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伴隨著电话掛断,收工后的寂静被车內暖气轻柔的打破。
刘艺菲靠在另一边的椅子上,窗外飞驰掠过的树影映照著她眼底的遗憾,她確实不懂学术圈的事情,但她知道那可是诺贝尔奖啊。
“要是早一点,说不定这次诺贝尔物理奖你就拿到了啊。”
突然,身后传来了刘艺菲遗憾的感嘆,把洛珞拉回了现实,不过內容却让他哭笑不得。
他的唇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並非苦涩,更像是一种洞悉后的瞭然。
“诺贝尔奖才不会以《数学年刊》的定论为標准呢,甚至整个国际数学家大会的建议,他们也只是参考,而不是完全信任。”
刘艺菲的眼睛微微睁大,带著好奇和一丝迷茫,这还有什么区別的嘛。
“首先,数学界对我证明的全面接受,才刚刚开始。”
洛珞缓缓解释道。
“《数学年刊》的过稿是敲钟,但钟声要传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在每一个顶尖理论物理和数学系引发共鸣、討论、乃至对衍生理论的构建,这需要时间。”
“这第一步,就像在湍流中固定一根锚链,数学家们会在深水区反覆拉扯、检验它的每一个焊接点是否足够抵抗任何暴烈的涡旋。”
“这本身可能就要耗费好几年——直到我的证明变成教科书里不再需要反覆证明的基础常识。”
他想到了过去一年那些集中提交的补充说明,那些面对质疑的回答,仅仅是庞大验证过程的开端。
“但这只是开始,数学的完美线条,要刻在真实的流体上。”
洛珞继续补充道:。
“诺贝尔物理奖看重的,是它如何改变我们面对现实世界的规则,物理学家们需要一场『爱因斯坦式的判决实验』——不是復现已有的流体现象,那太廉价了。”
是的,这才是诺贝尔物理奖评选的原则,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对此,爱德华·威腾和布赖恩·格林,想必很有发言权。
他们一个是拿了许多纯粹数学家终其一生都没能拿到的菲尔兹奖的物理学家,一个是著名的科普作家,他们俩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对弦理论有过重大贡献,尤其是一本弦论的著作。
作为理论核心试图將自然界所有基本力和基本粒子统一到一个单一的理论框架中的理论。
顾名思义弦理论的核心思想,是物质的基本组成单元不是点状粒子,而是微小的、振动的“弦”,它需要额外的空间维度。
弦的特徵尺度比目前最强大的粒子加速器所能达到的能量小约10^15倍。
在可预见的未来,人类技术几乎不可能製造出能直接探测弦或额外维度的实验装置。
弦论本身是一个庞大的框架,存在多种可能的实现方式,每种都可能对应一个不同的低能物理世界,这使得它难以做出唯一的、可被当前实验证偽或证实的精確预言。
所以,儘管弦论深刻影响了理论物理学的发展,促进了镜像对称、几何的进步,並启发了其他领域,如ads/cft对偶在凝聚態物理中的应用。
它仍然是量子引力最有力的候选者之一,但其直接实验验证遥遥无期。
如果有一天这一理论被验证成功,那想必这两人,將有很大可能共同领取一次诺贝尔物理奖,只不过……以诺贝尔奖无法提名离世之人的规定,恐怕是没有这一天了。
而诸如此类的还有很多:量子力学的多世界詮释,就像原始码里讲述的那样、除了弦论以外的量子引力理论、暗物质粒子的具体模型、暴胀模型的细节等太多了。
这些“高级”理论未能获得诺贝尔奖,並非因为其不够深刻或不够重要,而是严格的评选標准——要求理论必须经受住实验的终极检验——所导致的必然结果。
它们代表了人类智慧在探索未知时达到的巔峰,同时也凸显了实验验证在科学进程中的核心地位。
诺奖委员会极其看重实验或观测的证实,一个理论再优美、再深刻、影响再大,如果缺乏决定性的实验证据支持,通常也很难获奖。
不过,他的n-s方程倒不至於像上面这些理论一样,想要获得验证近乎遥遥无期,只是也並不容易罢了。
他们需要在世界上最尖端的风洞里,比如nasa的埃姆斯中心,或欧洲的etw跨音速风洞,构造一个前所未有的极端流动环境——
不是翼尖的涡流闪烁,而是在接近材料熔点的超临界温度、马赫数10+的极端速度下,根据他的公式,精確预言一个从未被观测到的现象。
比如,『特定几何构型下,主涡在坍塌前的精確二次破裂点,其核心温度將达到某一特定閾值並发光』——这个预测必须在实验中被清晰地『看到』,误差需小於百分之一。
仅仅验证是不够的,是预言並目击从未有过的现象。
接著,要把尺度推到极限,iter就是现成的战场,他们需要將『洛氏算法』核心导入等离子体约束的控制模型——不是小修小补,而是取代现有的主流控制逻辑。
目標是什么?將等离子体约束稳定性提高30%,或显著降低『边缘局域模』的破坏性能量。
iter一个脉衝实验耗资巨大,容错率极低。
成功,就意味著他的理论直接解决了可控核聚变的关键瓶颈。
失败?那他的光滑解在复杂物理边界面前,就只是一纸空谈,但这绝不可能
而最大的考验,来自天空和大海,气象学界会利用他的框架,在全球最顶级的气候模型中重新构建湍流子模型。
他们需要什么?对一个大型自然湍流现象——也许是未来一次持续性的颱风发展,或某个关键洋流系统未来三年的涡旋生成强度——做出比现有模型更精准的长期预测,並且误差带显著缩小。
这需要超算海量的机时,对真实世界漫长数据的反覆擬合调校。
一旦成功,意味著人类获得了前所未有的预测地球『脉搏』的能力。
“这些判决实验”
洛珞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科学家特有的敬畏:
“哪一个不是耗资亿万、团队数百人、周期以年甚至十年计?iter的每一次重大实验间隔都可能是一年以上,气候模型的验证需要连续几年的观测数据对比,这不仅是技术的挑战,更是对国际协作、经费支持、科研耐力的终极考验。”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刘艺菲,眼中是清明的理性之光:
“这第三步,就是时间的耐心长考,从第一个成功的、確凿无疑的判决实验结果公布,到它在国际顶尖物理会议中被反覆確认、辩论、最终无可辩驳地成为共识,再到进入诺贝尔委员会专家的视野和评估体系……”
“这其中的时间,五年?十年?甚至更长?没有人能確切知道,理论越伟大,顛覆越深刻,它所需要的验证就越严格、越漫长。”
他放下手,车內的空气仿佛凝固在刚才描画的宏大图景里,洛珞的语气恢復了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篤定:
“诺贝尔奖,只是最终那个自然而然的句號,当iter的工程师们根据我的算法稳定点火,当气象学家依赖我的模型发出更准確的灾害预警……”
“物理学界自然会向世人宣告:我们找到了理解混沌新大陆的钥匙,它的持有者名为洛珞,那时……”
他看向刘艺菲:
“瑞典的电话到来与否,都不再改变混沌已被驯服一分的事实,就像这剧本里说的——『这场流浪,终於有了灯塔』,我的证明,就是那座灯塔的图纸。”
“图纸通过审核,只是確认灯塔能建,而真正点亮它,让它的光芒照亮风暴中的航船,才是贏得『灯塔工程师』桂冠的终极证明。”
引擎的低吼声熄灭,商务车稳稳的停在了酒店的门口,洛珞率先跳下后回过头熟练的伸出手:
“走吧,明天的地下城布景还要深入得更远一些,有几个地方还得提前找老王说一下。”
刘艺菲闻言怔怔地看著洛珞的侧脸,酒店门口的灯光映照著他清晰的下頜线,卸掉了妆发素顏也依旧是那副帅气的模样。
只是他说的那些诺贝尔奖,菲尔兹奖,以及那些听上去就该跟爱因斯坦,杨振寧坐一桌聊天的东西,现在这个人却是他的男朋友。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居然会和一个数学家在一起。
数学家对於她来说,记忆中也就是教科书上的华罗庚、陈景润了,但按照数学界的说法,洛珞的成就似乎已经超过了她们,就像他自己说的,他才23岁。
更割裂的是,前脚说完这些,后脚那句“剧组布景”就把她拉了回来,刚还说跟爱因斯坦坐一桌呢,后一秒就跟布景组的老王聊到一块了。
这才让人恍然,对哦~他还是国內最顶尖的导演和演员来著。
即便他们已经恋爱这么久了,她还是会时不时的好奇,她男朋友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这个年轻的舵手,一边冷静而坚定地走著数学的伟大征程,一边引领著电影的科幻道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