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
80年代的冬天格外的冷。
冻得红彤彤的小脸浑然没有感觉到寒风刀割般的刺痛。
顾教授塞给她的书本里,赫然夹著崭新的离婚申请书。
回到家属院楼下,前来调查谈话的人员胳膊上戴著红布標誌,已经不是第一次趁著司桀霆不在,来找她做思想工作。
“苏韵同志,希望你能为集体组织著想,也为你的丈夫著想。”
“你身上有污点,而且你们的包办婚姻是不会允许的。”
“新婚姻法马上就要颁布下来,封建的婚姻制度必须要剔除。司团长作为军人的表率,必须要以身作则。不可以引起不良的风气。”
雪沾满了乌黑的头髮,刘海下那双好看水灵的眼睛,释然地笑了笑。
“我理解,我会配合你们的工作。”
说完,用男人送她的纯金钢笔,在离婚申请书上籤下了名字。
清秀漂亮的字体如同她本人一样,很洒脱地写下了离婚申请的原因。
【拒绝包办婚姻,愿配合组织工作,自愿提出离婚。申请人:苏韵。】
然后將离婚申请书交给了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看著那冻红的好看小手递过来的离婚申请书,错愕地愣了一下。
不由的多看了一眼娇媚可爱的脸蛋,板著脸严肃地给予了肯定。
“组织感谢你的配合,同时我们也会对你的背调给予新的评价。”
站在楼下的小身影恭敬礼貌地目送两位工作人员离开。
平静地回到家里后,把汽车钥匙放回到抽屉里,开始收拾著行李。
要收拾的东西並不多,大多数衣服和用品都是男人买给她的。
贵重的物品她只留了两件。
一件是具有纪念意义的纯金钢笔,一件是……
白皙的小手將藏在衣服內的蓝宝石项链取出来,手心握著晶莹温热的项链吊坠。
正在出神之际。
房门突然被打开,寒气灌著冷风从门外袭进来。
落满一身雪带著浓重血腥味的高大身躯不由分说欺上来。
把人死死抵在墙上,发颤的骨节几乎要捏碎手里的离婚申请书。
激烈的吻含著太多无法说出口的情愫。
男人双眼猩红,良久才平復下来。
阴沉坚毅的脸色认真且严肃,沙哑的嗓音郑重其事的,一字一字的说道,“韵韵,本人司桀霆,於今日,再次郑重地向你提出结婚申请。请苏韵同志予以批准。”
被吻到发颤的娇躯大口呼吸著平復气息。
轻颤的羽睫下媚眼含情,红肿的小嘴却吐出残忍至极的话。
“司团长,我们不合適……我,我……”
为了不影响他的前程,为了让他死心。
顶著男人可怕恐怖的寒气,她闭上眼睛扯谎,“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请司团长尊重我的选择。我们是包办婚姻,不……唔!”
强势的吻恨不得將柔软的小女人吞入腹中。
狠狠蹂躪著该死诱人又气人的小嘴,身上的人就像是发疯的野兽。
因为盛怒,灼热气息里沙哑嗓音,像野兽的低声嘶吼。
男人咬著牙被气笑了,“男朋友?”
大手蛮横又不失温柔地揉捏著她敏感的地方,怀里的小女人忍不住叫出声,双腿一软跌在了他怀中。
有力的手臂把人抱起,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豆大的汗珠从男人额头滑落,却依旧没有半分动作,嘴角噙著笑地咬牙,“这么喜欢我,还敢说有男朋友?”
脸蛋红艷欲滴的小女人不服气地捂著嘴,快要哭出来的眸子气鼓鼓的瞪著他。
直到被抱起,威胁性地向著窗台前走去,才抓著窗帘惊慌地败下阵来。
“没有男朋友…骗你的……”
男人得到满意的答案,但並没有满足。
骗他就要付出代价。
“说你要我……”
羞赧至极的小女人双手遮挡著脸,却被他握住按在头顶。
紧咬著的小嘴羞得快要哭了出来,轻轻溢出一个字,“要……”
这是一场两个人的疯狂,却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別。
男人怎么都不够,爱的痕跡留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在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无助地攀附著。
在彻夜的暴风雨里,不断地沉入无尽深渊,又不断被送上云霄。
等她从昏睡中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身上都被涂了感触清凉的神奇药膏,疼痛和痕跡几乎消失不见。
只有腰部的隱隱不適,证明那场放纵不是梦。
双腿有些发软地起身,客厅里依旧摆好了已经做好的早餐。
早餐早已凉掉,桌子上留下了一张笔锋苍劲的纸条。
【等我回来。】
无名指上戴著戒指的小手把纸条收了起来装进口袋。
想了想,將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留在桌子上。
然后拿走了男人衣服上的一颗金属扣。
“再见,司团长。”
提著简易的行李出门,楼下已经有汽车在等著。
顾少珩笑盈盈地看著她,走过来帮她提行李。
等靠近的时候,才脸色微变,小声地说,“有点难搞,怕是要拖几天才能走。”
低著头的小女人柔柔怯怯地说了声,“麻烦顾教授了,留学后我会努力学习回报组织和社会。绝对不辜负您的赏识。”
顾少珩脸皮狠狠抽了抽。
把行李放在后备箱,上车关上车门后,一脚油门踩到底,消失在了暮色中。
此时,正在被军事审问的男人面无表情的神色沉寂深冷。
豁然站起身,强大森冷的气场,嚇得在场所有人心惊后退。
拿著枪的警戒兵冷汗直流,面对军区战神,手中的枪难免发抖。
“司同志,关於你妻子的身份有著太多疑点。”
“一个乡下来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天分过人获得出国留学的机会?”
“如果这里面不是有人协助作弊,那她的身份就可疑了。”
“请问你是如何在乡下发现她,又是为何把她带到城里结婚,这里面的真实原因是什么?请你如实回答。”
脱去军装的高大身影依旧挺拔,即使是被审讯问责的,气场依旧如威风凛凛的战神。
仿佛这不是对他的审判,而是他对世人的睥睨不屑。
冷峻漠然的神色不变,审讯的所有回答只有一句,“她是我的爱妻。”
仅此而已。
审问人员见他不配合,敢怒不敢言。面面相覷,互相使著眼色,到底该怎么判定。
不给他们纠结的时间,说完该说的。男人气宇轩昂地踏出审问台,步伐坚定的离开。
负责阻拦的警戒兵谁也不敢开枪,看著那坚毅气势如虹的背影,默默放下了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