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10號来了个年轻人
十二月的伦敦,天空灰濛濛的,纷洒而下的落物似雨似雪,打湿了街道和行人的衣帽。
唐寧街10號那標誌性的黑色铁柵栏外,一辆老旧的红色计程车嘎吱一声停住。
车门打开,一个黑髮年轻人从后座跳下来。
在年轻人准备付钱时,鬍子拉碴的司机透过车窗,用下巴点了点高耸的大门与柵栏,以及荷枪实弹,神情警惕的警卫,粗声粗气地对年轻的乘客嚷嚷道:
“嘿!伙计!你到这儿来,我得收你双倍的车钱!”
斯內普倒是並不介意多付点英镑。他注意到,近来伦敦的气氛似乎都比以往阴沉了些。
他脸上露出些许困惑,一边从钱包里掏出额外的钞票递过去,一边用带著点好奇的口吻问道:“呃,为什么?这里有什么特別的吗?”
司机一把抓过钱,塞进油腻的衬衫口袋,愤愤地朝窗外啐了一口:
“呸!都怪这帮卑鄙的政客,出的什么狗屁政策,说什么『薪资限制』,规定工人每年的工资增长不能超过百分之五!
“狗屁!物价涨得跟火箭似的,都没多少人原地打车了!渣滓,一群只知道吸血的渣滓!”
他越说越气,骂骂咧咧地摇上车窗。
引擎发出一声怒吼,计程车冒著黑烟一溜烟儿就开走了,溅起一片混著泥水的沫子。
目送计程车消失后,斯內普才缓缓转身,望向戒备森严的唐寧街10號和警卫。
他之所以选择来这里,而非直接前往首相的秘密藏身处,源於一个另一个考量。
被动地保护一个目標,在斯內普看来,永远是最下策。
尤其是在这场针对麻瓜的,由黑巫师发起的系统性杀戮中,如果还抱著“麻瓜低人一等,只需被动保护”的想法,將他们彻底隔绝在巫师战爭之外,无疑是是一种极其不明智的傲慢。
既然战火已经烧到了麻瓜社会的核心,那么,寻求他们的理解,甚至藉助他们的力量,例如他们的组织、情报和行动能力,或许才是更明智的选择。
因此,与留守在10號,仍维持著政府日常运转的核心事务官进行沟通,就变得很有必要了。
他再次转身,若无其事地朝著旁边一条鲜有人跡的狭窄小巷走去。
在巷子深处確认无人后,他抽出魔杖,无声地对自己施展了一个幻身咒。他的身影瞬间融入了周围的灰暗背景。
完成偽装后,他又踱步回到了唐寧街10號的门口。
在警卫们毫无察觉的目光中,斯內普旁若无人地穿过了铁柵栏,正式走向那扇漆著黑色光油,上面掛著醒目的黄铜数字“10”的著名大门。
这扇大门外,同样站著一名持枪警卫,警惕地扫视著空旷的前院。
斯內普在门前停下,魔杖在袖中轻轻一点。
“阿拉霍洞开。”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警卫似乎听到了什么,疑惑地左右张望,嘟噥著:“见鬼了,风这么大?”
就在他疑神疑鬼的时候,斯內普已经侧身,钻进了门內。
进入官邸內部,深色的木质护墙板,厚实的地毯,一种庄重而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斯內普无声地穿梭在走廊里。他用魔法增强了自己的听力,捕捉著各个办公室门缝里传出的声音片段: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低沉的交谈声。
走过悬掛著歷任首相照片的楼梯,斯內普来到宅邸的楼上。
路过一间门口掛著“麦肯夫人”名牌的办公室时,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略带炫耀的声音:“……哦,亲爱的,你是不知道,这份工作虽然压力不小,但薪酬真的很高,我可是这里少数会打字的雇员……”
他继续前行,最终在一扇没有任何標识,看起来却异常厚重的橡木门前停住了脚步。里面传出的对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首相在那里会更安全吗?我以为10號会是更安全的地方。”一个年轻些,带著点书卷气的声音在发问。
另一个更年长和沉稳,带著明显官僚腔调的声音立刻回答道:
“当然会更安全。首相不在10號,我们都会更安全,伯纳德。”
故技重施,斯內普將魔杖无声地指向门锁。轻微的咔噠声响起,门锁应声弹开。他將门推开一条缝,侧身溜进房间,並反手轻轻將门带上。
房间內,一个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考究三件套西装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宽大的扶手沙发上,另一个戴著眼镜、略显拘谨的中年人则坐在他斜对面的椅子上。
“伯纳德,怎么回事?门开了?你去关一下。”汉弗莱爵士的声音带著被打扰的不悦。
“哦,好的,汉弗莱爵士。”伯纳德应声而起,快步走到门口,疑惑地看了看似乎被风吹开的门,重新检查了一下门锁,確认关好后才转身往回走去。
“给你自己弄杯咖啡吧,伯纳德。”汉弗莱爵士似乎对这个小插曲並不在意。他端起自己的骨瓷茶杯抿了一口,姿態从容。
等伯纳德端著咖啡杯重新坐定,汉弗莱爵士才慢悠悠地继续刚才的话题,声音里带著一种传授经验的优越感:
“伯纳德,这件事可没那么简单。从我们代代口口相传的经验来看,每当发生这种……嗯……超乎寻常的危机事件时,让首相暂时离开风暴中心,出去『避避风头』,往往就能保证帝国真正的核心——也就是我们这些维持政府日常运转的机器——的安全、稳定,以及社会的正常运转,並能有效地预防混乱,制止分裂,防止造成组织萎缩和管理瘫痪,影响政府各部门工作的连续性,最终削弱整个大不列顛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的根基。”
“我怎么……”伯纳德听得一脸茫然,“从来没听说过这种经验?”
汉弗莱爵士呷了一口咖啡,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等你当上內阁秘书的那天,自然会知道的。”
伯纳德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担忧道:“那样,汉弗莱爵士,首相不会遇到危险吗?”
汉弗莱爵士放下咖啡杯,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危险?”他轻轻摇头,语气篤定,“离开10號的首相都会处於军情五处的严密保护之下。
“他们会採取一系列极其复杂且保密的措施,以充分保障首相的人身安全,包括但不限於频繁更换地点、使用替身、部署多重武装警戒圈、切断非必要通讯、甚至启用为核战爭准备的秘密堡垒……”
“总之,”在流畅地吐出一长串专业术语后,汉弗莱爵士总结道,“在理论上,首相会非常安全。”
“而且,同样是从歷史经验来看,”他顿了顿,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首相们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安全的。
“至於那帮……嗯……”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词,“女巫?儘管她们似乎只是存在於传说和少数边缘记录中,少有人真正接触过她们,但总归併非完全无跡可寻。
“我也曾以为这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中世纪幻想,但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件……现实似乎並非如此简单。”
伯纳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汉弗莱爵士,”他想起了另一件烦心事,转移了话题,“还有件事。最近有些地方工人罢工闹得很凶,失业率在上升,工资受限,民眾不满情绪高涨……”
“伯纳德,这是政客们该操心的事情。”汉弗莱爵士嘆了口气,“况且,关於失业率,没人会对公眾说实话。”
“为什么不呢?”伯纳德不解地问道。
“因为人人都知道一个简单的道理,”汉弗莱爵士说,“失业率减半只需几周时间。”
“怎么做?”伯纳德追问道。
“很简单,”汉弗莱爵士摊开双手,似乎在说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只要不发社会保障金给那些拒绝了两次工作机会的人。统计数字会立刻变得好看很多。这就是统计学的精妙之处。”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突兀地在房间角落里响起。
“精彩的方法,汉弗莱爵士,令人嘆服。”
汉弗莱爵士和伯纳德猛地扭头,只见房间角落的阴影中,一个穿著深色大衣的年轻人的身影如同从空气中凝结出来一般,缓缓显形。
“警卫!警卫!”伯纳德嚇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下意识地大声叫喊。
汉弗莱爵士虽然也瞬间绷直了身体,脸色发白,但他强作镇定,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极其隱蔽地,伸向茶几下方的报警装置。
然而,斯內普的动作更快。他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一个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小巧报警器便飞向他摊开的掌心。
在两人的注视下,他饶有兴致地把玩著它。斯內普的目光落在汉弗莱爵士那只僵在半空的手上:“你是在找这个吗,汉弗莱爵士?”
伯纳德的喊声戛然而止,惊恐地看著斯內普手中的报警器。他的声音同样没有引来任何警卫,门外毫无动静。
“这里的声音都传不出去。”斯內普平静地说。他另一只手缓缓抬起,一根细长的魔杖出现在他指间,“这就是你们口中那些传说中的『女巫』们,用来施展魔法的工具,”他解释道,“我们管它叫魔杖。”
汉弗莱爵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收回僵在空中的手,整理了一下领带,示意嚇得仍呆立在原地的伯纳德坐。伯纳德几乎是跌坐回椅子上。
“请坐,这位先生?”汉弗莱爵士审视著斯內普,脸上挤出一个职业化的礼貌微笑,“请问怎么称呼?或许称呼阁下为『女巫』,不是很合適?”
斯內普微微頷首,走到会客区,在汉弗莱爵士对面的空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们可以称我为巫师,汉弗莱爵士。”他说,“或者,西弗勒斯·斯內普。”
“巫师斯內普先生,”汉弗莱爵士谨慎地开口道,“那么,你冒著如此……引人注目的风险,潜入大不列顛首相官邸的核心办公室,有何贵干呢?”
他在隱约地暗示对方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某种潜在的规则。
“在这前所未有的危机关头,”斯內普说,“作为魔法界中尚未被邪恶势力征服的一方的代表,我来此寻求合作。”
“合作?”汉弗莱爵士的眉毛高高挑起,充满了怀疑,“这……这合乎规矩吗?据我所知,这么多年来,你们与我们似乎从未有过多少官方层面的接触。我们甚至无法完全確认你们的存在。”
斯內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將手中的报警器轻轻放在光洁的桌面上,魔杖隨意地指向它。
一道微光闪过,那个冰冷的金属报警器扭曲、膨胀,眨眼间变成了一只活蹦乱跳,吱吱叫的灰色老鼠
老鼠在桌面上惊慌失措地窜动了几下。
汉弗莱爵士和伯纳德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也许你们会有些怀疑,”斯內普耸耸肩,魔杖再点之下,老鼠又变回了那个冰冷的报警器,静静地躺在原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但我们都是人类。”
“这一次的危机並不只是对你们这些不会魔法的人群的迫害,而是波及了两个人群。”他继续说道,“事实上,很多巫师就是出身於英国的普通家庭,但巫师中的部分人群认为,这样的巫师是不洁的存在,是需要消灭的。”
“我並非要在此卖弄什么戏法,汉弗莱爵士。”斯內普直视著汉弗莱爵士的眼睛,“如你所见,我们拥有你们所不具备的一些能力。但请记住,我们本质上,都还是人类。
“正是因为我们之间存在著这些细微却又巨大的差异,所以,两个世界的人,在绝大多数时候,互不接触、保持距离,对彼此来说往往都是最好的选择。”
“否则,”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警告,“他人见我拥有此等力量,必然心生覬覦,苦苦哀求。我若畏惧因此招致灾祸,必会应允传授。
“但这『本事』又非后天学习所能掌握之物,如此一来,求而不得者心生怨恨,必起加害之心。最终,双方必有一方性命难保。”
感谢小猫头鹰宝宝、读行万里、猪也会飞、临安雨霽、九天御玄雷鸣启尘天尊、书友161020161358983、书友20230901133318507的月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