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好像在约会一样
和不到一个月前去的川蜀的集市比起来，这边的集市有很多地方特色的东西，比如毛绒绒的羊皮毡子，各类便宜的新鲜瓜果，还有烧烤与一些地方特色的小手工艺品等。
这一处镇子算是个比较冷门的旅游景点，今天又是一周一次的集市，人不少。
之所以说是冷门景点，是因为对比那些正经的网红景点，这里游客没那么多，即便如此，周鹤鸣与程霜降下车的时候，也差点被人流冲散。
“这边。”
周鹤鸣想了想，抓住了她的手腕。
纤细白皙的手腕上，能够触碰到淡淡的，褪色的伤痕。
内心抽了抽，周鹤鸣看向她。
“阿鹤主动牵我的手哎。”
程霜降笑盈盈地，让人有点儿怀疑她刚才是不是故意被人群挤走的。
“别走散了。”
周鹤鸣移开视线，看了眼手机，陆白发了一小段视频，视频里，是牧民家养的小羊崽子，咩咩咩地叫着，看起来十分可爱。
【陆白】：这么可爱的小羊羔。
【陆白】：烤起来肯定很好吃吧！
不得不说，很有陆白大人的风格。
“阿白那边怎么样？”
程霜降问道。
“她馋上了牧民家里的小羊羔。”
周鹤鸣把视频和聊天给程霜降看。
“好可爱的小羊。”
看来女生对幼年体的小动物确实没有什么抵抗力。
“阿白看起来是真的饿了，每天有羊肉吃还想着。”
她抬头，看向集市外围那些烤串的。
“可惜阿白不在，不然肯定要买些烤串来吃。”
“我们先进去吧。”
现在已经快十点，集市人来人往，有很多拿着手机与相机拍摄或者直播的，一些有店面的店家都开着直播，在网上宣传自家的餐馆。
不得不说，互联网的出现，确实让很多原本地处偏远的人家能够更加靠近世界。
这镇子其实也是网红带起来的，随便在网上一搜这里的名字，就能看到一些诸如“宝藏景点”“独家秘藏”“小众格调”之类的形容词。
就周鹤鸣来说，在瀚海乡看到的景色，和之前在网上看到的这边著名景点的风景，其实没什么差别，这些集市也大差不差，所以，来这里确实没有那么多的游客又不会缺少什么体验。
路边随处可见卖杏皮水，面点，烤串，饼干果，干果。
“老板，这是啥？”
一旁有个游客抓起一把豆子询问。
“鹰嘴豆，可以尝尝。”
老板用带着点儿口音的普通话说道。
“味道不错哎，老板我要一点儿。”
游客尝了一粒，决定立刻下单。
周鹤鸣看了一眼，发现自己都认不出什么干果，看来看去，只认识葡萄干。
“傅老师说让我们买些干果，我看看。”
他松开程霜降的手，翻了翻聊天记录。
“巴旦木是哪个？”
他询问老板。
老板指了指其中一盆。
“老板，这个是什么呀？”
程霜降蹲下身子，抓了一颗看着像枣干的东西。
“这个是，我也不知道汉语怎么说。”
老板吐出一个听不懂的单词。
周鹤鸣低头看向程霜降，少女也仰头看向他。
须臾，两人同时别开视线。
“原来你也不懂。”
周鹤鸣找补般说道。
“还没有学会这些啦。”
程霜降嘟囔般说道。
“这个是椰枣，很甜的。”
一旁，路过的热心阿姨给出了答案。
老板示意两人可以尝尝。
程霜降拿起一颗，起身，送到周鹤鸣面前。
“阿鹤你尝尝。”
“你吃吧，我对干果没什么挑剔的。”
要是陆白在就好了。
周鹤鸣寻思，她肯定能挑得干净利落。
“那这样。”
程霜降将硬硬的椰枣掰开，递了过来。
周鹤鸣抬起手，接过一半的椰枣，送入口中。
“很好吃吧？”
程霜降咀嚼着椰枣，露出笑容。
很甜。
周鹤鸣点了点头。
阿浅肯定会喜欢吃这个，他想到。
随即拍了照片给陆白。
陆白暂时没回，周鹤鸣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开始烤小羊羔了。
“那老板我们也要些这个。”
程霜降熟练地让老板又称了些葡萄干，用以前和周鹤鸣一起去菜市买菜的时候那般讨价还价的手腕，成功让老板给他们抹去了零头。
“嘻嘻，赚到了。”
她仿佛运动会上拿了第一名的小学生般，提起了两袋干果。
周鹤鸣自然地接过那两提干果，掂量了一下，够吃一星期了。
人还是很多。
他朝着程霜降伸出手，准备抓住她的手腕防止走散。
可程霜降却稍稍躲开了周鹤鸣的手，反而手指牵住了他的手指。
就像，普通的两手相牵。
周鹤鸣一愣，看向两人牵着的手。
最终还是没有松开。
“这也是导演要求的嘛。”
程霜降见状，微笑着解释。
“.真的是导演要求的吗？”
周鹤鸣觉得程霜降有点儿自由发挥过度了，但临近中午，人确实变多了，这么牵着倒也没什么问题。
“我们现在，就好像在约会一样哎。”
轻声，程霜降稍稍靠近周鹤鸣低语道。
后面，跟拍的洋哥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
自然，特写拉满。
他装作盆栽跟了一路。
作为一名三十多岁还没谈过女朋友的大龄魔法师，他觉得，这两个人要么谈过，要么正在谈。
不像演的。
那种相处的状态，身体的距离，目光的落点，百分之百是恋人状态！
作为拍过恋综的摄像师，他能肯定。
但他见过周鹤鸣与陆白的相处，那两人肯定也是关系亲密的情侣，毫无疑问。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要么周鹤鸣是个天赋异禀的演员，能够和陆白与程霜降搭戏，连他这个经验老到的摄像师都看不出来。
要么，这就是个情场高手！
不过，洋哥仔细观察过后，觉得周鹤鸣有可能是个情场高手，但周鹤鸣是个情场高手有点不太可能。
那状态，比洋哥自己还纯情，怕是平常牵女孩子的手都会紧张得手心冒汗吧。
他暂且估计，程霜降可能是周鹤鸣的前女友，而且两人不是吵架分手的，所以现在还能保持这样的状态。
今天太阳很大，集市人又多，走了一会儿，周鹤鸣与程霜降两个人都有些微微的薄汗。
其实他们来集市主要就是买干果回去当早餐和做抓饭，正经的蔬菜和肉类都是傅与青拜托村里的师傅日常采购的，也没指望着两位学生能扛多少菜回来。
但节目组想稍微拍点旅游逛吃逛喝的片段，用作宣传，便给足了经费，让周鹤鸣与程霜降随便钱，吃吃喝喝。
“要是陆白在肯定很开心，可以不用考虑预算随便吃。”
周鹤鸣路过一家卖胡辣羊蹄与煮羊头的店，店家老板正对着手机不知道拍视频还是直播，徒手吃着羊头，就像周鹤鸣以前在网上刷到的那些个短视频一样。
羊肉的香味传来，令人垂涎。
“那你下次可以找阿白过来逛嘛~”
程霜降也不知道是打趣调侃还是真的在认真建议。
周鹤鸣瞥了眼后面的摄像师，随后来到一处卖杏皮水的摊位前。
这东西周他只知道是地方特产，但没喝过。
“老板，我要，嗯，我要三杯杏皮水。”
付过钱，周鹤鸣看到老板从冰箱里伸出的管子里接了一杯杏皮水，递过来。
“这个好像有点冰，你能喝吗？”
周鹤鸣看向程霜降。
“可以的哦。”
程霜降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很好喝呀，阿鹤你快尝尝。”
周鹤鸣接过第二杯，递给了洋哥。
“谢谢啊。”
洋哥一口气喝完了冰冰凉凉的杏皮水，忽然觉得周鹤鸣大概也是被两位女生喜欢着，又无法做出决断的苦命人，不禁开始同情起他来。
最后一杯周鹤鸣才留给了自己，他尝了一口，冰凉，酸甜合适，很开胃。
“是不是正好可以找个地方吃午饭了。”
眼见时间快到中午，周鹤鸣觉得应该休息一下。
他一只手提着干果，一只手拿着杏皮水，手机只能揣兜里。
“好呀，让洋哥也休息一下。”
程霜降看了眼摄像师。
“我没有休息的，你们吃东西我还得拍。”
洋哥摆了摆手。
“那我们先找位置。”
这边集市里面有许多吃东西的店，各种烤串，黄面，抓饭，烤包子，烤馕，缸子肉等，座位都聚在一起，可以在这家点了之后让他们送到桌前。
周鹤鸣趁着大部队还没开始吃饭，找了张空桌子。
“你在这里等，我去买，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那我想吃黄面和烤肉，还有之前我们看到的那家西红柿羊肉馅的烤包子。”
程霜降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对于周鹤鸣这种选择困难症患者来说，程霜降这种要求反而更加令他觉得宽心。
“洋哥呢？”
“我都行，能吃饱就完事。”
显然，没有谈过女朋友的三十多岁大龄单身魔法师洋哥是不会意识到“随便”这种选项对购买者而言有多么纠结。
“那我买一份大份的羊肉抓饭，我们待会儿可以分着吃。”
周鹤鸣有了主意。
洋哥跟着他去拍摄购买午饭的过程，程霜降坐在位置上等，看到桌上放着的两杯杏皮水。
一杯是她的，喝了四分之一，周鹤鸣那杯，喝了一半。
她轻轻咬了咬自己的吸管。
周鹤鸣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好几个打包盒。
放到桌上，有程霜降指名的黄面，一碗过油肉拌面，一份羊肉抓饭，还有塑料袋装着的三个烤包子。
“烤肉串待会儿老板送过来。”
周鹤鸣坐到了程霜降旁边。
因为拍摄需要，洋哥得让他俩面对镜头，所以坐在了对面，他们两个只能并肩坐。
终于空出来，周鹤鸣拿出手机，看到陆白给自己发了不少消息。
【陆白】：这个干果，我要吃，帮我买一点儿
【陆白】：鹤鸣你最好啦，爱你么么哒！
这两条是他买完杏皮水之后发的，那时候没手拿手机，就没看到。
【陆白】：【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陆白】：牧民太热情了，留我们吃午饭，羡慕吧！
【陆白】：这边的叔叔还说要送我们一些风干的肉，晚上等你回来，我给你开小灶。
她发了一大串午饭的图片。
就是不知道她说的开小灶，是不是其实是让周鹤鸣给她开的意思。
周鹤鸣也拍了自己的午餐，发给陆白，然后把手机放到桌旁。
“阿鹤也已经习惯给女朋友发自己吃了什么呢。”
程霜降见状，淡笑道。
周鹤鸣想起了他们在一起第二天的中午饭，那时候他差点忘了自己有个女朋友，还是程霜降发消息提醒他。
“.快吃吧。”
他只能将筷子递给身边的少女。
“这边还有什么米肠子面肺子，我不太确定是啥，就没买。”
“好哦，下次我们有机会再来吃。”
程霜降接过筷子，将碗里的黄面搅拌一下。
黄面其实就是这边的凉面，不过因为面条加了一种叫蓬灰的原料，颜色发黄，所以叫黄面。
“你要尝尝吗？”
她拌好之后，示意周鹤鸣尝一口。
“.那你也尝尝我的。”
周鹤鸣吃的是过油肉拌面，味道要重一些。
程霜降夹起他碗里的几根面，又将自己碗里的几根面夹到他的碗里。
周鹤鸣尝了一下。
风味独特，这个季节吃很合适。
烤肉这时候被隔壁摊位的老板送了过来，用一个大盘子装着。
周鹤鸣先拍了个照发给陆白，然后取了双新筷子，把签子上的肉弄到盘子里，方便大家夹取，又把大份的抓饭弄了一些到纸碗里，给程霜降尝尝。
一口面，一口肉，确实惬意。
洋哥拍摄了一会儿两人吃饭，才放下摄像机，快速扒拉着抓饭。
周鹤鸣拿起手机，点击了几下。
过了一会儿，程霜降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在上次七夕节的520转账下面，是几条值日的时候提前沟通的往来消息，再往下，是周鹤鸣刚才拍的那些吃喝的照片。
“我看你没拍照，发给你，可以留着发朋友圈或者动态。”
周鹤鸣喝了一口杏皮水，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这杏皮水，好像越喝越多了？
*
吃过午饭。
三人稍微休息了一下。
主要是早起带来的困倦，还有问老板借了插座来充一下电。
周鹤鸣顺便和老板聊了会儿天。
听说是最近游客还挺多，因为那几个著名景点人太多了，不少分流到了这边，连镇子上的民宿小旅馆都快住满了。
对老板而言，这自然是好事。
周鹤鸣打听了一下瀚海乡。
没想到老板竟然知道傅与青。
“傅老师，我知道的，当时我的小孩也没怎么读书，她来我家里劝了好几次，才让我们决定把小孩送过去，后来孩子成绩不错，到了县里读初中，还挺争气，考上了大学。”
老板颇为感慨地说道。
“那您觉得孩子出去读书好吗？”
周鹤鸣瞥见，本来还在打盹的洋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摆起了摄像机，捕捉这个突如其来的采访。
“虽然不在身边有时候觉得有点冷清，但孩子总归是要有自己的生活的，也不能卖一辈子烤串吧。”
老板摸了摸下巴。
“反正让他自己在外面闯，要是能安顿下来也挺好，要是混不下去了，就回来和我一起卖烤串，哈哈哈哈。”
老板十分豁达乐观。
“不过傅老师人真的很好，这些年多亏了她，不少孩子才有书读，不然都要送到县里面，有许多家长就更不愿意了。”
“所以傅老师是想在这里建一所设备齐全的学校，可以让整个镇子的学生都就近入学。”
程霜降插话道。
“那很厉害了，就是太不容易了，你们也得多帮帮她。”
老板感慨道。
游客变得多起来，老板忙得不可开交，周鹤鸣他们也没好意思再占座，便起身离开。
因为这边的时差，到下午，集市变得更加热闹了。
两人一摄像师在集市走走停停，像拍情侣出游vlog一样，将这边的烟火市井风貌记录了下来。
到六点多，他们准备回去。
一大批游客涌了进来。
好像是哪里的几个旅游团。
人流骤然变大，周鹤鸣立刻抓紧了程霜降的手。
但这一下子的冲击，还是让两个人没能拉住。
汹涌的人潮之中，程霜降没站稳，一个趔趄，被挤到了路边。
“程霜降！”
周鹤鸣喊了一声，努力挤过人群，来到她的面前。
“人真多啊。”
程霜降没事般笑着感慨。
“我们等这一波人走了再走。”
周鹤鸣抓住了她的手，不想让少女再次与自己分开。
等到游客们都涌进集市里，周鹤鸣才牵着她朝着出口走去。
不过，刚走了两步，他就觉察到不对劲。
“怎么了？”
回头，他看到程霜降脚步蹒跚，表情有些痛苦地拧紧了眉头。
“好像，脚不小心扭到了。”
程霜降挤出一抹笑容，但还是没再往前。
“我看看。”
周鹤鸣当即蹲下来，撩起她的牛仔裤腿，看到白皙的小腿和被袜子遮蔽一半的脚踝。
“我帮你脱下来查看一下，可以吗？”
他抬头询问。
“嗯。”
程霜降点了点头。
周鹤鸣小心翼翼地脱掉了她的运动鞋，又褪去袜子，显露出程霜降娇小的脚掌。
此刻，那原本好看的脚踝已经红肿了起来，周鹤鸣伸手轻轻触碰，只感觉一阵发烫。
显然，刚才被推搡的趔趄让她崴伤了脚踝，而向来懂事的少女并没有说出自己的伤情，还想着坚持下去。
“嘶——”
伴随着周鹤鸣的触碰，程霜降倒吸了一口气。
“扭伤得有点严重啊.你等等，镇子上应该有医院或者诊所。”
周鹤鸣拿手机查了下，在集市外面不远，就有一家乡镇卫生院。
“我送你过去先处理，不能耽搁。”
起身，周鹤鸣看了眼程霜降，随后转身。
“上来，我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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