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羊羔旗帜酒吧
泰德和安多米达刚想要过去扶,小唐克斯已经手脚並用地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拍拍自己沾上些许灰尘的袍子,又像没事人儿一样跑向格林德沃。
“非常感谢你,格林先生!”她在他面前站定,仰著小脸说道,“谢谢你救了我们!”
接著,唐克斯似乎觉得光说不够,急著想展示什么。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小脸憋得微微发红。
然后,她的鼻子开始变形。它先是像橡皮泥一样向前拉长,顶端变得突出,
肿胀得像鸟嘴一样;下一刻,它文嗖地一下缩回去,变得又短又圆,鼻头还红红的,跟颗刚长出来的小蘑菇似的。
“这是不是很有趣,先生?”唐克斯期待地看著格林德沃,努力控制著变来变去的鼻子。
格林德沃的眼中首次露出了一丝兴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小唐克斯那隨心所欲变形的鼻子。
“易容马格斯—————”他轻声说道,“相当了不起,小傢伙。”他隨即抬眼看向紧跟过来的泰德和安多米达,“如此天赋异稟的人体变形能力,实属罕见,真正的罕见。”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夫妇二人,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说,“让她跟我学习魔法吧。”
泰德显然对格林德沃的话语有些意外,下意识地看向妻子,寻求她的意见;
安多米达脸上露出犹豫,尼法朵拉这么小,还不到正式学习魔法的年龄,可这或许是难得的机会——
就在安多米达还在挣扎权衡时,斯內普已经走到唐克斯身边,伸出手,在仰著脑袋还在为格林德沃的夸奖而傻乐的小唐克斯头上,轻轻拍了两下。
“还愣著做什么?”他说,“別像个傻乎乎的鼻涕虫一样干站著。还不快叫老师?”
尼法朵拉立刻反应过来,转回头,小脸绽出笑容,对著格林德沃热情地喊道:“老师!”
“很好。”格林德沃对这个称呼似乎颇为满意,矜持地点了点头。
在周围几人的注视下,格林德沃缓缓从他礼服口袋里取出一件物品。那是一条项炼。
秘银的细链在灯火下闪著温润的光泽。链坠却不是常见的款式,而是一枚造型独特、切割成多面体的深紫色宝石。宝石並不硕大,看上去却深邃內敛,闪炼著神秘的光泽,內部仿佛蕴藏著星河。
站在他身后的罗齐尔女士立刻心领神会。
她上前一步,接过格林德沃掌心躺著的那枚项炼,半蹲下身,动作轻柔地將它绕过小唐克斯的脖颈,为她佩戴好。紫色的宝石垂落在小女孩的衣服上,与她的发色相映成趣。
做完这一切,罗齐尔女士迅速起身,退到一边。而格林德沃已经放下手中的餐巾,利落地站起身,径直朝著餐厅的大门走去。罗齐尔女士最后对小唐克斯笑了笑,快步跟上格林德沃的步伐。
在格林德沃离开餐厅后,斯內普转向泰德和安多米达。
“恭喜你们。”他说。
泰德和安多米达都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他,
“能够有这样一位老师,绝对是尼法朵拉的幸运。”斯內普低头看向小唐克斯,“格林先生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魔法造诣和眼界。”
泰德脸上带著感激,但更多的是困惑和一丝敬畏。
“斯內普先生,我们非常感激。只是,”他迟疑地开口,“格林先生他究竟是什么身份?他竟然能——能—.”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低声说出了那个名字,“和伏地魔对抗?”
“泰德先生,”斯內普轻轻摇了摇头,“有时候我们並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事情。只要你愿意相信我,”他话锋一转,带著神秘的语气道,“虽然我比你们年轻几岁,但在选择这门高深莫测的艺术上,我比谁走得都远。
“这么说吧,拋开那些晦涩的术语,你们只需记住一点:今天这个局面,对你们一家三口而言,已经是命运为你们所能爭取到的最好的结果。倘若你们选择完全置身事外,反倒可能在未来让更多的家人丧生。”
安多米达靠在丈夫身边,目光已经从格林德沃离去的方向收回。
“这已经很好了,斯內普先生。谢谢你。”她先於丈夫开口,“这已经是你们第二次救了我们。”
斯內普微微頜首,算是接受了这份谢意。
“不客气。”他说,然后看向泰德,“泰德,安顿好后,去找阿拉斯托·穆迪。他会给你安排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船上需要人手,特別是像你这样有实战经验的成年巫师。”
“好的,我明白。”泰德郑重地点点头。
第二天中午,在结束了魔药课代课教学后,斯內普回到了自己位於船舱深处的房间。
木色的船舱整洁明亮。他关上门,隔绝了走廊的声响,从长袍內侧的口袋里拿出了那封来自纳西莎·马尔福的信。
伴隨著窗外轻微的风声,他走到窗边的小桌旁,用指尖摩著信件封口处的火漆印。
指尖轻轻用力,他拆开了信封,展开了里面的信笺。
信的內容很简短,是纳西莎那熟悉却带著一丝焦虑的体字。
她在信中只留下了一个时间和地点,以及“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当面相商”的要求。
斯內普的目光在信纸和地址上停留了几秒:羊羔旗帜酒吧,玫瑰街33號,伦敦,英格兰。
据他所知,这应该是一个麻瓜酒吧。纳西莎选择在那里见面,显然是为了避开魔法界的耳目。
最终,他下定了决心。去一趟,应该是可以的。
虽然不能完全排除纳西莎设计的可能,但马尔福一家弄丟了汤姆·里德尔的日记本,只要自己让他们明白,他並非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那么,以纳西莎的理智,便不至於做出过分之举。
魔杖轻点,一道蓝色的火焰瞬间將信纸吞噬。
做完这一切,斯內普离开船舱,在用完餐后,沿著通道走向甲板。
午后的阳光在被防护罩过滤后,带著暖意洒在木板上。
身材高大的海格正背靠著船吹风,巨大的身躯在阳光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的猎犬牙牙则在甲板上兴奋地来回跑圈,追逐著並不存在的猎物;而在更高处的缆绳堆上,洛丽丝夫人正蜷成一团,慵懒地打著盹,尾巴尖偶尔愜意地摆动一下。
看著这和谐的一幕,斯內普心中升起一阵轻鬆。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条小鱼乾,走到上风口,捏著鱼乾轻轻挥动。
浓郁的鱼腥味立刻乘风飘散。
正撒欢奔跑的牙牙猛地剎住脚步,巨大的鼻子疯狂地嗅著,脑袋转向气味的来源。
它看到了斯內普手里的鱼乾,口水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滴落下来,吧嗒吧嗒地落在甲板上。
猎犬湿润的棕色眼晴里写满了渴望,发出的低哼,围著斯內普的脚边小心翼翼又焦急地转圈。
这浓郁的香气也飘向了高处。
蜷缩著的洛丽丝夫人鼻翼微微翁动,小巧的耳朵抖动了一下,接著缓缓睁开了黄色的眼睛,不满地“喵”了一声,便在高处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露出尖利的爪子在缆绳上磨了儿下。
在看清斯內普手中的食物后,她轻盈地一跃而下,迈著优雅的猫步走去。
当看到牙牙正虎视耽耽地盯著“属於她”的鱼乾时,小猫立刻弓起背,发出了低沉的鸣鸣声。
“鸣.”牙牙被这气势汹汹的小傢伙嚇了一跳,委屈地鸣咽著后退了两步,但眼晴依旧死死盯著鱼乾,口水流得更凶了。
斯內普將小鱼乾轻轻拋给了洛丽丝夫人。
猫咪轻身一跃,用嘴巴灵巧地接住,伸出粉红的小舌头,优雅地一卷,便开始享受美食。
牙牙见状,尾巴聋拉下来,发出更大声的,充满委屈和哀怨的鸣咽,眼巴巴看著,却不敢靠近护食的洛丽丝夫人。
“好了,牙牙。”斯內普又掏出一条小鱼乾,递到牙牙嘴边,“这不是想给你交朋友么?”
牙牙立刻忘记了刚才的委屈,欢天喜地地一口吞下食物,尾巴像螺旋桨一样摇摆起来,甚至兴奋地原地蹦跳了好几下。
“坐下!”斯內普命令道。
牙牙立刻乖巧地坐在地上,后腿併拢,前爪撑地,尾巴还在甲板上扫来扫去,只是眼神依旧热切地看著斯內普,似乎在期待更多。
他又拿出了一条小鱼乾,这次没有立刻给出。他把鱼乾举在了牙牙头上方稍高的位置。牙牙伸长了脖子,尾巴摇成了虚影。
“这是牙牙,”他对洛丽丝夫人说,“虽然看著很凶猛,但本质上又笨又怂。”他又拍了拍牙牙毛髮蓬鬆的脑袋,“这是洛丽丝夫人,你的主人海格希望你能与她做朋友。”
洛丽丝夫人审视著眼前这只比自己大了好几倍,却因为一条鱼乾而缩头缩脑的大狗,尤其是那只伸出来舔著鼻子,口水滴答的大舌头,又看了看斯內普。
最终,对鱼乾的渴望与对斯內普的信任战胜了警惕,她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靠近牙牙,大眼晴牢牢盯著对方的反应。
牙牙看到小猫靠近,激动得忍不住又想蹦跳。
“坐下,別动!”斯內普立刻按住他的大脑袋。牙牙鸣咽一声,努力保持著坐姿,只留下尾巴尖飞快地抖动著。
洛丽丝夫人终於走到了近前。她轻盈地一跃而起,落在了牙牙毛茸茸的大脑袋上。她甚至借力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蹲稳,然后一只前爪探出,將斯內普指尖捏著的小鱼乾抓走。
她蹲在牙牙的脑袋上,心满意足地享受完美食,便旁若无人地开始用爪子清理沾上鱼乾碎屑的鬍鬚和脸颊。
牙牙显然愣住了好几秒,但牢记著“別动”的命令,只是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嚕声。
接著,他再也按捺不住了,也顾不上命令,站起身,带著头上的小猫开始在甲板上撒欢地跑起来。
“喵!”洛丽丝夫人惊叫一声,爪子尖锐的趾甲瞬间弹出,勾住牙牙头顶的长毛,以免被甩下。
她的身影隨著牙牙的奔跑,在狗头上起伏顛簸。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海格转过身,慈爱地看向两只动物。
“西弗勒斯,”他走到斯內普身边,眼眶都有些湿润,“你真的做到了,不可思议,”他激动地说,“他俩成了朋友,多么令人感动的友谊—“”他用力了一下鼻子。
牙牙撒欢地跑了几圈,终於停在了海格面前,兴奋地喘著粗气。
丽丝夫人这才鬆开爪子,惊魂稍定地跳下,看也没看牙牙一眼,迈著小步朝它之前睡觉的高处走去。
牙牙的头顶上,则留下了几道浅浅的抓痕,不过它皮糙肉厚,毫不在意,依旧愉悦地摇著尾巴·
几天后,斯內普找到麦格教授,將魂器及日记本的事情告诉了她,並嘱託她后续扩散消息的操作。
交代完毕后,他与甲板上已经打成一片的牙牙和洛丽丝夫人告別后,便离开了创始人之舟。
在伦敦一个偏僻的角落,斯內普仔细地进行了偽装。
通过人体变形术,他的脸颊和下巴堆砌起些许赘肉,变成一个非常不起眼,
乃至有些矮胖的普通中年男人形象。
当他穿著廉价的麻瓜外套,抵达玫瑰街33號时,眼前正是那家“羊羔旗帜酒吧”。
这是一栋典型的都鐸时期建筑,黑白相间的木架结构外墙略显倾斜,凸出的半木质墙面在高处儿平要彼此相接。
酒吧门口立著一个彩绘的招牌,上面绘著一只憨態可的白羊羔,介绍著他们的“招牌烈酒一一船长遗骸”,並用一行醒目的大字强调著“伦敦最古老的酒吧,始於1623年”。
木门合上的剎那,街头的车水马龙、人声嘈杂被隔绝在外。短暂的寂静后,
酒吧內特有的混合气味,连同轻柔的老式爵士乐,一起流淌进斯內普的感官。
光线昏暗,烛火摇曳,空气温暖而浑浊。
斯內普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酒吧。
在一个半隱在橡木樑柱阴影下的双人小桌旁,他发现了此行的目標:一个独自坐在那里,小口啜饮著透明酒杯里琥珀色液体的美丽金髮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