便装但眼神锐利的成年巫师，已经条件反射般举起了魔杖。
惊惶中，数道红色的昏迷咒、缴械咒的光芒瞬间亮起，毫不留情地朝著三人嘶鸣而去。
“住手！”一个斯內普无比熟悉的声音穿透了混乱，尖声叫道，“是西弗勒斯！別攻击！”
莉莉第一个从人群里冲了出来。她脸色苍白，翠绿的眼眸里满是担忧和害怕，红色的长髮凌乱地向后散著，袍子上还沾著灰黑的痕跡。
她完全无视了飞驰而过的咒语，朝著斯內普直奔而去。
“快躲开！”另一个声音也在呼喊，试图推开瞄准的人。
有人急切地把把杖尖抬高了一寸，然而，几道咒语已经脱手飞出，飞到了格林德沃与斯內普几人面前。
在几声变了调的尖叫声中，格林德沃甚至没有正眼看那些飞来的魔咒。他只是將斯內普和罗齐尔女士放下，极其隨意地將魔杖向外一挥。
没有炫目的光芒爆发，只是一股无形的魔法力场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那些射来的魔咒如同撞上了一堵充满弹性的壁垒，在距离格林德沃身前十余英尺的地方，闪烁了几下，便纷纷无声无息地消散殆尽。
但是，试图衝过去的莉莉和几个靠得比较近的人，却被这股力场的余波轻轻扫到，被推揉著跟跑后退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时，斯內普三人的脚步才稳稳地落在甲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电光火石之间，莉莉已经衝到了斯內普面前。她无视了气场强大的格林德沃和沉默的罗齐尔女土，一把抓住斯內普的手臂。
“你没事吧？”
“你还好吗？”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交叠在一起，
斯內普反手握住莉莉冰凉的手，上下打量她，確认她除了狼狐和惊嚇外没有明显伤痕。莉莉也同样紧张地检查著他。
两人目光迅速扫过彼此的身体，直到確认无恙，紧绷的神经才稍稍鬆懈下来，一种劫后重逢的喜悦在无声中传递。
“年轻真好。”格林德沃带著一丝调侃的声音在两人身旁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重逢氛围。
莉莉立刻回过神来，鬆开了斯內普的手。她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紧紧抓著他的手，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红晕。
“莉莉，潘多拉呢？其他人怎么样？有严重伤亡吗？发生了什么事？”斯內普目光迅速扫过混乱的申板，语速极快地问道。
他看到了被击碎的船舷护栏、焦黑的咒语痕跡，以及儿个家养小精灵正手忙脚乱地用魔法试图修復船身裂痕的身影。
“情况很好，没人死亡！”莉莉稳定情绪，快速说道，“潘多拉没事！她正在船舱里收拾东西——”提到潘多拉时，她的语气明显顿了一下，带著一种古怪的犹豫，甚至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禁。
斯內普悬著的心放下了大半，但莉莉语气中的异样让他仍不敢完全放心。
接著，莉莉靠近他，刻意压低声音，確保只有他能听见：“就在不久前，船上来了几个人凤凰社的人，寻求庇护。我们接纳了他们—”她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后怕的颤抖，“其中一个人，斯多吉·波德摩，在大家放鬆警惕的时候，突然往地板上扔了个东西，顿时漆黑一片，所有人都看不见了，应该是一种强力的隱身烟雾弹。
“好在混乱之中，麦格教授反应极快，击昏了那个叛徒。但紧接著，甲板上就传来了更大的动静。”
“防护罩不知道怎么被突破了，几个戴著面具的食死徒冲了进来。他们劫持了两个低年级学生当人质，衝进了船舱深处，场面非常混乱。”回想起这些，莉莉的脸色又白了两分，“好在潘多拉和巴蒂、艾博他们反应很快，带著高年级学生组织了反击。
“加上教授们，我们贏了，抓住了几个，救回了学生。但是船——”她担忧地看著还在冒烟的主帆和船体的伤痕。
这时，在安抚好甲板上的高年级学生和凤凰社成员后，弗立维教授从惊魂未定的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的小脸上带著疲惫，锐利的眼睛第一时间落在了那个站在斯內普身边气质不凡，容貌神似中年邓布利多的男人身上。
弗立维教授的目光中带著一丝紧张，飞快地朝斯內普使了个眼色。
斯內普衝著他，肯定地点了点头。
弗立维教授的小眼睛瞬间睁大，隨即又被一种瞭然的凝重取代。他深吸一口气，对著格林德沃的方向，微微頜首致意，態度混合著谨慎与凝重。
“咳。”格林德沃適时地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甲板。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带著敬畏和茫然，嘈杂声也平息了下来。
格林德沃的目光越过眾人，仿佛穿透了申板，直接望向船舱深处，
他用那沙哑而威严的声音，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现在，带我去见他。”
斯內普立刻会意。他对弗立维教授低声说了句：“教授，这里拜託你了。”又给了莉莉一个“放心，一切有我”的眼神。儘管莉莉担忧地看著他，但还是点了点头。
隨即，他走到格林德沃身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带著他和始终沉默如影的罗齐尔女土，径直向船舱內部走去。
挡在路上的人群，无论是霍格沃茨的高年级学生，还是那些与斯內普相熟的凤凰社成员，都下意识地迅速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格林德沃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无形而强大的威压，以及刚才那神乎其技、轻描淡写化解攻击的手段，让这些巫师们感到了本能的敬畏。
走进船舱內部，景象更加触目惊心。走廊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魔药的混合气味。
儘管莉莉已经告诉他无大碍，但斯內普的心再次沉了下去。他看到船舱壁上、地毯上，都溅洒著大片暗红色的、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跡，
“米珀！”斯內普叫住正用魔法奋力清理地毯上大片红褐色污渍的家养小精灵，带著一丝紧张地问道，“我们有多少人受伤？伤势如何？”
看到是斯內普，米珀网球大的眼睛里立刻充满了尊敬和一丝安心。她深深鞠躬：“尊敬的斯內普先生，欢迎回来！就就有一两个受伤的！麦格和普林斯教授已经在处理了。”
“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斯內普皱著眉，指著走廊里大片大片的暗红痕跡问道。
“这些，”小精灵的大眼晴眨了眨，声音压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和敬畏，“这些都是—.敌人的血，先生。”“
“谁做的？”斯內普忍不住问道，“是谁这么—？”他想像不出船上谁有如此暴烈的战斗风格。
米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把腰弯得更低了，大耳朵不安地抖动著。
“西弗勒斯。”格林德沃平静却带著催促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既然那些血跡不属於己方人员，斯內普便压下心头的疑虑，对米珀点点头，然后快步追上格林德沃，继续为他领著路。
在路过餐厅时，开的门內景象映入眼帘。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安置点，聚集著大量惊魂未定的学生和一些轻伤员。
麦格教授正守在门口，艾琳则在其中指挥著小精灵分发镇定魔药和热可可。
当麦格教授看到斯內普一行人时，目光当即锁定在那个酷似她记忆中邓布利多的男人身上。
她快步走了出来，拦在斯內普面前，眼晴上下审视著格林德沃变形后的容顏，语气严肃：“西弗勒斯，这位是？”
“他是我此行特意请来的客人。”斯內普低声回答，“麦格教授，我们现在要去见见邓布利多教授。这位先生已经等了很多年了”他没有直接点破格林德沃的身份，但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格林德沃看著麦格教授那充满戒备和审视的目光，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麦格教授的目光在斯內普和格林德沃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权衡。
最终，她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们一起去。”
格林德沃只是似笑非笑地警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隨你的便”，完全不在乎多一个人跟隨。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斯內普继续带路。
一行人沉默地穿过瀰漫著血腥和紧张气氛的船舱走廊，终於来到了位於船舱深处的医疗室门口。
门口站著两个神情紧张、握著魔杖的成年巫师，正是普威特兄弟俩人。他们看到麦格教授和斯內普时，才稍稍放鬆。
格林德沃站在医疗室门口，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住吉迪翁和费比安。他们求助似地看向麦格教授，直到她示意两人让开，才赶紧从木门前走到两边。
没有丝毫停顿，格林德沃直接推开了木门。
医疗室內光线柔和，瀰漫著安神草药的淡淡清香。房间的一侧，阿不思·邓布利多静静地躺在羽毛床垫上，脸色依旧苍白，长长的银白色鬚髮被整齐地打理过，柔顺地散在洁白的枕头上。
他的呼吸微弱而平稳，胸膛微微起伏，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不愿醒来的长梦。
格林德沃迈开脚步，目標明確地朝著那张病床走去。罗齐尔女士无声地跟上。麦格教授和斯內普也紧隨其后。
病床边，格林德沃停下脚步，久久站定。
他居高临下地凝视著病床上沉睡的老人，仿佛要穿透那层平静的表象，看清他灵魂深处的状態。
终於，他开口对身后所有人说道：“你们出去。”
闻言，罗齐尔女士立刻微微躬身，然后转向斯內普和麦格教授，伸出手掌，示意他们与自己一同离开。
麦格教授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她看向斯內普，斯內普对她微微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相信格林德沃。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邓布利多，又看了一眼那个背对著他们，散发著强大压迫感的“陌生男人”，极其不情愿地、缓慢地点了点头。
两人跟著罗齐尔女士，默默往医疗室外走去。
这时，斯內普忍不住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格林德沃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著门。
就在这一刻，他身上的变形术解除了。
深棕色的短髮迅速变长、褪色，恢復成了他原本的、夹杂著银丝的白长发，自然地垂落肩头。
他在邓布利多教授面前，恢復了那张饱经沧桑、稜角分明，带著岁月刻痕却依然能看出昔日辉煌的脸庞。
同时，斯內普的耳朵捕捉到了格林德沃断断续续的话语。
他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对著沉睡之人在温柔倾诉：
“现在———谁还会—你呢—邓布利多—你———·
后面的词句被关上的门彻底隔绝了。
“咔噠。”门锁轻轻落下。
走廊里一片安静。罗齐尔女士如同门神般守在门口，面无表情。
靠在坚实的舱壁上，斯內普忍不住轻轻摇头，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只有旁边的麦格教授能勉强听见：
“噢，年长真好，可以反覆回味爱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