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对不起,程霜降

2025-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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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对不起,程霜降

将买来的羊肉放到厨台上,忙碌了大半天的周鹤鸣又开始处理食材。

程霜降也来到一旁,将蔬菜放到盆里清洗。

陆白看到这一幕,帮不上忙的她只能去和外婆聊天唠嗑,时不时走进厨房,叨扰一下周鹤鸣。

感受到腰间被一双手搂住,正在摘菜的周鹤鸣停下了手上的活计。

“怎么了?”

陆白的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少女的带有奶油味的发香传来,令周鹤鸣不自觉侧过脑袋。

“看看你做事。”

她柔声道。

“这是你最喜欢吃的豌豆尖。”

周鹤鸣笑了一声,又开始手上的动作。

“我也来试试。”

陆白松开周鹤鸣,也跟着拿起了盆里一根豌豆尖,有样学样地处理起来。

一旁,在削胡萝卜皮的程霜降手上的动作放缓,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这边。

“这样,然后再这样。”

周鹤鸣示范了一遍,陆白跟着做,但结果有点儿不太理想。

“失败了。”

陆白吐了吐舌头,呜咽道。

“没事,就算学不会也没关系,反正将来都是我来做菜。”

周鹤鸣笑了笑。

“那不行,我也要学着做菜,以后不能总是让你忙前忙后。”

陆白不依不饶地又拿起一根,再度尝试,这次似乎效果不错,她立刻拿起手上的豌豆尖,笑容满面地向周鹤鸣炫耀。

“你看,这一根很完美吧!”

“厉害了,学得这么快,说不定你真的是下厨的天才呢。”

周鹤鸣笑着夸赞道。

“是老师教得好。”

陆白又拿起一根。

程霜降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收回了视线,继续削萝卜皮。

只是下手的力道沉了不少,连带着皮都削得厚了些。

羊肉进锅炖煮,周鹤鸣终于闲了下来。

程霜降已经做完自己的工作,洗了手回到客厅。

外婆之前已经上楼睡午觉,估计要晚饭才会醒。

陆白打了个哈欠,准备上楼睡个午觉。

虽然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但只要还没吃晚饭,都算午觉。

周鹤鸣也不知道是不是川蜀人都喜欢这个点躺一会儿。

他倒是不困,留在了客厅,随时关注厨房的火候。

周鹤鸣坐在靠近厨房那一侧的沙发,和程霜降隔了一个人的位置。

电视里在播放着每年暑假都会重播的电视剧,周鹤鸣小时候还挺喜欢,后来看了两三遍,早已腻味,现在放着,倒是关注起剧集里的台词安排,镜头调度来。

毕竟是经典剧集,值得周鹤鸣这样的新人学习。

看着看着,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周鹤鸣低头一看,发现白净的掌心里,是洗干净的提子。

“很甜。”

程霜降声音有些轻柔地说道。

“谢、谢谢。”

周鹤鸣接过那几颗青绿色的提子,手指触碰到那柔软的手掌,有些迟疑地道谢。

塞进嘴里尝了尝。

真的很甜。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品种的原因,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像是,和程霜降同床共枕时,她身上的香味。

程霜降挪了挪位置,稍稍靠近了周鹤鸣半个人的位置。

她又拿起两颗提子,递给周鹤鸣。

“我自己拿。”

周鹤鸣没接,而是自己伸手拿起了一颗提子。

瞥了眼程霜降悄然缩回去的手,周鹤鸣叹息一声。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做的。”

他想了想,开口道。

程霜降默然不语,等待着周鹤鸣的话语。

“我现在是陆白的男朋友,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我们会在一起读大学,一起租房住,我想要和她好好生活,我想让她成为,成为我的妻子。”

周鹤鸣沉下声音,郑重地说道。

“假如,假如我会因为你的好感而辜负陆白,那是否有一天,我会因为其他人的好感,而辜负你?”

程霜降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更何况。”

周鹤鸣转头,看向程霜降。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有些过分与尖锐,但周鹤鸣也清楚,如果不把话说清楚,那么最终受伤的,只会是程霜降与陆白。

因此,他开口道。

“更何况,现在比起你,我更喜欢陆白。”

霎时间。

程霜降看向了周鹤鸣。

她凝视着周鹤鸣的双眸,似乎想要从其中找到自己的模样。

可那双眼睛,并没有映照出十八岁的程霜降。

“对不起,程霜降。”

周鹤鸣毫不退缩地看向十八岁的少女。

“我不能接受你的情感,请不要再尝试做出逾越的举动了,至少那样,我们还能像这样当朋友。”

这近乎最后通牒的话语,毫无疑问,如同一柄利刃,深深地捅进了程霜降的胸口。

周鹤鸣看到,少女的眸子骤然黯淡下来。

下一刻,她抿了抿嘴唇,居然笑了起来。

那是无奈而自嘲般的轻笑,带着某种凄凉的意味,令人怜惜。

哪怕是决绝的周鹤鸣,看到她的这副模样,恻隐之心也被引动,想要出声安抚。

可程霜降站了起来,转身想要走向洗手间,她顿了顿,声音沙哑。

“喜欢过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当朋友。”

她走进洗手间,就连关门的声音都显得苍白无力。

厨房的高压锅发出了上气的扑哧声,周鹤鸣快步起身,到厨房将火关到最小。

出来的时候,他看到,陆白正站在楼梯口,扶着墙看向他。

“.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周鹤鸣不知道陆白听到了多少他和程霜降刚才的对话。

“从,你说要让我成为你的妻子开始。”

陆白的表情比起开心,更多的是一种怅然与纠结。

“你刚才说的话,会让她很伤心的。”

“因为,我不想让你伤心。”

闻言,陆白垂下眼眸,来到少年面前,轻轻抱住了他。

感受着怀中少女的柔软,周鹤鸣看了眼洗手间,程霜降在里面,安安静静,听不到一点儿动静。

*

半个小时后,程霜降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她的侧脸,让人看不清楚少女脸上的表情。

陆白和周鹤鸣在厨房里忙活,程霜降见状,没有进去,而是坐在客厅,木然看着电视机里谈情说爱的剧情。

晚饭的时候,程霜降似乎变回了原本那个淡漠冰冷的学霸,她虽然依旧在和外婆聊天,回应陆白的话,却一眼都没有再看周鹤鸣。

豆豉鲮鱼没有开封,油麦菜放在冰箱,三人都没提到这件事。

夜晚。

程霜降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一侧,看着手机,时不时抬起头瞥一眼电视机里播放的内容。

沙发另一头,陆白依偎在周鹤鸣的怀中,两人轻声低语,看着电视。

直到深夜,三人陆续上楼,躺下睡觉。

今晚似乎无事发生,周鹤鸣不知道程霜降的想法,但对他而言,能做的都做了。

他可以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但要让他就这么抛下陆白,去和程霜降谈恋爱,周鹤鸣做不到。

时间很快来到玄君仪式当天。

清早,周鹤鸣醒来的时候,程霜降已经起床下楼。

因为仪式很早就会开始,所以他没让陆白睡懒觉,而是摇晃醒了她。

“早啊。”

陆白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索取一个早安的吻。

周鹤鸣俯身,以一个绵长而温柔的吻开启了两人的一天。

“今天好像没太阳。”

周鹤鸣稍稍拉开窗帘,看到外面阴云密布的天空,有一种会下雨的预感。

“天气预报说今天可能有雨,得拿把伞。”

“下雨应该不会影响仪式吧?”

陆白似乎想起了七年前那场大雨。

她害怕雷声,应该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心理创伤。

“要不,我们不去了?”

周鹤鸣回头看向少女。

“要去的。”

陆白摇了摇头。

“总要面对过去。”

“嗯,那我先下去,你换衣服。”

周鹤鸣颔首,先下楼洗漱。

客厅。

已经换好了衣服的程霜降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阴云。

她穿着那条七分裤,能看见脚踝上那根红绳,上身换了一件淡粉色的t恤,头发扎成端正的马尾,从后面看,显得分外娇小。

“早上好。”

周鹤鸣打了个招呼。

程霜降脑袋微微晃了晃,等待了几秒,才稍微回过头。

“早。”

很平淡的回应。

周鹤鸣多看了程霜降一眼,可她好像只关心外面的天气,并没有在意少年。

收拾洗漱完,他出来的时候,陆白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她穿了一条遮住脚踝的栗子色长裙,淡灰色的衬衫,套了一件防晒衣,还弄了一顶小巧的画家帽。

“那外婆,我们就出发了。”

三人收拾好东西出发,来到街上。

虽然天空阴霾,但游客却非常多。

玄君仪式的护送队伍从镇上的市民广场出发,一路抬轿到鹤鸣山上,对于参与的人而言,也是门体力活。

那些自媒体大多拿着相机跟拍一段,然后再开车上山,而没车的游客,就当做看迪士尼车巡游一般,跟着走动。

他们三人没去市民广场看出发,而是直接坐公交车到了鹤鸣山下。

原本冷清的道观,此刻人头攒动,并未因为可能的下雨而浇灭大家的热情。

倒不如说,因为七年前也有暴雨,所以追着传说而来的游客们反而更加兴致高涨。

反正鹤鸣观在半山腰,就算真的有暴雨,也不至于冲垮道观。

“今年的玄君是谁?”

来到熙熙攘攘的道观,周鹤鸣随口询问。

“不知道哎,我没在那个大群里。”

陆白和父亲的关系疏远之后,就没再理会过九流的事情,玄君仪式是有个家族大群负责处理,但陆白显然不在群里。

“是她。”

程霜降打开了短视频app搜索了一下鹤鸣山相关的视频和直播,一下子就看到了别的人拍摄的视频画面。

不愧是学霸,脑子转得就是快。

只见穿着传统服饰,化了精致妆容的,正是前几天他们见到的何沐。

“确实,她也是九流的人。”

陆白并未对这个曾经对她恶语相向的女生有什么怨气,反而点了点头。

“这么一打扮,她还挺漂亮的。”

“下雨了。”

周鹤鸣感觉头上有水滴下来,抬头一看,泫然欲泣的天空似乎终于按捺不住,要将冰冷的雨落下。

众人纷纷撑起了雨伞,在雨中举着手机拍摄。

周鹤鸣他们倒是躲到了屋檐下,远远地看着热热闹闹的人群。

“说起来,玄君仪式应该就是走个过场吧,会有什么玄学的事情发生吗?”

他好奇询问陆白。

“应该不会吧,当时就是让我一个人坐在道观的正殿里待了半小时,说是等待玄君降临,可实际上我就是在里面发了二十多分钟呆罢了。”

陆白摊开手说道。

程霜降沉默地看着众人抬着的轿子,以及坐在上面的何沐,何沐视线漠然扫过,似乎也看到了这边。

很快,她就被抬进道观之中。

“被这么多人盯着,还挺需要勇气的。”

周鹤鸣看了眼身边的陆白,她那时候也才十岁,就要担任这种工作,着实不容易。

不少游客涌入正殿外,本来,这里的仪式是不能旁观的,但考虑到旅游宣传的需要,还是让大家进来了。

只见,八个人,男女皆有,他们戴着造型诡异的面具,身穿不同的古代服饰,正环绕着何沐移动跳跃,像是某种奇怪的舞蹈。

“这个是模仿当年的九流争夺玄君的仪式,这些面具,应该是叫傩面吧,算是从外面带进来的传统。”

陆白充当起了导游的角色。

“何沐看着脸色不太好。”

程霜降忽然说道。

周鹤鸣疑惑地看去,仔细观察,确实发现,纵使有妆容遮盖,可何沐依旧已经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嘴唇泛紫,状态非常不好。

但周围的游客们不明真相,只以为是妆造或者故意如此。

对他们而言,这只是一场演出,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节目的一部分。

“玄君会这样吗?”

周鹤鸣询问陆白。

“不会,她可能是生病了吧。”

陆白轻咬下唇,若有所思。

等到八个戴着面具的人跳完舞,负责主持的,何家的人开始念诵祷文。

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表情语调颇为神圣庄严,道观里顿时安静下来,众人聆听着这来自远古的祝祷,甚至有人闭上了双眼。

周鹤鸣感觉冥冥中似乎真的有什么降临到了正殿内,那原本普通的建筑此刻给人一种奇妙诡谲的感觉,本能地想要远离。

“应该是,焚香。”

程霜降这时指了指摆在正殿前燃放的香烛。

“这焚香里有特殊的草药,会散发出让人厌恶的气味成分,但味道被香烛的遮掩了。”

她颇有一种走近科学主持人的感觉。

“你这么一说,神秘感都没有了。”

周鹤鸣调侃般笑道。

“很多传统民俗的神秘学,本质都是科学。”

程霜降瞥了一眼周鹤鸣,淡然解释道。

祷文这时候已经念诵完毕,何沐在众人的护送下进入正殿中。

外面又有人开始跳舞表演,引得众人纷纷拍照拍视频。

这时,一名穿着道袍的人悄然来到了三人身边。

“请问是陆白女士吗?”

那位中年道士一眼看到了陆白。

“怎么?”

陆白皱了皱眉,这位道士她倒是知道,是鹤鸣观的人。

“我姓张,是九流张家的人,说来不好意思,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张道长压低了声音,看着陆白。

“什么?”

陆白挑了下眉毛。

“我们想请你,顶替何沐,扮演一下玄君。”

张道长的声音,在吵嚷的人群之间,却清晰无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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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