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锦言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抓住方向盘的双手,都不由得稍稍握紧。
他看著前面的道路,想到这几年,沈家对於他的种种。
原本温和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了起来。
“你是我的妻子,医院里面是我的三个孩子,这一切都跟公司跟集团的股票,没有任何的关联,也跟员工们的薪资工作没有关係。”
“但如果非要產生关联的话,他们也必须得先承认这一点。”
云觅原本还打算问一问沈锦言,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可她此时,看著这人的侧脸,听到这番话,便將落在嘴边的询问,给咽回到肚子里了。
无论怎么样,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
即便那场地震,让她的丈夫失去了前半生的记忆。
眼角有温热的感觉,云觅稍稍挪蹭了个方向。
她看著窗外,避开沈锦言的视线,有泪水自眼角流过。
是心疼,也是欣慰。
等回到医院的病房,云觅推开门,就见三个孩子慌忙地,將饼乾盒子给收了起来。
听著那叮咣乱响的声音,她不由得被逗笑,看了一眼沈锦言。
而后者像是明白她意思似的,走到三个孩子的面前。
大手抚过他们的脸颊,紧跟著双手支撑在床的栏杆处。
虽然是质问,却满是宠溺。
“妈妈做的饼乾,都吃完了?”
“唔……”
就这么被抓了个正著,三个孩子对视了一眼。
云雪从身后,將已经空空荡荡的饼乾盒拿了出来,小脑袋就要埋在怀里了。
“其实,我们三个人分著吃,也没有多少,妈妈把大部分的饼乾,都给爸爸你拿去了。”
“就是就是,我们吃得不多的!”
“而且阿姨做的饼乾,一点都不甜,我们吃了也不会有蛀牙!爸爸你別生气哦!”
隨著两个女儿开口,到了沈逸这里,话锋突然一变。
毕竟他到现在,对沈锦言的印象,都没有彻底的改观。
跟两个姐姐同仇敌愾,据理力爭的同时,还不忘打了个圆场。
沈锦言哪里捨得生气,他刚刚在车子里的慍怒,再加上一天在公司的疲乏。
被云觅和这三个孩子的安抚,给尽数消散掉。
跟孩子们聊天,逗了几句玩笑后,他正准备继续处理文件,正好就看到云觅要把属於他的那个饼乾盒拿出来。
“做什么?”
沈锦言下意识地按住饼乾盒子,眉头轻挑地看著云觅。
“孩子们不是喜欢吃吗。”
云觅不明所以的开口,就见这人率先一步,把盒子抢了过去。
“他们都已经吃完了,这不是我的那份儿么。”
“我还没吃呢……”
沈锦言这番话的声音,明显低了几度,却也明显柔软了下来。
看著这人的背影,看著他打开盒子,悄悄地吃了一块饼乾。
云觅抿紧红唇,却还是没忍住地轻笑出声。
也怕自己这笑声让沈锦言不自在,云觅轻轻咳嗽了一声。
她走进洗手间,换了一身衣服后,赶忙询问了几个孩子想吃什么,便出去买晚餐了。
几分钟后,沈锦言站在病房的窗前,看著医院门口出现云觅的影子,他不自觉地又吃了一块儿饼乾。
清甜的味道划过舌尖,他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无声的笑。
而就在此时,放置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打断了思绪,沈锦言將饼乾递给几个孩子后,才將手机拿起。
瞧见是周艷华打来的电话,他眼底存留的几分温暖,又荡然消失。
走到走廊,沈锦言接起电话,就听著听筒那边,传来了周艷华略带不满的声音。
“阿言,从昨天开始,我就一直在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一直都不接?今天又忙了一天吗?”
实际上,沈锦言有看到周艷华打来的那通电话,但他纯粹是不想接。
说个现实的问题,虽然两个人是母子关係。
可六年间,他大部分都被压著,去学习这些金融管理的事情,根本没有建立多少亲情。
更何况,如今的他也越发察觉出,当年沈家把他找回来,更多的是让他来管理沈氏集团,而非是要认回他这个孩子。
当初,他在接管沈氏的时候,才发现整个集团都存在巨大的窟窿。
其股份、高层、包括一些项目的合作,都出现了不合规的情况。
那时候的他不懂得那些,只想著把这些错误给更正。
但目前看来,沈家的几个人当年就是想碰碰运气,想把他当一个傀儡,或者是替死鬼罢了。
“是,这两天项目追得紧,一直在忙。”
“您有什么事吗?”
沈锦言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腿伸开,將后脑抵在墙壁上,无声地嘆了一口气。
“倒是没什么事儿,就是上次你回来老宅,跟你爸爸跟你小叔,闹得不是不太愉快,么。”
电话那边,周艷华坐在沙发上,说话小心翼翼,又带著几分不甘心。
“所以想著给你打个电话,看看你的状况,怕你这气没消,那就不好了。”
沈锦言不知道,周艷华给自己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是什么。
但他很可以肯定,这通电话里面,那关切的心思,甚至占不到百分之一。
忍著掛断电话的衝动,他沉默地应答了一句。
而电话那边,同样陷入了静默,几秒钟才有了声响。
“阿言你说说你,现在这么忙著公司的事儿,都没有私人时间了。”
“今天啊,那苏小姐还给我打电话呢,说看天气不好,下大雨了,担心你在公司受凉了。”
“人家这么好心地关心你,你是不是也应该给人家回个电话,这最基本的礼数,你可不能丟了。”
听到这话,沈锦言抓住手机的掌心用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目的在这儿。
“妈,既然您都知道,我忙得已经没有什么个人时间了,又怎么会腾出空閒,去联繫其他无关要紧的人?”
周艷华被沈锦言这一句话给呛到,愣是好半晌没有说出来话。
听著听筒里,传来浓重的呼吸声,沈锦言哼笑著,神情之中多出几分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