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斯勒博士，视频会议马上开始。请坐到电脑前。”
十分钟后，华夏东江市，江东丽思卡尔酒店的一间小会议室內。
在珍妮弗的引导下，刚刚被叫来的凯斯勒无奈地坐在了椅子上。
说实话，儘管比赛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但此时的他情绪依然没有平復，甚至由衷地明白为何那位永世昭君有著“当世杀神”的別称。
……这姑娘实在是太可怕太可怕了！
现在的他別说和老板一起组织復盘，光是让他回想一下今天的比赛那都是一万个不愿意！
只不过，如果只是自家老板要求开会的话，他或许还能討价还价一下。但眼下即將开始的会议可是那位白屋主人要求的，那凯斯勒也就没什么理由可讲，也只能硬著头皮前来参会。
一旁的珍妮弗很快操纵著进入到视频会议，屏幕上瞬间分割出三个窗口：
特大统领阴沉如水的脸占据了主画面；马斯科眉头紧锁的面孔在左下角；
而他自己那张满是疲惫且惊魂未定的脸则在右下角，憔悴程度都快能和在华夏挤地铁的班味牛马比一比了……
而正当凯斯勒正努力做好最后的酝酿、准备向特里普及自家老板解释今天的惨痛失利时，出乎他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特里普没有半点发火责怪的意思，似乎在这场失利之后金毛统领已经不敢有任何托大、必须要將其所有的精神精力都放在如何应对眼前的危机上，连发火的时间精力都没有一般。
“好了，现在开会！”
白屋老大用目光扫过屏幕中的马斯科和凯斯勒，简短说道：
“情况紧急，长话短说。
“儘管今天的失利非常遗憾，但毕竟已经过去，我们现在急需找到能够稳定贏下这次人机对抗赛的方法！
“好在……已经传回了关键情报。”
“关键情报？”马斯科闻言一怔：“那么快的吗？”
“拿到这种级別的內容……还是不难。”
简单解释两句后，特里普继续进入正题：
“根据我们线人传来的消息，为了这回的人机对抗赛，华夏方面给与了芮昭难以想像的支持！
“首先，他们动用了国家级的超算资源！
“首局比赛那个致命的bug，就是他们根据超算算出的海量数据找到了不对之处，才进一步研究復现出来的！
“再来……就是今天这盘棋的飞刀！
“华夏那边做得更离谱！”
特里普边摇头边敲了几下桌子：
“本来，他们单靠国家级超算都没能成功筛出足够多的ai布局盲点，结果华夏一不做二不休，最近一个月直接组织了全国的高段棋手，用人工筛选的方法硬生生筛出了个飞刀库出来！
“所以，別看今天芮昭好像只是出了一把以前的飞刀，但实际上他们手上还有不少存货！下盘棋完全可以再復刻一盘今天的情况！”
听得这话，屏幕上马斯科的表情一下子阴沉了下来。而此时凯斯勒的表情更是瞬间扭曲：
“那……那可怎么办啊？！”
“不要慌！这只是技术性调整！”
特里普无视了凯斯勒的失態和马斯科的沉默，继续斩钉截铁地说道：
“虽然知道对方准备非常之充分，但说到底我们也摸清了对手的底细……那也就知道了针对的方法！”
眼见特里普话里有话，马斯科立即跟上问道：
“大统领，听您意思……
“您似乎已有计划？”
“那当然。”
特里普应得飞快，隨即眼珠微微一动，似乎正看向屏幕的一角：
“那个……呃……
“马斯科你管技术那人叫什么来著？”
“啊！他叫凯斯勒！”
眼见特里普似乎有点想不起凯斯勒的名字，马斯科立刻接口道。
“啊对，凯斯勒！”
特里普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凯斯勒那张写满慌张的脸上：
“如果知道对方飞刀的匯总资料，你可以把信息写入插件、预先补住盲点吗？”
“可……可以的！”
凯斯勒赶忙答道：
“毕竟这和原理未知的bug不同，是已知的固定变化，写入插件预先纠正完全可行！”
“那就行了！等我的好消息吧！”
特里普嘴角微微上翘，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我现在已经下了死命令！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拿到对方的飞刀库资料！
“哪怕暴露也在所不惜，我回头自会开出优渥条件把他赎回来！
“现在死活bug问题我们已经用笨办法解决掉了，只要能够再把对方的飞刀库再废掉，那华夏那边就再没什么牌了！”
特里普说得颇为激动，甚至连金毛都飞了起来。
“另外，刚刚我的线人已经传回来了一些足以证明芮昭是利用国家级的资源才战胜ai的证据！
“一旦能够拿回飞刀资料，我会立即让支持我们的媒体发动舆论反攻，把那个芮昭打成自身实力不足、全靠国家级资源来为自己谋取虚名的棋手！
“只要我们之后三盘棋能够摧枯拉朽的贏下……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明白了吗？！”
他的目光如刀，直刺屏幕中的马斯科和凯斯勒！
“明白！”
马斯科立刻挺直了身子，声音沉稳地应道。
而凯斯勒则被特里普那声厉喝震得浑身一颤，他下意识地想要点头，却发现自己的脖子僵硬得如同生锈一般！
一旁的珍妮弗见状，立刻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
“明……明白……”
凯斯勒终於挤出了回应，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大点声！没有精神！”特里普不满道。
“明、明白！”
眼见凯斯勒挤出了吃奶的力气，特里普这才眉头微皱地点了点头，就此退出了会议。
会议连线的主屏幕暗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凯斯勒沉重的呼吸声和电脑风扇发出的低沉嗡鸣。
珍妮弗轻轻拍了拍凯斯勒的肩膀，低声说了句“好好休息”，便转身先行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凯斯勒一人。他瘫坐在电脑椅上，背脊重新陷入僵硬。
儘管特里普已经勾勒了翻盘的画面，但今天刚刚被永世昭君杀到一度有些情绪崩溃的凯斯勒还是忧心忡忡……
他下意识地有种感觉……
即便对方没了飞刀，自家ai搞不好也贏不了的感觉！
…
…
“……雷歧，你也觉得芮昭很有可能能贏下这个五番棋吗？！”
5月2日中午十二点，华夏东江市，江东丽思卡尔酒店的自助餐厅內。
正与雷歧一起吃午饭的尚朝天听了学生的话语，声音微微有些上扬。
“嗯，確实如此！”
小雷九段的声音乾脆利落：
“从第二盘棋的情况看，不能联网、算力有限的ai对於盲点的应对，比我们想像中还要糟糕！
“今天上午，我跟著倪九段一块和芮昭又一起好好分析了下，对接下来的比赛都非常有信心！
“虽说下盘胜券在握有点夸张，但估计之后三盘想要贏下一盘，机率还是非常大的！”
“……是吗？！”
听到雷歧这番充满自信的分析，尚朝天眼睛一亮，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感。
说实话，自从ai降临围棋世界之后，尚朝天对於这个数据棋神的態度一直多少有些复杂。
一方面，是ai的的確確对於人类围棋的进步起了巨大的作用；但另一方面，ai也极大地扭曲了一般民眾对於围棋的看法，甚至直接成为了“人类围棋无用论”的诞生温床……
只不过，竞技体育，菜是原罪……
儘管所有顶尖棋手都知道，ai的出现远远没有说明人类探究围棋真理之路已经走到了尽头，但想要向对围棋缺乏认知的民眾解释这点，確確实实很容易被一句“说那么多不还是只有被ai血虐的份”就给打发走……
要改变认知，需要的是实打实的胜利！是足以顛覆“ai对人不败”神话的辉煌战绩！
而眼下，芮昭只不过贏下人机对抗赛前两局舆论形势便一切大好！
社交媒体上，那铺天盖地的都对芮昭的讚誉以及对围棋价值的重新审视。
除了少数顽固分子外，大多数中立民眾都已经基本认同了职业围棋的价值，甚至自由派媒体都已经在为芮昭成为无可爭议的歷史最佳运动员造势！
再加上先前围棋早已隨著芮昭的出圈而传播至全球，眼下围棋入奥、乃至成为一项世界流行的主流运动都大有可能！
真的没有想到……
芮昭真的做到了这么个地步！
尚朝天深吸一口气，情不自禁地连声称讚道：
“……好！好！芮昭她居功至伟！
“等这次五番棋结束，我们棋协一定要好好为她向国家表功！这份功绩足以载入史册！”
“这是肯定。”
雷歧笑著答道：
“只不过您届时可先別和芮昭说！否则那憨憨只怕又要谦虚半天，说自己『其实也没做什么』……”
“哈哈，这话倒很像是她会说的……”
然而，正当师徒俩都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畅想中时，一阵突兀而急促的手机震动声突然响起！
尚朝天的眉头瞬间蹙紧，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是苟舒辞来的电话。
尚朝天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按下了接听键，將手机贴到耳边：
“喂，苟主……”
“尚主席！”
可不等尚朝天把称呼说完，电话那头苟舒辞那极为低沉的声音便將棋协主席的话语骤然打断：
“刚刚总局那通知了我一个紧急消息……
“可能出大麻烦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