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夜归人

2025-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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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夜归人

当夜,高空的寒气悄然来临,船舱內外的温度骤降。

斯內普不得不半夜重新穿上长袍,快步走向位於船尾的草药温室。

这是一个利用船尾阳光最充足区域开闢的魔法空间,由艾琳负责日常维护,用作种植及学生教学所用。

推开温室的门,一股温暖潮湿的空气便从门缝里涌出,与外界的漂冽形成鲜明对比。

月光从温室透明的玻璃顶上洒下,光线柔和,斯內普一眼就看到艾琳正打著呵欠取出一副个耳罩和一对手套。

在她的一旁,桃金孃半透明的身影飘浮在温室一角,饶有兴致地看著她的动作。

“你也来了,曼德拉草?”合上门,斯內普快步走过去,问道。他的目光扫过那一排排栽种在巨大盆里的曼德拉草幼苗,同时与桃金孃打了个招呼。

那些深绿色的叶片在无风的环境中轻轻晃动,发出阵阵微弱但刺耳的鸣咽声。

“噢,西弗勒斯。”艾琳抬起头,脸上带著一丝疲惫,“降温太快了。得给它们加点保暖措施。”她指了指旁边桌子上放著的一堆用厚实毛线编织的迷你袜子和围巾,“我不放心交给別人,

这活儿需要极其小心。”

“正好,”她又取出了一个耳罩,递给斯內普,“一起吧,忙完我们还来得及回去睡一会儿。

斯內普点点头,拿起龙皮手套和隔音耳罩戴上。艾琳也做了同样的准备。

现在,让这些娇贵又危险的曼德拉草幼苗安全快速地长大,是救活被石化的多比性命的希望,

是十分重要的。

他们小心地靠近那些鸣咽不断的幼苗,动作轻柔地將曼德拉草从盆中拔出,用厚实保暖的毛线袜包裹住它们的根部,又用更小的围巾鬆鬆地围在它们的茎秆周围,以帮助它们抵御不期而至的寒流。

两人配合默契,在只有桃金孃能听见的刺耳尖叫声中,完成了给所有曼德拉草幼苗的“保暖工程”。

摘下沉重的耳罩,温室里只剩下曼德拉草舒服地摩擦著叶片的细微声响和排风系统低沉的鸣。

这时,艾琳看著斯內普摘下手套,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忧虑。

“西弗勒斯,”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们——都是混血巫师。也许回去,向魔法部登记,接受“管理”,也是一种选择?”她的声音很低,“至少不会有什么危险——”

斯內普的动作顿住了。他看向艾琳,黑眸中没有责备,只有一丝歉意和理解。

“我很抱歉让你担心,妈妈。”他说,“但我没办法就这么只顾自己。船上的学生,很多是因为信任我,当初才跟著我们登上这艘船的。如果我这时候为了所谓的『安全”逃离,把他们丟在未知的危险里,那又算什么?”

“把安全寄托在自己的血统上,”斯內普摇了摇头,“或者寄托在食死徒和魔法部那些人的“怜悯”和『承诺』上,总归是不可靠的。”

“况且,”他继续说道,“有的事情我无法告诉你,但是,从当初我建议你到霍格沃茨任职时起,我们和食死徒就没有和解的空间了。这艘船上,”他衝著艾琳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他们最不会放过的两个人中就有我。”

艾琳看著斯內普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知道再劝说也是徒劳。

她深深地嘆了口气,眼中著泪光,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斯內普被耳罩压乱的头髮:“你也大了,万事记得一定要小心斯內普握了握艾琳冰凉的手,隨即说道:“別聊这么不开心的事了。”

“想想看,我们现在至少在一起,有温暖的床铺,有美味的食物,有眾多友好的朋友。”他试图转移话题,语气轻鬆了些,“情况已经很不错了,不是吗?”

艾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她的目光转向飘在一旁的桃金孃,问道:“桃金孃,这段时间你在船上过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桃金孃的脸在月光下闪烁著明媚的光芒,似乎没有半点愁绪与忧鬱。

“噢,很不错,真的。”听到艾琳的关心,她飘近了一点,“这艘船上的学生现在只叫我『桃金孃”或者『开心的桃金孃”,而不是“哭泣的桃金孃”。”她开心地转了个圈,“他们都把我当作朋友,这里也没有討厌的皮皮鬼!”

“只是”桃金孃又嘆了口气,“唉,今年的万圣夜是尼古拉斯爵士,哦,就是『差点没头的尼克”,四百八十五岁的忌辰。

“每逢五年,他就会举办一个忌辰晚会,这段时间里,他可喜欢大家管他叫爵士了。

“他以前每次都会邀请我,虽然——虽然也没什么意思,但总归是个热闹的去处。今年去不了啦。”

“尼古拉斯爵士的忌辰晚会好玩吗?”艾琳好奇地问道。

“一点也不好玩!”桃金孃著嘴,“又冷又湿,食物都腐烂了,音乐也难听死了,那些鬼魂们的品位真是糟透了!”她抱怨著,但语气里又带著一丝怀念,“不过,我確实也没什么別的地方可去。”

“那正好,”斯內普温和地笑了笑,说道,“下周一晚上,我们会举办万圣节晚宴。你也来参加吧?

“既然你都摆脱了这么长时间的外號,像其他幽灵那样,来参加学生的宴会吧。”

“噢,太棒了!”桃金孃的眼睛瞬间亮了,“我还在想会不会有人邀请我呢。”她兴奋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半透明的身体穿过了一株正在结籽的泡泡豆荚。

在他们閒聊的时候,温室里那些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曼德拉草幼苗,鸣咽声渐渐低了下去,变得如同婴儿熟睡时的语。

“嘘”艾琳隨即做了个声的手势,“它们睡著了。別打扰它们长个儿,我们出去吧。”

两人一幽灵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温室,小心地关好门。

他们刚沿著外面寒冷的走廊往回走去不远,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喘息声从走廊一侧传来。

只见麦格教授披著她的旅行斗篷,正和海格一起快步跑来。

海格那庞大的身躯显得格外急切,怀里还小心翼翼地抱著一个用厚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形。

“米勒娃!海格!”艾琳立刻迎了上去,“怎么回事?”

麦格教授看到艾琳和斯內普,如同看到了救星,急促地说道:“艾琳,有伤员,重伤员!”

海格已经抱著伤员,大步拐向通往医疗室的岔路,並儘量放轻脚步。

斯內普和艾琳立刻跟上。

“这是谁?”斯內普紧盯著海格宽大的背影,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阿拉斯托。”麦格教授的声音带著焦急和一丝庆幸,“我终於通过守护神与他取得了联繫。

他藏在一个安全屋里,但伤得很重。”

“我赶过去不久,他就昏过去了,弗兰克和艾丽斯—”她的声音哽了一下,“他们—为了保护阿拉斯托引开追兵,被傲罗们抓住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衝到了医疗室门口。

吉迪翁·普威特正歪在一张椅子上打吨,但他的弟弟费比安依旧挺立在门口守卫。

看到海格抱著人衝来,费比安立刻警惕地迎了上去。

当他借著走廊的灯光看清海格斗篷缝隙里露出的那张伤痕累累、惨不忍睹的脸时,饶是身经百战,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失声惊呼:“梅林啊,阿拉斯托!”

吉迪翁被哥哥的惊呼惊醒,揉著眼睛跳起来。

此时海格已经用肩膀用力地顶开了医疗室的门,但他庞大的身体顿时僵住了,动作变得极其轻柔。

越过海格的背影,斯內普发现了他如此动作的原因:就在医疗室深处,邓布利多的病床旁,格林德沃正安静地坐在一张扶手椅里,背对著门口。

接著,海格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將穆迪放在了一张空著的病床上。

往前走去,斯內普这才完全看清穆迪的伤势,不由得心头一紧。

穆迪的脸几乎被毁容了。他灰白色的长髮纠结著血污,脸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皮开肉绽,如同被野兽撕咬过。

他的嘴巴像一个歪斜的、咧开的大口子,脸上原本应该隆起鼻樑的地方也不见了,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形状最令人心悸的还是他的眼睛,在穆迪那只紧闭的眼睛的另一边,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破损眼窝,边缘的组织还在微微抽搐,让人不忍直视,

“阿拉斯托—”吉迪翁捂著嘴,脸色发白。

与此同时,艾琳已经衝到医疗室的魔药柜前,动作迅捷地拿出各种瓶瓶罐罐,白鲜香精、生骨灵、止血剂、强力镇痛安神药水她回到穆迪床边,开始以令人眼繚乱的速度处理那些可怕的伤口。

清洗、消毒、癒合、敷药她挥舞魔杖和使用各类魔药的动作同时带著急切与有条不紊的冷静。

经过艾琳一番紧急处理,穆迪脸上那些撕裂的伤口大部分被清理癒合,敷上了散发著清凉气息的药膏。

他鼻樑处的巨大创口也被她用浸透了特殊生肌草药汁的纱布仔细包裹了起来。但是,那只破损的眼窝依旧空洞。

艾琳疲惫地直起身,看著穆迪脸上那个空洞,眼中充满了歉意和无力。

“伤口清理乾净了,大部分皮肉伤都能癒合,鼻子后面也能再长出来。但是眼晴,”她沉重地摇了摇头,“我没办法了。他的眼球大部分被破坏,我只能彻底清理掉它,否则,依据经验,破损的眼球很可能最终连累他另一只眼晴也会失明。”

沉重的气氛笼罩在医疗室里。麦格教授无奈地闭上了眼晴,吉迪翁和费比安则握紧了拳头。

“有人能製作炼金一一”

斯內普的话音未落,便被一个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

“眼球作为一种高度特化的感觉器官,其创伤引发的剧烈炎症反应,”格林德沃的语气平淡,

像是在分析一个有趣的现象,“本质上是一种特殊的免疫排斥和修復过程,试图清除无法再生的异物和坏死组织。”

眾人一惊,这才发现格林德沃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病床旁边,正低头审视著穆迪的伤势,尤其是那个被清理乾净、只剩下空洞的眼窝。

“格林先生,”麦格教授抬起头看向格林德沃,眼中瞬间燃起强烈的希望,“你有办法吗?你能.

格林德沃似乎被麦格教授眼中的期盼灼了一下,显得有些尷尬,

“那些书,”他移开目光,指了指放在邓布利多病床上几本摊开的书籍,“是我在船上的图书角找到的。”

“这些麻瓜的医学书籍上確实有一些关於眼伤治疗的办法,”他耸耸肩说道,“但是,很遗憾,麻瓜的医学也做不到让失去的眼晴重新长出来。魔法在这方面同样有其极限。”

麦格教授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她难过地转头看著昏迷中依旧著眉头,仿佛承受著痛苦的穆迪。

“不过”格林德沃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和久远的回忆,“很多很多年前,我和阿不思,曾经一起討论过关於利用炼金术製品,替代部分受损或缺失的人体器官的可能性。

“理论上,”他的目光再次落到穆迪脸上,“或许可以考虑给他做一个炼金眼晴出来。但这並非易事。”

“真的可以吗,格林先生?”麦格教授又抬起头,急切地问道,“只要能帮到阿拉斯托,有什么需要你儘管提。”

“我会考虑一下。”格林德沃只是微微頜首,没有给出肯定的承诺,但也没有拒绝。他留下这句话,便转过身,再次回到了邓布利多的病床旁坐下,拿起书本。

接下来的两天里,穆迪在艾琳的照料和强效魔药的作用下,伤势逐渐稳定,並甦醒过来。

虽然失去了一只眼晴,但这位老傲罗的意志如同钢铁,毫不在意这一巨大创伤。若不是艾琳强烈要求他继续待在病床上,他怕不是都已经把缠在鼻樑上的纱布扯下。毕竟,照他的话说,“那玩意儿又没什么用”。

期间,斯內普精心“编辑”过的《预言家日报》和那些引导性的解读,也渐渐在船舱內传播开来。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餐厅角落,对那些新闻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