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剑魔和剑贪
“我的天吶!”
山顶上,树叶簌簌有声,剑贪钻了出来,满身草屑,活似一只饿了几天的老鼠。
他盯著山下的白袍剑神,一脸的不可置信。
“只一眼!拜剑山庄十余个高手竟然就碎了?”
这惊世骇俗、匪夷所思的一幕把剑贪嚇得遍体发寒,一股凉气袭上脊背,只觉茫然失措,面无人色。
剑贪和剑魔同出一门,习得一门“飞仙剑术”,更是对剑魔的“断脉剑气”极为熟稔。
可就他算如此见多识广,却也没碰到如此恐怖的“神剑”!
剑贪心中涌起一股莫大的恐惧,暗道:“奶奶的,真凶啊!不夜舫之上,我当时多说一个字,剑神能活劈了我!”
他看了眼死不瞑目的傲天,摇头嘖嘖出声:“看著傲气,实则不过是色厉內荏之徒,所谓『傲』之剑心,面对更傲的剑神,自然如鸡蛋磕石头一般啦。”
想到这里,剑贪再度看向任韶扬,面露惊羡,喃喃道:
“古怪,当真古怪!奇哉,当真奇哉!旁人练剑,『贪嗔痴慢疑』五毒俱全,老子一看一个准!”
“可剑神心似琉璃,內外明澈,竟无半分渣滓!其念至诚,其意至纯,一念起处,万法皆隨!这不是『贪』,不是『痴』,也非『傲』.”
“此乃『至诚通神,一念为剑』!是谓:诚己通神,万法归一,念起即行,宛如风月!”
眼看著剑魔那庞大的身躯落在地上,缓缓向任剑神走去。
剑贪冷笑一声:“师兄啊,师兄!你这些年精虫入脑,竟敢招惹这等心至剑至,无惑无碍的绝世凶人,真是不知道『死』字咋写!”
剑魔凝立场中,身高九尺,体型庞大,一双怪眼冷冷盯著前方白袍,森森戾气催逼而至。
“剑神,你好狠啊!”
任韶扬负手道:“你们何苦找死?”
剑魔道:“我只是没想到,你竟如此果决。”
任韶扬淡淡说道:“你们的恶意沸反盈天,我瞧不惯,自然一剑了帐。”
“你这剑意,冷酷得近乎魔道!”剑魔摇头晃脑,桀桀怪啸道,“可是你越狠,老子越高兴!我剑魔也不是泥捏的,今日便以『断脉剑气』,打破你的神话!”
任韶扬淡淡一笑:“这就是你的遗言?”
“哼!”剑魔冷哼一声,“等打翻了你,捉回拜剑山庄以血祭剑,届时『绝世好剑』必会成就天下第一剑!你那什么狗屁擒龙,又算什么?”
任韶扬一挑眉毛,朗笑道:“还算直截了当。”话音甫落。
噌噌噌!
剑鸣乍响,直刺剑魔而去。
剑魔大叫一声:“来得好!”劲贯於颈,开口一吐。
一道足以开天掘地的剑气轰然暴射而出,所到处,砂石俱碎,凌厉无匹。
噹噹几声,火星凭空闪烁,激盪的山雾翻涌。
剑魔嘴上说的凶狠,实则心中谨慎至极,神经也紧绷到了极点。
他和傲天来此,虽说是为了取“剑神”之血祭剑,可大抵的还是礼数周到,等把他誆骗到拜剑山庄,无论是下毒还是围攻,都更为容易得手。
可哪知这任韶扬行事不似常人,见到傲天便出手打杀,根本不容反应。
等剑魔回过神来,人已死绝,他自己不下场不行了!
如今面对袭来的剑气,剑魔虽然自矜“断脉剑气”独步天下,可剑神之威也让他精神专注,不敢有任何一丝精神鬆懈。
忽然!
剑魔那黝黑的瞳仁微微扩张,一道模糊的白影猝然闯入!
“好快!”
白影来得是那样的猝不及防。
剑魔的眼睛猛地向外一凸,血丝满布。
这才隱约瞧见。
天光大亮。
是的,山雾消散,一缕缕金色阳光,仿佛天外神剑,带著璀璨之色斩向人间万物。
阳光普照八方,金闪闪、亮堂堂,煌煌镇世。
仿佛天上斜斜出现千万剑,亿万剑……
任韶扬擎起一臂,全身宛如披上一层金色霞衣,静静地立在剑魔的虚侧。
剑魔心中惊骇欲绝,被那金色霞光所笼罩,在一定的频率中,身子、真气、气血似乎都在逐渐凝结,像是要陷入永恆的静止中。
这种感觉越扩越大,山石、溪流、林木、青衫天空,甚至是自己的呼吸,都一点一点安静下来,被这个人从头到脚的控制,隨他的意志运行。
恐惧好似无形大手,让剑魔的心子猛然缩紧。
这种被控制,被攫取的感觉,实在太真实也太恐怖了。
“灭天绝地剑廿三~?”
剑魔近乎呻吟地费力吐出七个字。
任韶扬轻嘆一声:“这是『天剑崩岳』。”隨手一拂。
剑魔狂呼惨嚎,“砰”的一声,全身爆裂,血肉迸飞。
鲜血如冲天而起,怒龙般朝著岩壁衝去。
轰!
潮涌般向四周鼓盪著,炸开的鲜血挟著巨响滚滚落下,形成了一道血色瀑布,击得山石都碎裂了。
一时阳光被血色遮住,腥气冲鼻,漫山遍野。
剑贪只觉脚下一阵晃动,山石簌簌直往下落,身边充斥著连环巨响和疯狂一般的茫茫血雾,剑贪惊恐万分,拼尽全力疯狂逃窜,边跑边叫。
“剑神,我不看了!我退隱江湖,不再寻剑,若违此约,必定叫我死无葬身之地!”
剑贪狂呼乱叫,脚踩著一口剑,竟然在树叶上“刷刷”飞遁,几个闪烁间,就变成一点寒光,消失无影。
“咦?”
任韶扬凝目看去,很是惊嘆,“这一招很有『御剑乘风来』的意境嘛!”
“他那是啥『御剑』?”红袖摇头不屑,“最多算是『爬剑』!”
“哈哈,你说的好形象。”
任韶扬耸耸肩,不以为意,待三人爬上了驴车,他一振韁绳,车轮滚动声响起,驴车再度朝著北方而行。
走了十余里路,忽听任韶扬一嘆,说道:“小叫,断手,接下来咱们兵分两路罢。”
“咋啦?”小叫探出头来问道。
定安也低头看来:“为啥突然分家?”
任韶扬笑道:“哪是分家?莫瞎说!”
“没事分路走。”定安挠挠腚,“我还以为你要分家呢!”
任韶扬摇头笑道:“我想单独去给擒龙找『吃的』。”
红袖和定安互看一眼,齐声惊呼:“擒龙?”
“是啊,来到此世界后,《山字经》大成,便將擒龙的剑心唤醒。”任韶扬振了振韁绳,“它呀,刚刚醒来,需要一些剑器供它吞噬,加以进化。”
红袖道:“也就是说,擒龙要吃饭,你给它找饭辙去了?”
任韶扬点头道:“这么说没毛病。”
定安挠挠头:“倒也没啥问题。我的鹰刀和义手,小叫的『烛红』,都是在不断优化。”看了看任韶扬的袖子,“你的擒龙,也是时候进步了。”
噌!
剑刃躥出,盘旋在任韶扬身周,他笑道:“哈,它可太想要进步了。”
“只要不分家,就没问题!”红袖拍手道,“你去餵饱擒龙。我和定安一起去找大龟壳,凭我的占卜能力,配合定安的运气,必定不会空手而归。”
“这个好!”定安点点头,“你呢,还是化身泥菩萨。我呢,还是『刀笔生』文先生。如此行走江湖,也算是遮掩。”
“就这么说定了!”红袖大喜,和定安互相击掌。
任韶扬笑道:“那就依计行事,半个月后,在凤溪村匯合!”
定安哈哈笑道:“好嘞。”
这时候,小叫没有第一时间回话,反而从包裹里找出筹算,这就开摆了起来。
任韶扬奇道:“你这是作甚?”
小叫边摆弄著,边笑道:“神算泥菩萨开张嘛!第一算,先给咱几个瞅瞅。”
任韶扬一听,感兴趣道:“我咋样?”
红袖指著筹算,笑道:“你看这卦象:乾为天。刚健中正,一路亨通。正所谓:龙跃云津,星驰剑音。心之所向,无有不侵。”
她竖起大拇指:“你呀,心想事成呢!”
任韶扬哈哈一笑:“你呢?”
红袖又是摆弄几下,笑道:“石镜照幽,兰因终吉。虽逢小厄,天佑归途。”她摇头一笑,“先劳后得,纵有风波,终得贵人襄助,必有所获。”
“贵人?”任韶扬抬头看了眼定安,笑道,“那就是断手了唄。”
“嗯嗯!”红袖连连点头。
“小叫,小叫。”定安將头伸了出来,急不可耐道,“我呢,我呢?”
红袖再次摆弄起筹算,可见到卦象时,整个人呆住了,抬头看看定安,又低头看了看卦象,再看再低头。
神色愈发纠结,好像便秘了一般。
任韶扬笑问:“咋啦?”
红袖迟疑道:“定安他,似乎有劫难啊。”
“哈?”
任韶扬和定安一起惊叫起来,“什么劫难?”
红袖吐了口气:“这卦象为:火泽睽。外妍內险,桃成劫。遇美妇当慎之再慎,否则必遭反噬,身心俱损。”
此言一出,场面立时寂静起来。
好半天,任韶扬才眼角抽搐:“桃,桃劫?!”
“是。”小叫言简意賅。
“我,我?”定安手指著自己的鼻头,似笑非笑,憋得好难受,嘴角不住地上扬,“我有桃劫?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没有,我没有~”
任韶扬:“你把淫笑憋回去在说话!”
定安手捂著嘴,嘎嘎偷乐:“我没有!”
红袖收筹轻嘆:“此卦批言:祸水东来,娥眉带煞。温柔刀锋,蚀骨销魂。”
“看来,你的桃劫来自东边,跨海而来”
嘎?
任韶扬瞪大眼睛,心中大叫:“莫不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