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相同的功能，不同的命运
而隨著时光快播的崛起，此次拾光率先开启了卫视、网络双首播的尝试，对《白夜追凶》首播关注的，不仅仅是观眾和粉丝，还有同行。
当然了，对於洛珞来说谈不上什么尝试，他清楚的知道，这种模式將会是以后的主流。
但对於拾光和外界所有相关从业者来说，都是一个开创先河的壮举。
甚至连土豆这个最先开始打造网络剧平台的视频网站，都被时光快播的操作搞得一愣：
“居然还可以这样！？”
虽然电视剧在网络上播出，早已经成了司空见惯的事，但直接放在网络上首播，这还是开天闢地头一遭。
“他洛珞和张嘉文两个毛头小子就这么自信？”
土豆、pptv、pps等多家竞品视频网站，此刻无一例外都在关注著此事，网络首播的效果，同样涉及到他们以后的打法。
如今看来，《白夜追凶》的首播不是一般的成功。
“毕竟是时光快播啊~”
土豆的会议室內，下属如此感嘆了一句，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又全部都说了。
这不是线上首播的成功，只是时光快播的成功罢了。
他们即便看了，也完全没法模仿，不会有哪个剧组脑残到把首播版权卖给他们的。
洛神和那位张总的自信不是盲目的，而是对自家產品的绝对信任，而时光快播也绝对担的起这份信任。
距离时光快播的上线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这一年来，对於包括他们土豆在內的所有视频网站，以及各种视频播放器，都是噩梦般的一年。
……
“时光快播的用户活跃度又涨了十五个百分点。”
数据总监的语调十分低沉：
“我们的日活……已经跌了一半了。”
“c……ao”
角落里有人低声爆了句粗口。
日活低了一半，作为之前网络视频市场的龙头老大，土豆的损失不可谓不惨重，但实际上他们的损失比看上去多十倍。
因为市场不是一成不变的。
截至到今年的12月，中国网民总数达2.1亿人，全年新增用户7300万，年增长率高达53.3%。
视频搜索服务覆盖人数从2006年7月的339万，增至2007年6月的1020万，增幅超200%，页面瀏览量增长500%。
这是什么概念？
如果没有时光快播，他们的用户总量起码要乘以二，日活可能300%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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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整体数据如此前行的大时代下，他们居然跌了一半！
究其原因……
李总监猛地推开椅子，玻璃杯倒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p2p！边下边播！还有那个该死的弹幕！洛珞他凭什么？一个做播放器的，凭什么把手伸这么长！他那个叫王鑫的走狗到底给他搞出了什么怪物！”
回应他的是死寂，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时光快播攻城略地的锋芒，隔著大半个京城，依旧能清楚的传到他们的会议室里。
窗外是2007年深冬少有的凛冽寒流，吹得灰濛濛的玻璃嗡嗡作响，但会议室里的温度更低——並不是因为外面的温度，那股无处不在的寒意，全来自掛在墙上的巨大液晶屏幕。
上面那张最新的市场数据对比图，犹如一道冰冷蜿蜒的毒蛇，紧紧缠绕著在座每一个人的脖颈，勒得人喘不过气。
代表时光快播的那根亮蓝色线条一骑绝尘，几乎贴著屏幕顶边缘囂张地爬升；
而属於土豆的那条红色曲线，则像是骤然失血的生命线，已经下坠的快要触底了。
“最新数据……”
负责市场分析的总监老金艰难地开口：
“时光快播的综合用户活跃度环比增长超过一百五十个百分点……而我们……”
他吞咽了一下，那数据有点烫嘴：
“我们的日均活跃用户数持续下降……目前，已经跌到他们数据的……八分之一左右。”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操！”
市场运营部的孙副总怒骂道：
“这他妈还有王法吗？啊？一个半路出家搞播放器的小崽子！张嘉文那兔崽子才几岁？那个挖来的叫王鑫的，他祖坟冒了什么青烟能搞出这种玩意儿？”
他猛地站起身，焦躁地在狭小的会议桌间隙里踱步：
“凭什么！那个破播放器凭什么把手伸这么长？它凭什么变成视频网站了？！”
技术总监李立，那个平时在技术部说一不二的硬汉，此刻瘫在椅子里，脸色比窗外的灰色天空还要难看几分。
“凭他们的刀太快太狠了”
他伸手点了点屏幕上“p2p边下边播”和“实时弹幕交互”的刺眼条目：
“这个『边下边播』，它……像个黑洞，把我们的带宽成本优势吸得一点不剩！”
李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崩溃边缘的颤音。
“用户在他们那边看高清1080p都不用等！拖动进度条比我们流畅一百倍！那技术底层，听说是王鑫那傢伙带人把土豆、pptv、乐视那些过时的架构全揉碎了，重新写的核心！”
“我们伺服器拼死拼活顶起来的播放量，他们靠用户之间的电脑互相传递缓存数据就轻鬆完成了，消耗小到几乎可以忽略！我们重金买的cdn加速，成了最大的笑话！”
他顿了顿，一口气憋在胸腔，手指微微发抖地指向另一项参数：
“还有这个『弹幕』……天杀的我们刚上线个评论互动，还想著怎么优化点讚机制呢，他们……他们直接让那些字从眼前飞过去了！”
“观眾发一句，立刻就能飘在视频上互动，实时联动！你们看看用户黏性指標！他们的平均观看时长被这东西硬生生拉高了多少？！”
办公室里一阵压抑的嘆息和咒骂。
这弹幕功能像一个幽灵，附著在时光快播的每一部《武林外传》、《亮剑》上，土豆好不容易买到的所谓独家版权，在“弹幕”营造出的那种群体狂欢氛围前，竟显得如此枯燥和死板。
“这还没完……”
產品部的老大咬著牙接话，脸上的肌肉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抽搐：
“姓张的是个疯子！他那个『全格式通杀』！其他软体为了兼容不同设备忙断腿去做转码压缩，mp4还好，一些avi、rmvb、mkv特別费功夫！时间久了用户还抱怨画质被转坏了！”
“可时光那边呢？用户只要下载安装了『时光快播』，什么鬼格式，点开就能流畅播！『快播』的播放核心本身就是王鑫他们手上那个能解百毒的金刚钻！我们的前端工程师看了他们的格式解析引擎都直摇头！根本看不懂原理！”
“砰！”
王伟把面前的文件夹狠狠摔在桌上，纸张飞散：
“別念叨了！烦不烦！这刀那刀……当务之急是捅回去！明的不行，就不能来暗的吗？！”
暴怒的余音在空间里迴荡。
孙副总闻言猛地停住脚步，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屏幕下方那个有些刺眼的幽蓝色“快播”logo，像发现了猎物要害的猛兽。
一个阴暗的念头在他心底迅速滋长、膨胀：
“举报它！马上找人去匿名举报！告到工商！告到文化部门！告到网信办！”
他语速极快：
“告它那个『快播』！那玩意儿掛羊头卖狗肉！下载它那个软体的用户都是衝著什么去的，圈內谁不知道？！以前『快播』那点老底还在外面！用它看那些……带顏色的！”
是的，跟原本快播有著同样功能，甚至更加超出的时光快播，自然难以避免走上同样的道路。
而这也是它最开始传播起来的核心功能。
什么正版的版权，什么便捷的操作，什么哨的功能，统统都不需要。
他们要看p……还要下的越快越好，画质越清晰越好。
有些东西的传播根本就不需要厂家的推广，客户就是最好的gg。
时光快播虽然是时光生態链中最后上线的软体，却在短短半年时间內，一跃成为眾多软体的活跃度之首。
而且因为帐號通用的缘故，对时光云音乐，时光贴吧，时光博客，时光……等生態链的反哺也同样效果显著。
企鹅不止一次的想插手进来，试图开一个口子，让企鹅帐號能直接登录时光快播等產品，甚至为此开出了一个天价，依旧没能成功。
而且，即便是现在快播没有收取任何会员费用，更別说付费点播这种骚操作了，但它依旧盈利。
凭藉那恐怖的近亿用户，快播一年的gg费简直是就是个天文数字。
这一点，业內的同样也无不嫉妒的要死。
“我就不信时光快播能把自己洗得像朵白莲！只要把『快播播放器』这几个字和涉黄內容一掛鉤，我看他洛珞还能不能保住它！”
一丝病態的、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的快意在他眼中闪过。
会议室里先是一静，隨即响起几声低低的附和。
对啊，时光快播再厉害，但它最核心的播放引擎才是一开始吸引大眾的关键，“快播播放器”在用户心中那个曖昧的联想，这是埋在高速路基下的一个定时炸弹！
只要引信点对……
“之前我们不也举报过……”
有下属弱弱的出声道，一年多以前，在时光快播刚出来的时候他们就干过一次类似的事了。
那时候是因为时光大肆收购版权，他们去告了一次对方的不正当竞爭，但是失败了。
如今版权市场依旧纷乱，但国家明显已经有整治的趋势了，这无不体现著当初时光的决定是何等的正確。
那次他们就没能针对成功，这次恐怕……
然而下属的提醒在王伟心中却全然变了样子。
“对，他们还有版权的优势，如果这次不趁机把他们拉下来，我们就彻底没有任何竞爭力了。”
王伟怒斥道。
现在他们仗著版权还不算太规范尚且有一席之地，但一旦国家正式开始整治，他们土豆，加上外面所有的视频软体绑一块，手里的版权都没有时光一家的多。
到时候就只有等死的份。
但如果把时光快播拉下来，他们土豆就还是大哥。
下属闻言嘴角抽动了一下，他可不是这个意思啊。
……
几天后，当他派人戴著厚厚的帽子、围巾遮住大半张脸，把一份字跡潦草、夹带著几张可疑网站截图的匿名举报材料，混杂在厚厚的信件里投入首都某个特定部门的举报邮箱后。
他那颗焦躁的心终於得到了一丝短暂的安寧，甚至脚步都有些轻快起来。
阴沉的天空似乎裂开了一道缝。
阳光並未照进土豆的办公室。
仅仅隔了一周。
当孙副总还在想像那份举报材料在有关部门掀起怎样的波澜时，土豆总部的顶楼办公室，迎来了两位表情严肃、身著深色便服的不速之客。
没有多余的寒暄。领头的中年男人目光沉稳如铁，扫过土豆几位高管瞬间变得煞白的脸，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同重锤：
“我们接到线索並进行了核实。”
他递过来一份薄薄的、印著威严部门红章的正式公函：
“涉及不正当商业竞爭和恶意举报，手段极其恶劣。”
孙副总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不可能……”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三个字，破碎不堪。
领头那位的眼神更深沉锐利了一分，像能穿透人心：
“请贵公司管好自己的人，恶意詆毁竞爭对手、扰乱市场秩序，这本身就已经触及了法律法规的底线，尤其……”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目光在那份印著“快播”標誌的举报截图复印件上停留了一瞬，仿佛无声的嘲讽。
公函被留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两位调查人员没有过多停留，转身离去，乾脆利落。
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轻轻合拢，那一声“咔噠”轻响，像一把锁，把孙副总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锁死。
那份轻飘飘的公函，此刻重若千钧。
王伟双腿一软，跌坐进身后那张宽敞舒適的老板椅里。
他眼前反覆闪回的，是那个沉稳的便衣眼中深不见底的警告，还有洛珞在《白夜追凶》发布会大屏幕上那个幽蓝的“时光快播”logo——
那把刀，没有砍下来，却悬在了他们所有人的头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