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爭辩

2025-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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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剑塔,海湖庄园。

十三剑徒齐聚一堂,面色各异。

决斗在冥歌营地附近的野滩上进行,现场不安排观眾,也没有搭建擂台。

决斗规则,遵守古法。

单对单,手段不限。

战至其中一方认输,亦或者一方死亡为止。

为了方便其余人观摩,奥兰瑟尔专门安排“投影术士”,將战况实时展现。

十三剑徒,当然关心战果。

议事厅內。

一道水幕滚动,將营地野滩上的景象投射,呈现在眾人面前。

第三剑徒瓦洛瓦抬著头,看著画面中双脚悬空,金髮隨风飞扬,隨意坐在一块凸石的嘉德莉婭。

老师她……

似乎心绪不寧。

决斗还有一会才开始,她却在一小时前落位。

而“路易”,尚未现身。

“还有半小时……”

第十剑徒合上怀表。

她转头,看著身边诸人:“真的不能中止这场决斗吗?打贏了没好处,打输了的后果不可想像……老师为什么会接受这种挑战?”

没有人可以回答。

艾琳薇尔站在角落,和盆栽肩並著肩,大脑彻底放空。

该焦虑的,已经焦虑完了。

眼下这件事不是她能左右,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选择,反正就是当鸵鸟,脑袋往沙子里一埋,什么都不管了。

老师倒台也好。

路易学长败北也罢。

总而言之跟她没关係,命运想让她去哪里,她就去哪里吧!

议事厅內的气氛安静如许,每个人內心都有焦虑。

“帝剑徒”这个身份,著实给她们带来了荣光。

锁骨上方的“帝剑纹”,更是身份的象徵,每个人都乐於展示它。

但如果——

嘉德莉婭落败,那她们身上的帝剑纹恐怕不再是什么荣耀,而是一种负担,甚至是耻辱。

“老师应该……不会输吧?”

不知谁这么说了一句。

“怎么可能输?那路易我打听了,不久前才到的奥兰瑟尔,之前在遗恨地牢那边冒险——遗恨地牢就是个低端地牢,他能有多强?”

无人回应。

关乎路易的流言,他们听过太多。

这一次“正主”出现,谁也不敢妄下论断,只是不安、只是忐忑。尤其是,奥兰瑟尔高层对此表示沉默,圣灵教也没有反驳,甚至连嘉德莉婭本人,都没有做出回应。

所有剑徒都意识到:

那个欧泊,可能不是一个疯子。

她说的那些“狂乱之语”並非妄言,而是事实。

第三剑徒,瓦洛瓦。

她无端转头,看著低垂头颅、无精打采的艾琳薇尔,倾向於认为“路易”真实存在。

但是——

没关係。

“贏家通吃。”瓦洛瓦这么想著,“只要老师能贏,就不会再有爭议……这个世界,不就是这样吗?”

“各位,出大事了!”

哐一声。

房门被人撞开,第一剑徒面色仓惶,捏著一张报纸闯进来。

看著满屋人,她说道:“冒险者日报的主编疯了,他竟然说……老师窃取了帝剑术!还是头版头条!”

差不多同一时间。

“有趣。”

钢顎的罗伦斯面带微笑,看著手上报纸。

【圣灵天启者、帝剑王嘉德莉婭涉嫌剽窃,帝剑术创造者另有其人】

最新一期冒险者日报,头版头条。

粗黑的標题触目惊心。

罗伦斯的副手站在一侧,已是满头大汗。

这篇报导详尽至极,竟是將当年事一五一十的记录,精確到每一个参与者的名姓;圣灵教在其中的助力,也没有被省略。

“在水星教堂繁育主座的推动下”,这几个字,竟然赤裸裸的印在上面。

简直,匪夷所思。

副手喉口不適,说道:“罗伦斯大人,这个……影响大吗?”

轻轻的,罗伦斯將报纸丟到桌上:“冒险者日报,发行量大得很啊。奥哈姆星上大小国家有三百多个,起码有两百个已经知情,涉及人数……要以亿计。”

“真是胆大包天!这群记者……什么都敢发!大人,这样不负责任的报导,必须让他们撤销!让他们道歉!”

副手声色俱厉一通乱骂,而罗伦斯十分冷静:“並非不负责任。冒险者日报敢发,说明他们掌握足够证据,有能力证明这是真实的;从报导內容的详细程度看,应该是当初的深度参与者反水,將一切和盘托出。”

“深度参与者……反水?!”

是谁?

副手不敢多问,免得被骂。

罗伦斯更不想多说。

他抬起浊蓝色的眼睛,看著墙壁前方的水幕。

嘉德莉婭坐在一块凸石上,眺望波光粼粼的海面。阳光洒落,她头顶一圈光晕,看在眼里,莫名神圣。

他笑了一次,想道:“真是愚钝。你想用这种自我毁灭的方式,换取路易的谅解么?决心很好,可惜……逝去之物,不论如何努力的去追逐,最终也只如流沙,从指缝间溜走。帝剑王,你握不住的。”

副手按捺不住,问道:“罗伦斯大人,下一步如何行动?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罗伦斯一动不动:“事態还在我的掌控中,从一开始,我就没指望任何人。我既然来了,这件事,就一定有好结果。”

漆黑的符印,在衬衣下的肌肤上涌动。

罗伦斯感应著“毁灭魔君”的伟力,维持著耐心。

……

……

冥歌营地外,野滩。

嘉德莉婭沐浴海风,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她仍然坐著,只是侧头——

黑髮的青年手提毒牙法剑,缓步而来。

她笑了笑,很寻常的打著招呼:“来了?”

“来了。”

路易在十步外站定,看著凸岩上的金髮修女。

嘉德莉婭问道:“看报纸了吗?”

“看了,没意思。你的自私和贪婪令我错愕,你出卖了所有人,唯独把自己洗得乾净。”

“啊呀,路易先生不要太恨我了。我可不记得,我为自己做了辩解。”

路易笑著:“你的告密行径,不就是你的爭辩么?五年之前,你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才刚刚毕业的青葱少女,被人哄骗、受人胁迫大有可能。至於证明,就是五年后的今天,你主动將真相曝光——你用行动说话,会有人替你辩护的,嘉德莉婭。”

嘉德莉婭无声笑著,弯著的红唇艷丽如血。

“路易,別再说话了,你的心好脏。”

她从凸岩上跳下,拔出隨身携带的窄刃长剑,斜斜指向地面:“让我们开始吧,请你好好见证,我的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