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刘艺菲的蜕变
京郊別墅区被一层薄雪覆盖,清冽的空气里却透著暖意。
虽然是春节难得的几天假期,洛珞和刘艺菲也许久没有见面了,不过两人倒並没有四处閒逛的玩乐,而是腻在了家里。
除了洛珞不方便出门外,两人也都不是很想折腾,毕竟不只是洛珞这半年来事情繁多,刘艺菲的话剧团巡演也是忙碌的很。
两人久別重逢,选择了最珍贵的“宅家”模式。
就连双方父母都十分默契的理解了,他们奔波半年的辛苦和渴盼独处的念头,默契地决定晚几天再过来团圆,將这几日完全留给他们小两口。
客厅里暖气十分充足,驱散了这深冬的寒意。
洛珞整个人都陷在沙发里,虽然面前摆著新手机原型的设计图,看似眉头微陷入沉思的样子,但其实正享受著来之不易的放鬆。
刘艺菲则正好相反,穿著一身舒適的家居服,蜷在另一侧,面前放著一杯冒著热气的薑茶,眼神却不像在家那般慵懒,反而带著巡演归来后的沉静与审视。
“累坏了吧?这一圈巡演。”
洛珞放下图纸,声音温和,目光落在刘艺菲略显清瘦却精神奕奕的脸上。
他记得刘艺菲跟著孙琳老师的话剧团跑遍了几个城市,剧团条件自然比不得《流浪地球》那样的大製作。
刘艺菲轻轻摇头,捧起茶杯轻啜了一口,嘴角泛起一丝满足的弧度:
“身体是有点疲惫,但精神上——·很充实,感觉像是把身上的浮尘都洗净了。”
“你了解孙老师的—”
她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却又藏不住一丝骄傲:
“一点没因为我是谁的女朋友或者顶著什么头衔就客气,一句台词的情绪差了分毫,一个走位的节奏快了半秒,她能让你在空荡荡的排练厅里一遍遍重来,直到你感觉灵魂都要从嗓子眼儿里爬出来。”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仿佛在回忆舞台上的每一个瞬间:
“刚开始在话剧院排练,压力比拍电影大太多了,孙老师真是一点情面不讲,一句台词的情绪不对、一个走位的节奏没卡准,她能把你“磨”上十几遍。”
她模仿著孙琳老师严厉的语气:
“艺菲!观眾在黑暗中盯著你,你的每一个毛孔都应该在演戏!”
洛珞想像著那副场景,眼中带著理解和欣赏的笑意,似乎回忆起了孙老师教他的时候。
他两世为人作为孙老师的门生,当然早就知道孙琳的严格,否则不会特意为她引荐。
“现在呢?孙老师还这样『磨”你吗?”
他打趣的问道,作为课外辅导老师,其实孙老师都没有这么认真严厉的教过他,这么一想还有点羡慕了。
“还磨!”
刘艺菲坦言,语气里却带著一种被认可的骄傲:
“但没那么狠了。”
显然这不可能是孙老师的要求降低了,而是她进步真的很大。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飘落的细雪,声音平静而充满力量:
“演《雷雨》里的繁漪,我自认为状態很好,情绪爆发得很激烈,谢幕后,孙老师没骂我,她只是在我卸妆时说了一句”
“艺菲,你要记住,真正震撼人心的力量,往往不是嘶吼,而是被生活碾碎前,那颗心无声的裂痕,你的力量要向內收,再狼狼压进观眾的心里。”
她说著,微微握紧了茶杯:
“洛珞,就是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好多,电影镜头可能放过很多细节,它是宽容的,既能放大你的美丽,又可以给你ng重来的机会。”
“可话剧的聚光灯下.你心里每一个小小的走神,脸上每一个刻意为之的表情,甚至你试图努力表演却没有真正理解的某个情绪转折.都会被那束光剥得一乾二净,完整的祖露在观眾眼前。”
刘艺菲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崭新的篤定,是过去从未有过的。
“我过去—-太习惯於『表演”一种情绪,现在,我在学著『成为”那个角色,让角色的命运流淌在我身体里,话剧,它真的在重塑我对『表演”两个字的理解。”
洛珞静静地听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刘艺菲身上发生的蜕变。
眼前这张脸庞依旧美丽绝伦,昔日的清纯灵秀中,却沉淀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质感。
那不是妆容或表情带来的变化,而是眼神深处,多了歷经舞台淬炼后坚硬的核。
那个在原本时空里,可能还在古装剧片场摸索著下一个“神仙姐姐”定位,或在质疑声中寻求突破口的年轻女孩,如今正坚定地走在一条截然不同的路上一一一条通向真正演员內核的荆棘之路。
她的光芒不再仅仅附著於外表,更源於那份对艺术笨拙而虔诚的执著。
《星你》和《原始码》带给她的是国际上的关注,而话剧舞台带来的,是更扎实的根基和更纯粹的信念。
那个曾经靠顏值闯进影视圈的小女孩,如今已然成长为在艺术道路上有著明確追求和深刻思考的演员。
“所以,你这条路是认定了?”
洛珞问,语气里是纯粹的尊重和支持,没有丝毫质疑她“折腾”或“不赚钱”的想法,这种事无关紧要的,更重要的是她是不是真的喜欢。
“认定了。”
刘艺菲回答得十分坚定:
“在舞台上找到的那种真实感,那种与台下几百上千人心灵共振的感觉,无可替代,就算再苦再累,下一轮巡演,我还会去,就像你—
她望向洛珞手边的电池难题图纸:
“也有自己执著要做的事情,我也觉得总要有点执著,才对得起自己。”
洛珞闻言有些心情荡漾,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在话剧排练厅里挥汗如雨、反覆锤炼每一个细节的刘艺菲,与他记忆中几年前那个她形成鲜明对比。
如今的她,早已用实力超越了质疑,踏上了属於自己的道路。
这份对艺术的极致追求,与他对科研和对布局未来的执著,在灵魂深处產生了一丝的共鸣。
“说得好。”
洛珞放下图纸,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覆在她握著茶杯的手上。
“不过假期就不想这些了,大年三十之前,我们好好享受下没人打扰的二人世界,爸妈来之前,我们还可以一起看看你的上一部话剧,应该有影像资料吧。”
刘艺菲顺势靠在他肩头,卸下舞台上武装的“鎧甲”,流露出柔软和依赖,脸上带著满足的倦意和期待:
“嗯,听你的,这次回来,我只想好好和你待著,哪里也不去。”
窗外,雪依旧安静飘落,屋內,炉火般的温情瀰漫开来。
他们交换著各自领域的艰辛与热爱,分享著对未来的野心与憧憬。
没有惊天动地的告白,没有跌岩起伏的情节,只有炉火旁平淡真实的絮语与相互支撑的目光,
映照著两个灵魂在各自道路上愈发闪耀的光辉。
这就是他们忙碌世界里,最珍贵的年节序曲。
春节的余韵还残留在微凉的空气中,各家的红灯笼也还没有拆下。
不过短暂的温馨时光像水面上倒映的虹,美好却易逝,在大年二十九,两边家长再次到来,享受了儿天一家团聚的愉快春节生活后洛珞和刘艺菲这对在各自领域中发光发热的爱侣,再次踏上了平行的征途,
首都剧场后台。
空气中瀰漫著松香、新制布景的木屑味,以及演员们无声酝酿的专注气息。
刘艺菲已经换下了厚重的冬装,穿上合身的练功服,手里捧著厚厚一叠崭新的剧本,边缘已被她指尖的汗水微微浸皱一一这是孙琳老师亲自为她“量体裁衣”修改过的角色本子。
“《茶馆》,王淑芬。”
刘艺菲轻声念著角色的名字,指尖抚过那些充满时代重量与人生况味的台词。
不再是巡演时的客串或群戏,这是她话剧生涯中第一个真正属於自己的、需要贯穿整场的重要角色。
她报考国家话剧院的笔试面试成绩都非常优异,虽然正式编制还未下达,但整个话剧团都已將她视为“自己人”,一个值得打磨的、有潜力真正扎根舞台的演员。
孙琳老师拿著导筒,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
“艺菲,王淑芬的戏份不多,但份量极重,她是茶馆变迁的见证者,是底层挣扎求存的坚韧化身。”
“你的情绪要像被江水不断冲刷的礁石,沉下去,磨平稜角,但最深处的那股劲儿,不能断!
记住我说过的,真正的力量,是收敛。”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这应该是她目前拿到过反差最大的角色了,无论是年龄、形象还是气质,都是天差地別,对她来说真的很有挑战性。
但越是如此,她越是兴奋。
灯光暗下,再亮起时,她已不再是那个在电视机和影院里光芒四射的人气女明星。
她的背脊微微僂著,仿佛承载了生活的无形重担,眼神从昔日的清亮变得有些浑浊,却又在最深处闪烁著一点倔强的光。
她走到舞台中央那片象徵命运多歼的位置,开始了独自的揣摩与练习,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调整,每一次呼吸的停顿,都在努力將“表演”变成“存在”,將自己完全沉入那个动盪年代里一个苦命女人的灵魂。
台下的阴影里,孙琳看著这个异常刻苦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春节后重返排练场的刘艺菲,气质里多了一份经过去年巡演淬炼出的沉静,少了几分初涉舞台时的紧张和刻意。
她在经歷一场由內而外的蜕变,向一个真正的、有厚度的舞台演员蜕变。
而这次的《茶馆》,將是她在真正拥有正式舞台前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衝刺排练,之后就將开启今年的全国巡演。
同一天的晚上,合肥基地,高能雷射点火研发中心。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驶入戒备森严的基地深处。
洛珞透过车窗,看著夜幕下那些形状各异、灯火通明的巨型实验设施,春节里的最后一点温存被压缩进了记忆深处。
基地核心,代號“神光-ii1”的脉衝实验大厅。
这里的喧囂不同於城市的车水马龙,是高功率雷射放电时的尖锐嘶鸣、巨型电容组充能时沉闷的喻响,以及控制系统高速运转时发出的微弱蜂鸣。
空气里瀰漫著臭氧、冷却液的淡淡甜味和紧张的科研氛围。
洛珞换上了蓝色的工装,直接走进了主控室。
虽然春节刚过,但研发中心的工作氛围却十分浓厚,大家都是一回来便迅速投入到了积极的工作中。
毕竟整个项目组都知道,目前阻碍整个前期验证试验的,只有雷射点火程序未曾完成了,他们完成的快慢,將直接决定整个工程的进度,又怎么敢不努力呢。
巨大的环状屏幕上,复杂的等离子体演化模擬图、密密麻麻的参数流、以及最重要的一一代表雷射束聚焦能量的那条陡峭攀升的红色曲线,都在实时跳动。
屏幕上方的倒计时闪烁著冰冷的数字。
陈光华院士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洛总,你回来了正好,前期模擬和数据验证都达到了预期,各系统参数经过最后校准,也都指向临界点火閾值,但.
他指了指屏幕上一个被高亮標记的参数区间:
“就是这临门一脚—能量始终无法稳定突破,被一层无形的壁垒挡在外面,我们反覆排查了光学路径、聚焦精度、时空同步精度—问题似乎不在硬体。”
魏晓峰坐在一排终端设备前,手指在键盘上翻飞,输入指令,调取数据,汗水浸湿了他鬢角。
他的团队负责协调利用神光-1平台部分模块来完成洛珞要求的超高功率点火。
听到陈光华的话,他侧头看来,眼神里有紧张,也有一丝篤定的证明欲:
“洛总,我方团队反覆核验过,我们负责的部分关键参数设定,与模擬要求完全一致!问题不应该出在我们这边。”
洛珞没有立刻回应他们。
他径直走到主控台前,目光锐利地扫过瀑布般流淌的实时数据流,手指无意识地轻敲著冰冷的控制台面板。
屏幕上,那代表雷射能量最终峰值的关键数据,就像一头被无形锁链困住的猛兽,一次次奋力衝击著那个被视为点火成功的橙红色閾值线,发出“警告,未达標”的刺目提示。
99.7%、99.8%—.每次就差那么0.1%、0.2%,功败垂成。
每一次衝击的失败,都伴隨著复杂数据流里瞬间爆发出来的、难以完全捕捉的高频能量失稳信號,如同玻璃杯碎裂前的微颤。
他脑海里迅速过滤著一切可能性:靶材料微米级的结构瑕疵?注入等离子体团的初始湍流扰动?还是·光路系统中极其微弱、常规检测难以捕捉的相位差?
“启动下一轮序列s-08。”
洛珞声音沉稳,打破了主控室焦灼的等待:
“魏副总,再次確认你们团队光斑整形模块的预设算法及其执行参数容差,精確到飞秒级別。”
“我需要所有可能的干扰源排查报告,从现在起,回溯过往三小时內每一个未达標的失败运行实例,按秒为单位,把能量失稳前兆的“信號指纹”给我提出来!”
他要看看,以当前进度,剩下的积分是否足够一举解决当前的问题。
如果能解决自然最好,要是不能的话,要么他们继续根据试验试著往前推进,直到积分需求量能控制在八百以內,要么·他就得再去拍两天戏了。
指令下达,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绷紧至极限。
大型电容组开始发出更深沉的蓄能鸣,指示灯光疯狂闪烁,代表著能量正再次向那台精密复杂的雷射“引擎”匯集。
倒计时重新跳动,红线上扬,
屏幕上,模擬的等离子体“火球”核心区域,代表能量密度的光谱正在急剧变亮、变深,向看理论中的“燃烧点”逼近。控制台上的温度、压力指示仪表指针,正剧烈而稳定地朝著预设的、前所未有的高点攀升。
“峰值功率达到99.9%!”
一位操作员紧盯著屏幕报告,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的期待。
洛珞的目光死死锁住核心能量曲线的末端,拳头下意识地紧。
就在那鲜红的曲线最后一次猛烈加速,即將触碰代表成功的橙红色閾值標记的那一个瞬间一屏幕上,那条原本应坚定突破的红线,突然发生了一次极其微妙、转瞬即逝,却又被精密传感器捕捉到的高频颤振!仿佛一把无形的挫刀,在最关键的那一丝能量进发前掠过!
紧接著,核心能量数据像是被无形的吸力猛扯了一把,在距离橙红色閾值仅差0.08%的地方,
那条承载了无数期望的红色曲线猛地一滯,接著如同泄气般缓缓、却又无可挽回地坠落下来!
轰-一阵远比之前低沉的轰鸣声在大厅內响起,代表著一次能量庞大的、但终究失败的雷射脉衝轰击在靶点上。
刺耳的警报声並未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室息的沉默。
控制室顶部的红色状態灯闪烁了一下,又回归了令人沮丧的蓝色待机状態。
屏幕上,巨大的橙红色警告標誌再次弹出:
能量峰值:99.92%-低於点火值!”。
陈光华看著那0.08%的微小差距,眼中充满了不甘和疲惫:
“见鬼!就差这临门一脚!到底还差什么?!”
魏晓峰脸色也有些发白,数据不会撒谎,失败確实发生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著:
“正在提取失稳段核心波形数据—”
洛珞依旧站在原地,凝视著屏幕上那条宣告失败的蓝线缓缓平復,以及那固执停留在99.92%的数字。
失败是註脚,但每一次失败留下的数据,都是指向最终成功的路標。
那道无形的壁垒,正在这冰冷的失败数据中,开始显露出它真实的、可以被攻破的痕跡,
然而此刻,那最终点亮“小太阳”的曙光,依然被这微不足道、却异常顽固的“0.08%”挡在了门后。
临界点,近在尺,却文仿若天涯。
更让他有些挫败的是,他们的数据看似只差0.08%,微不足道,但—点火要求雷射能量在纳秒级脉宽內保持极高稳定性。
实际上,他们的雷射装置可能整体不达標,不是改进就可以的。
至少在【流形重构】上来看,需要的那三千多的积分—怎么都不像是个小问题的样子。
既然这样,还是老样子,先尝试著能不能靠他们自己向前推进,只要积分需求有缩减,应该就能说明他们的路线是正確的。
隨后的两个月里,洛珞亲自带著团队参与到了试验当中,把0.08%的差距,最终缩减到了0.03%,成果显著。
但也就到这儿了,整整两周,他们的数据没能再前进一步。
这让洛珞十分苦恼。
现在的问题在於,他感觉自己能做的一切都做了,试验装置在他看来也没什么问题,他实在不明白失败的原因到底在哪。
他不是那种迁腐的人,如果短期內不能凭他们自身团队实力去解决,他肯定是不会拖下去的,
寧可出去拍戏也不能继续拖著。
搞科研嘛,赚积分,不寒。
不过还没等他的决定下来,公司那边就传来了一个新的消息,是温嵐的电话,內容也只有一个“国內影院3d荧幕已经建造超过八百块,《流浪地球》可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