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刘辩:这场棋局,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灵台殿内,刘辩刚得知刘清有孕的消息,便难得在白天抛下堆积如山的政务,步履匆匆地赶回后宫。
方踏入刘清的寝殿,便瞧见他的一众后妃正齐聚于此。
“妾,拜见国家。”
众妃嫔见天子驾临,连忙敛衽行礼,刘辩却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正要屈身的刘清,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道:“都有身孕了还行什么礼,免了。”
不过刘辩也没有忘了其余妃嫔,目光扫过众妃嫔道:“你们也都免礼吧。”
如今刘辩的后宫在他定下的诸多规矩约束下,能够维持最为基本的和平,加之人数实在稀少,又都是大家闺秀识得大体,倒也还算安稳。
并且由于刘清有袁尚这个身具汝南袁氏血脉的儿子,所以刘清与刘辩生下的孩子,注定与太子之位无缘。
刘清本人也无缘后位,对其他妃嫔构不成威胁,正因如此,众妃才能这般轻松地聚在刘清殿中,笑语晏晏地陪伴她,嘘寒问暖,甚至带着几分好奇与热切,打听她与天子相处时的细节。
天子宠幸她们的时日也不短了,怎么偏就只有刘清一人有了喜脉呢?
从敦伦时的样,到时辰、肚兜的色和被褥床单的颜色都打听得切切实实,一番刨根问底,直问得刘清粉面酡红,笑嗔这群姐妹不知羞臊。
刘辩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刘清在软榻上坐稳,想着怎么也该表现一下作为丈夫的温柔体贴,却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一时却有些手足无措,笨拙的模样惹得众妃忍俊不禁,纷纷以袖掩唇轻笑。
平日里见惯了天子精明强干的明君模样,虽然闲时偶有轻佻之态,但总体还是颇为成熟稳重的。
眼下这般带着点青涩慌乱的模样,众女也还是头一回瞧见。
“笑什么?难道你们都有经验不成?”
刘辩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佯装不悦地瞪了她们一眼,然而一众后妃却是浑然不在意天子充满威胁的目光。
除了刘清和蔡瑗这两位在他还是他太子之时便入宫的后妃外,荀采、蔡琰、伏寿和尹姒四女入宫也已半年有余,就连最晚的环蒲,入宫亦有两月光景,早摸清了天子的脾性。
后宫之中,天子性情最为宽和,只要不做触碰红线的事情,些许小错他往往一笑置之,也从不说什么重话,顶多是夜里侍寝时提出些新的样。
只是,天子说她们没有经验……这嘲讽力度似乎有些大了,也着实戳中了众女的痛处。
一时间,数道灼灼目光齐刷刷落在刘辩身上。
谁不想为天子生个一儿半女呢?
哪怕只是诞下一位公主,也能证明她们的生育能力,从而得到更优厚的待遇,若是诞下皇子,那从她们到背后的娘家的地位都将水涨船高,不可与过往同日而语。
更何况,皇后之位尚虚悬,后宫事务仍由北宫的太上皇后何氏代掌。
谁能生下长子,问鼎后位的机会便最大!
只是这种事情,她们干着急也是无用的,一个巴掌拍不响,必须要天子配合为爱鼓掌才行。
一晚上就这么几个时辰,大不了多让天子辛劳几次,多汲取些精华,总能有一次成功的吧?
孩子这个问题的解决方案,几乎是同一时刻在众女的脑中成形,每个人看向刘辩的眼神愈发炽热,仿佛在打量一道稀世珍馐。
“嘶。”
刘辩莫名感到后背一凉,总觉得这些女人是在打什么歪主意,这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实在是有些瘆人,浑身不自在,竟有一种一群流氓将一位季少女堵在小巷子里的既视感,恨不得当场将他吃干抹净。
“对了。”刘辩赶紧转移话题,道,“母后让大长秋赵忠传话,想让涟漪移居北宫同她居住,她会亲自安排和照料你的饮食起居。”
此言一出,众妃嫔的目光瞬间由灼热转为艳羡,齐刷刷投向刘清。
当真是母凭子贵,怀有身孕后,太上皇后都要亲自安排照拂刘清这位婕妤的饮食起居,简直是不可思议。
尽管刘清是何皇后为刘辩挑选的第一个女人,并且婆媳二人的关系也格外亲厚,但何皇后之所以想要主动安排照顾怀有身孕的刘清,还是因为刘辩这个亲儿子。
她又没临朝称制的兴趣和野心,平素不过拉着一众儿媳妇,玩些适合后宫妇人的游戏消遣打发时间。
比如大汉最流行的娱乐活动便是棋类,其中以弹棋为最,是以手指弹击自己的棋子,将对手的棋子装进圆洞。
不过其实大汉原本还流行另一种棋类游戏,名为六博棋,也就是象棋和国际象棋的老祖宗。
前汉的孝文皇帝、孝景皇帝、孝武皇帝、孝昭皇帝、孝宣皇帝、孝成皇帝等天子都格外钟爱六博棋,但六博棋却逐渐衍生出了一系列暴力刑事案件。
这主要是因为六博棋往往是在酒桌上玩的,输家的惩罚也就是罚酒,汉人好饮,一杯杯酒入腹,本就是杀伐兵棋,又喝多了酒,输多了的人自然就人品容易上头,忍不住要对赢家发脾气,最后酝酿成一桩暴力事件。
因六博棋而发生的暴力惨案数不胜数,以至于开始逐渐遭到士人阶级的抵制。
嗯……影响最为恶劣的六博棋暴力惨案,当属某位大汉棋圣了,也就是孝景皇帝。
不过这事也不能赖孝景皇帝,他的棋艺还是颇为精湛的,但是吴王太子刘贤的棋品很差,下不过还爱耍无赖,再口出不逊之言,才被彼时尚且是太子的孝景皇帝怒而用棋盘砸死。
绝不是什么在棋盘外战胜对手!
但这其中的事实究竟如何,都不妨碍朝臣们有些惧怕和天子下棋,就连卢植都不是太愿意和这个弟子下六博棋。
因为孝景皇帝棋艺精湛只是脾气稍差,当今天子却是个纯纯的臭棋篓子,而且输不起!
怎么想都觉得和天子下棋比和孝景皇帝下棋还危险!
卢植拒绝天子的理由很直白:“你这个竖子老悔棋,又输不起,老夫总不能戴着头盔下棋吧,要老夫陪你下棋,老夫宁可去陪孝景皇帝下棋!”
他是真怕天子的某盘棋局,突然就和他既分高下也决生死了,自己一把年纪,这一棋盘下去他怕是真要去找孝景皇帝下棋了!
不过作为何皇后的儿媳妇,荀采、蔡琰、蔡瑗等人就很给何皇后面子。
何皇后的棋艺虽算不上多精湛,却也不算差,中人之姿,却被一群儿媳妇每每下得难解难分,最后酣畅淋漓地分出胜负,有输有赢,让何皇后充分享受了下棋的趣味。
除了棋类外,何皇后还喜欢玩射覆(猜物游戏)、藏钩(猜东西藏在谁手里)、猜字谜、斗草(比谁采集的草种类多、名字奇特或对仗工整)以及翻线戏(翻绳)。
还别说,何皇后从前宫里的游戏都不太正经,比如杀几个试图爬龙榻的妖艳贱货,亦或是送杀几个怀有身孕的妃嫔,
如今有一群年龄相仿的儿媳妇陪伴着玩些正经的娱乐小游戏,倒也算是帮助她重新找回童年时的乐趣,也让何皇后乐在其中。
不过玩久了,何皇后似乎找回她童年乐趣后,就连心态上也有些还童,竟然让刘辩和后妃们抓紧生个孩子给她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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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刘清有了喜脉,何皇后自然关心她腹中的胎儿,主要是担心刘清和她腹中的孩子不明不白地消失了宫里。
后汉宫闱之中的龃龉,实在是三两句难以言明,何皇后自己便曾是亲历者。
什么偷偷在餐食饮水里下毒,亦或是使用容易导致小产的香料、药材之类的,不过是些小儿科手段,上不得台面。
将怀孕的妃子推入池水,捏着下巴灌毒药,缢死后伪装成上吊自缢,沉尸水井,这些才是后汉后宫正常宫斗手段。
若是如同前几代的后汉皇后们,仁慈点的会选择给后妃留条命,直接将堕胎药摆在怀孕的后妃面前,让她们自觉服下,狠辣残暴些的就是直接拔刀杀死怀孕的妃嫔。
何皇后也不是没干过类似的事情,当初刘协的母亲王美人得知自己有了身孕后,作为彼时刘宏最为宠爱的妃子,竟然都吓得不用何皇后上门,就主动服下堕胎药。
但可惜不知是堕胎药效力不足,还是刘协这个小强命太硬,王美人三次服用堕胎药都没能打掉胎儿,这才终于决定将刘协生下了。
然后王美人生下刘协后的第七天,就被何皇后强行灌下毒酒鸩杀,这便是何皇后过往在宫闱里的解闷小游戏了。
嗯……然后在刘辩送刘协去取经后,顺手让高望把当年抚养过刘协的暴室啬夫朱直全家被扑杀,刘协的乳母全家也尽皆被缢杀。
王美人的兄长王斌也被刘辩令贾诩派绣衣直指搜捕,将王斌及其妻儿一并鸩杀,尸体沉入黄河水中。
谁知道这些人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即便这些人没有图谋不轨,站错队伍就是他们该死的原因。
在董太后亲自下场前就偷偷抚养刘协,难道他们不知被发现了必死无疑?
这本就是暴室啬夫朱直和刘协的乳母想要博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
赌赢了自然是飞黄腾达,赌输了那也休要怨刘辩要他们全家丧命。
只是,骤然被何皇后如此厚待,甚至是准备亲自安排照顾饮食起居,刘清还是有些受宠若惊,抿着朱唇,黛眉之间悄然笼上一层忧虑。
刘清黛眉间流露出的那几分担忧自然没有逃过刘辩的眼眸,他虽算不上能洞悉人心,但枕边人神色间的细微变化还是能觉察到的,于是摆了摆手,示意其余后妃们另寻他处玩闹,让刘清在寝殿里安生歇息。
对于刘辩堂而皇之的偏心,一众妃嫔们并不介怀。
反正接下来几个晚上,只要刘辩能扛得住她们的轮番压榨和剥削,让他偏心刘清几分又有何妨?
刘辩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后妃们在如何算计自己,也浑然不觉自己已成了妃嫔们的“猎物”,只是小心翼翼地扶着刘清躺在了床榻上,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手掌温柔地覆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想了想,刘辩取过一只软枕垫在刘清身下,自己则蹑手蹑脚地半跪在榻边,侧身将耳朵轻轻贴在刘清腹部。
拥有近两个月身孕的刘清的腹部依旧平坦,按理说此刻的胎儿虽然已经有了心跳,但刘辩却全然不可能靠人耳在这个时候就听见胎儿的心跳声。
可也不知是刘辩初为人父的狂喜,还是血脉相连的悸动,刘辩闭目凝神,他切切实实感觉到了一个新生命在刘清的腹中悄然孕育。
除去对朝局稳定的考量,他是真心为即将成为父亲而激动。。
虽说初闻消息时确有一瞬迷茫,十五岁的他竟然就这么将成为人父,但很快喜悦便战胜了迷茫。
“涟漪,你在担心什么?”
刘辩抬首,看着刘清黛眉间那一抹化不开的忧愁,轻轻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落在刘清的眉头,为她抚平了那蹙起的秀眉。
“妾……很担心。”刘清声音微颤,带着不易察觉的惶恐,道,“妾担心这个孩子为人利用,亦或是成为旁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她甚至不太想要这个孩子。。
并不是有那么在乎袁尚的感受,而是刘清忧惧腹中若为男丁,便是天子的庶长子。
“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庶长子往往便是动乱的根源。
庶长子在许多情况下,都是能与嫡子中的那位长子相争的,这对于出身偃师刘氏的刘清而言自然是见得多了。
若无袁尚,她或可为儿子争一争那后位。
但她知,天下不愿汝南袁氏死灰复燃的世家豪门何其多,天子也绝不会允许。
若真是儿子,即便他安分守己,也难保不被有心人裹挟,成为天子的心病。
到那时,眼前这些笑语嫣然的姐妹,难保也不会因利益与她反目。
她珍视如今平静安乐的日子,不愿卷入宫闱倾轧的漩涡。
为此,她宁可不要这个孩子!
闻听刘清话中的忧虑,刘辩是又好气又好笑。
“朕还年轻呢!”刘辩语气斩钉截铁,手指惩罚性地轻轻捏了捏刘清水嫩滑腻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淡的红色指痕,带着少年天子的锐气与自信道,“有朕在,便是庶长子,朕也护得住!朕绝不会让任何人,利用朕的儿子!”
刘辩凝视着刘清的眼睛,郑重道:“朕会护得你和这个孩子,一世平安。”
刘清微微抬眸看向天子,她能感觉到天子话中的郑重之意,天子并非只是单纯为了宽慰她而随口许诺。
刘清抬眸,撞进刘辩无比认真的目光里。
她能感觉到那并非虚言安慰,而是掷地有声的承诺。
方才还尽是忧虑的眼眸顿时变得湿润,眸中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氤氲水雾,而水雾之后是黏腻得几乎拉丝的浓情蜜意。
“妾如今身子不便,国家的厚恩妾无以为报,只能……”
刘清声音渐低,未尽之言化作了实际行动来向刘辩做出回报。
不过待会儿得重新涂抹些胭脂在唇上了,免得让其余姐妹瞅出异常。
(4415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