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猎杀之都
“有时候，怪物只是比人更诚实的人。”
——《猎杀手札·匿名笔记》
天空破裂，一道又一道光柱从虚空坠下，像神的手指，穿透夜色与红雾。
整座城市在低沉的嗡鸣中被点亮，曼哈顿的残骸在血色月光下闪烁。
街道空无一人，但霓虹灯依旧亮着，广告牌播放着早已腐烂的笑容。
风里有汽油味，也有血腥。
雷克斯与伊恩并肩站在第十道光柱的中心，光从他们脚下的灰尘中折射开，空气化作碎裂的数据，世界开始加载。
【副本加载完成。】
【编号：猎杀之都。】
【十名玩家已就位。】
【区域同步：曼哈顿。】
【环境模拟：永夜，红月照度6.7。】
【任务发布：】
【规则一】在本副本中，城市中存在伪装的怪物，猎杀它们以获得积分。
【规则二】每击杀一只怪物+50积分。
【规则三】误杀普通人-100积分。
【规则四】击杀其他玩家，可夺取其全部积分。
【规则五】副本时限：120分钟。
【规则六】最终积分前二名将被允许离开。
【规则七】其余玩家……将有可能成为新的怪物。
【猎杀开始。】
声音机械而无情，像是在宣读一场终极审判。
雷克斯抬起头，右眼片中嵌着命运女海妖的碎片，灰色瞳孔微微收缩，倒映出九道光柱。
周围的玩家陆续现身，有人穿着黑色作战装甲，背负沉重的战锤，他每迈一步，地面便轻颤；
有人披着红袍，手中血色长鞭蜿蜒如活物；有人全身银白，机械义体的关节闪烁着蓝光；
也有人戴着面具，口中低声呢喃咒语。
空气中的能量像针一样刺在皮肤上，他们的星灾气息在光柱中碰撞、摩擦、交织，宛若一场无声的雷暴。
无人言语，十双目光在空气中彼此交错，每个人都在计算、评估、推测——下一个敌人会是谁。
一阵风掠过街道，卷起废弃的报纸，在他们脚边盘旋。
那一刻，雷克斯嗅到了熟悉的气味——枪油、火药、血，还有命运的预兆。
“呵。”伊恩·梅菲斯特轻轻吹了声口哨，金色的发丝被风拨起，他看着这一切，神情竟带着几分愉悦。
“风告诉我，今天有人会倒霉。”
雷克斯淡淡地回应：“命运早就写好了，只是你喜欢提前下注。”
伊恩笑着侧头，语气轻快：“那你呢？你看见了风向，还是看见了结局？”
雷克斯推上狙击枪的保险栓，灰色的眼眸深邃而平静。
“风没方向，命运也一样。区别是——风自由，而我不。”
伊恩的笑容更深，金瞳在红月下闪着光。
“那就交给我。我掌控风，你射杀命运。我们一起，骗世界一回。”
两人相视而笑，那笑意中有默契，也有一丝只有猎人懂得的孤独。
【倒计时：10——9——8——】系统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城市的灯光在同一瞬全部熄灭，
只剩下那轮红月悬在天穹，映照出十道模糊的身影。
【3——2——1——副本开始。】
风起，尘土被掀飞，玩家们同时化作光影消失在光柱中，奔向城市的各个方向。
建筑间传来远远的脚步声、金属的碰撞声，还有压抑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回荡。
雷克斯抬头，血色的月亮横亘在摩天大楼之间，像一只在俯视猎物的眼睛。
他低声道：“曼哈顿……又成了猎场。”
伊恩伸了个懒腰，轻快地踏上街道，嘴角的笑若隐若现：“那我们就狩猎吧，命运的瞭望者。”
雷克斯举起狙击枪，镜片折射出红月的光。“猎人上岗。”
红雾吞没了他们的身影，街灯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
这座死城，终于再次迎来了属于它的“游戏”。
曼哈顿的夜色像一张正在腐烂的皮，街灯闪烁，霓虹在风中抽搐，广告屏上的女郎笑容反复闪烁，像陷入循环的梦。
街道反光如血膜，倒映着破裂的天空与废墟的影子。
空气厚重，弥漫着汽油、焦油、铁锈，还有淡淡的甜腥。
无数“人”走在街上，他们低头、交谈、微笑、喝咖啡、打电话，一切看似日常，却不自然地重复着动作。
一个男人站在街角抽烟，烟灰落在手上却毫无反应，只是机械地抬头继续吸。
旁边的出租车司机握着方向盘，红灯亮起却没有踩刹车，乘客脸上仍挂着僵硬的笑容。
风吹过他们之间，卷起一层薄薄的皮屑——那不是灰，而是人。
雷克斯站在帝国大厦的残骸上，风从断裂的楼层穿过，呼啸中带着碎玻璃的鸣响。
他半跪在废墟边，双手迅速组装狙击枪，枪身是定制的旧式巴雷特，枪口镶嵌着海蓝色镜片，镜面缓缓旋转，反射出月光的冷辉。
伊恩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带着风声与笑意：“看见了吗？第五大道，那个女人的笑，太完美了。”
雷克斯抬起头，透过镜片望向城市的另一端。风掠过街灯，光影摇曳，
他看见了她——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在报亭前与店主交谈，笑容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
“笑太完美，”雷克斯轻声重复，“那就说明，她不是人。”
他调整瞄准线，指尖轻触扳机。“三秒，二——一。”
嘭——！
子弹掠过空气，瞬间贯穿女人的额头。
她的笑容仍停留在脸上，直到头颅裂开，体内流出的不是血，而是蠕动的黑色液体。
那液体在地面蜿蜒成蛇，却被第二发子弹击中，当场爆散成雾。
街边的“人群”依旧机械地行走，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雷克斯收起狙击镜，语气平淡：“目标确认：伪装体。”
耳机中传来伊恩轻快的笑声，语气懒散又带着几分讽意：“真浪漫的约会。”
伊恩站在街道中央，风衣被夜风卷起，猎猎作响。
他一步步向前，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低声对风说话：“风，告诉我，他们在哪里。”
空气的流向随之改变，每一阵风都携带着不同的气息——血腥、焦灼、腐烂，还有恐惧。
伊恩微微一笑，声音低沉：“原来在这儿。”他抬手，一阵风如刀锋般掠过，
街角那名“咖啡师”瞬间抽搐，脸部塌陷，皮肤褶皱扭曲成一张湿漉漉的蜥蜴脸。
“打扰了。”
他双手一翻，风中闪出银色的双枪。
两声闷响，风卷起子弹的尾焰，怪物的头颅应声爆裂，黑血飞溅在咖啡店的门窗上。
街上的npc依旧照常走动，交谈、微笑、点咖啡，完全无视这一幕，仿佛他们的代码里从未被写入“恐惧”。
“左侧巷口。”雷克斯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冷静而干脆。“有一群人走得太整齐。”
伊恩顺着声音望去，昏暗的街角里，五个“男人”正同时抬脚，他们的步伐完全一致，肩膀的摆动角度精确到毫厘，他们没有呼吸。
“真糟糕的舞步。”
伊恩低声嘲讽，蹲下身，手指轻点地面。风从他指尖流出，迅速沿着地面蔓延，环绕着那群“男人”。
同一时间，远处传来狙击枪的轻响。
五颗子弹几乎在同一秒命中目标，空气被撕开，五具身体同时炸裂，黑色血液溅上墙壁，蒸腾成烟，随风消散。
“确认清除。”雷克斯冷冷汇报。
伊恩抬起头，吹了个口哨，嘴角带笑：“你开枪的样子，还真像在做礼拜。”
“那是我的祈祷方式。”雷克斯淡淡回应，语气平静如铁，“祈祷这游戏快点结束。”
“或者我们早点赢？”伊恩笑着反问。雷克斯没有答话，只有风的呼啸替他作了回应。
城市重新陷入死寂，霓虹灯闪烁着残破的光影。
远处的摩天大楼只剩下半边，红月悬在断层的边缘，像一只注视猎人的眼睛。风掠过废墟，卷起尘埃与呢喃。
“风说，”伊恩低语，笑声轻而凉，“它在闻血。”
“那就让它多闻一点。”雷克斯冷声回答，装填子弹的动作一气呵成。两人分头行动，一个居高临下，一个潜行街巷。
狙击镜的反光闪过，风卷起街角的纸屑，新一轮的猎杀悄然开始。
风的低语与子弹的轰鸣交织在夜色中，成为这座死城唯一的节奏。
而他们，在猎杀怪物的同时，也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还算人。
巨响从远处传来，像城市的骨头被硬生生折断。
伊恩的耳机里传出急促的风语，不再是往常的低吟，而是一阵混乱的尖叫。他停下脚步，眉头微蹙，目光投向第七大道的尽头。
空气开始扭曲，红雾被掀起，光线如液体般反折，紧接着，一道诡异的符文在空中浮现——
那符号由骨骸与血脉交织而成，闪烁着令人心悸的脉动。
“看起来是个畸变兽王。”雷克斯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低沉而冷静。“那家伙出手了。”
轰——大地剧烈震动，摩天大楼的整面玻璃塌落，碎片坠入街道，如瀑布般倾泻。
图腾在轰鸣中咆哮，一阵刺耳的骨鸣回荡空中，符文燃烧，血光翻滚，仿佛某种古老的生命正在觉醒。
街角的阴影开始蠕动，从地底、墙缝、人群脚下，无数畸变的怪物钻出地面。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拖着残破的翅膀，有的长着双头犬的嘴，更多的则是扭曲的人形。
皮肤开裂、骨骼外翻，眼眶里燃起幽绿色的火焰。
街上的“普通人”终于崩溃，他们尖叫、逃窜、推搡，混乱蔓延。
有人被扑倒，被撕咬成血雾，有人跌入车流，被撞得粉碎。
汽油倾洒，爆炸的火焰席卷整条街。
街灯接连碎裂，电线在风中迸发火花，整座城市在短短几秒内彻底坠入混沌。
“真够混乱。”伊恩低声咕哝，风在他周身盘旋，卷起血腥与硝烟的气味。“我看到他了。”
雷克斯调整狙击镜，目光锁定街角。那道图腾的血光之下，一个男人缓缓走出——维兰特·席尔。
他身形魁梧，肩宽如墙，裸露的上身布满古怪纹身与兽骨刺，每迈一步，脚下的地砖都裂成蛛网。
身后，畸变的兽群如潮汹涌，咆哮声震撼夜空，它们在废墟间奔跑、撕裂、吞噬，一切活物在它们经过的地方化为碎肉与灰烬。
雷克斯的瞳孔微缩，冷声道：“那不是狩猎，那是屠杀。”
维兰特伸了个懒腰，笑声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猎杀游戏，嗯？游戏说，最后两个人能活。”他抬头望向燃烧的街区，嘴角咧开一个疯狂的弧度。
“那我只要杀光其他人，不就稳赢了？”
话音未落，他的皮肤开始龟裂，肌肉鼓胀，血管暴起，骨骼在皮下扭动。
咔——咔——骨节重组的声音如同地狱的鼓点。
手臂膨胀成锋锐的兽爪，脊椎裂开，倒刺生出，眼中闪烁出野兽的光。
他猛然仰头，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撕裂夜空。
街灯在这声咆哮下纷纷爆裂，电光闪烁，火花飞溅，整条第七大道随即坠入彻底的黑暗。
“风告诉我，”伊恩喃喃，目光微冷，“这家伙不打算留人。”
他拔出佩刀，风语领域瞬间展开，无形的气流席卷整条街道，每一粒尘埃都在风中低语。
雷克斯在帝国大厦废墟顶端架枪，通过风语捕捉到伊恩的汇报：“风速三点七，目标距离六百一十二米。”
“已修正。”他低声回应，手指轻扣扳机。
——嘭！
子弹带着流光撕裂空气，精准命中那只冲锋的畸变巨兽，头颅炸裂，身体轰然倒地，掀起一阵血浪。
“命中。”伊恩微笑，语气带着战斗中的兴奋：“漂亮。”
他脚下的风猛然爆发，整个人被风卷上高空，风衣猎猎作响，宛如黑色的帆。
伊恩在半空翻转，双枪怒吼，子弹如暴雨倾泻，贯穿成群蜥蜴人。
风卷起血雾，将其撕成破碎的红色旗帜。
维兰特抬头，目光凌厉，笑容狰狞，獠牙在火光中闪烁。
“不错嘛。”他低沉开口，声音如雷：“那你先死好了。”
他迈步，脚下地面瞬间塌陷，身影化作残影，速度远超常人，几乎是一瞬掠过数十米。
风语在伊恩耳边尖叫：“上方——！”
伊恩反射性闪身，风墙在身旁炸开，巨兽的爪子擦着他的颈侧掠过，撕裂空气。
冲击波将他掀翻，身体在地面连滚几圈，双手撑地，喉咙一甜，咳出血来。
维兰特重重落地，地砖炸裂，烟尘四起，他低头咧嘴，语气带笑：“风能救你几次？”
雷克斯在高处锁定目标，狙击镜的瞳线稳稳对准维兰特胸口，那里正闪烁着强烈的能量波动。
“命运总会还债。”他低声呢喃，扳机扣下，子弹如流星破空而出。
然而维兰特猛地抬手，一只怪物挡在他身前，子弹贯穿，血花炸开，他毫发无伤，只是笑了，笑声低沉如兽吼。“命运？我就是命运。”
他怒吼着冲向伊恩，手臂彻底兽化，五指化作利刃，反射出红月的光。
风在尖叫，闪电划破长空，雷声轰鸣。
伊恩再次展开风语领域，狂风在两人周围盘旋，破碎的广告牌在风暴中翻飞。
雷克斯重新装填子弹，狙击镜中只剩下一片混乱的风暴。
风声骤然止息。
街道在一瞬间被撕裂，怪物潮汹涌着朝中心汇聚。
伊恩双枪齐发，风环化作锋刃；维兰特怒吼着挥下兽爪，地面塌陷，碎石与火焰同时迸起。
血与尘、风与火，在夜色中交织成一曲毁灭的交响。
兽潮在咆哮，风暴在旋转。
雷克斯的狙击镜反光闪烁，映出伊恩与维兰特激烈的交锋。
红月高悬，光线折射进镜面的一瞬，仿佛连时间都静止。
“在这个副本里，”雷克斯低声呢喃，
“怪物只是比人更诚实。”
“猎人走在命运的风里，
每一步都像是在走进自己的坟墓。
而游戏开始的那一刻，
我们都已经死了一次。”
——雷克斯·霍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