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请殿下休妻

2025-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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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觉得江漫雪说得有道理。这一切,她確实无法提前预料。

可即便如此,她作为太子府的当家主母,后院发生这样的事,她依旧责无旁贷。

江漫雪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想啥。

她抡起袖子,胡乱擦去脸上的泪痕,水洗过的眸子又黑又亮,整个人无比破碎。

她轻轻推开丫鬟的搀扶,一点点忍著剧痛跪好,腰背挺得笔直,朝著慕辞一叩到底。

不卑不亢,声音决绝,

“臣妾嫁入太子府一年有余,这期间掌管中馈,相夫教子,绵延子嗣,自问无愧於心。”

“不想,今日竟惹得殿下如此大发雷霆,是妾无能,做得不够好,妾,自请退位,烦请太子殿下——赐下休书一封。”

“这太子妃之位,还望殿下另择能人居之。”

话音一落,再次一叩到底。

此话一出,整个屋子都炸了。

江宝珠惊得大叫,“江漫雪,你疯了?”

慕辞也震惊地看向她,十分不解这点小事,怎就闹到休妻的地步了?

突然,他脑袋精光一闪,想起两个月前,江漫雪怀孕辛苦,半夜总是不好入眠。

他看得心疼,便特意承诺她,等这次藩国进贡之物分到太子府,定让她先挑,喜欢多少拿多少,剩下的再入库房。

江漫雪听后,湿漉漉的杏眼亮晶晶地看向他,满眼爱意和感动,猫儿一般乖顺的依偎在他怀里,羞红著脸柔柔地唤著殿下,你对臣妾真好。

然后抱著他的腰不鬆手。

只是后来事多,他就將这事忘在脑后。

直到昨日回府,管家说起此事,他才知道东西已经到了。原本昨晚,他是要告知她一声,让她有空去库房挑选的。

谁知她不仅没给他留门,还在他准备亲近她时甩了他一巴掌。

从小到大,还没人敢动他一根手指,更別说被扇耳光。

他一时面上掛不住,便离开了琼阁,自然也就將这件事忘在脑后了。

今早管家来问,要不要给莫子卿院子里添置点衣裳首饰,他隨意摆了摆手,叫他自己看著办,不必节省。

谁知管家想岔了。

为了討好莫子卿,竟带她去挑刚进贡之物。

刚刚说到这,慕辞才想起这茬,看江漫雪这表情,就知她又想多了。

但他並未解释。

堂堂太子妃,连这点小事都斤斤计较,竟还当眾提出休妻一事,这般不知深浅,日后如何做那母仪天下的表率。

看来,是该冷著她一段时日,让她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错误了。

影一小声在边上提醒道,

“太子殿下,莫小姐晕过去了。”

慕辞鬆了一口气,装作慌乱地抱起莫子卿就离开了琼阁。

休妻一事无疾而终。

几个丫鬟嚇坏了,江宝珠气坏了,却见江漫雪眼泪一收,面上的悲戚瞬间消失,她淡然自若地缓缓起身,还不忘轻轻掸了掸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

“江漫雪,你哑巴了,我问你话呢?”

“谁让你提休妻一事的?”

“你知不知道……”

“聒噪,来人,將她给我叉出去。”

江漫雪厌烦地打断她,回到上首坐下,隨意的撩起袖子,露出血跡斑驳的藕臂,任由橘如红著眼帮她清洗上药。

而江宝珠已经被梅见和酣春一人一边架著出了门口。

就在这时,江漫雪又道,

“在琼阁腾间屋子给她住吧。”

江宝珠:???

眾人:???

“怎么?不是说要来太子府照顾我的吗?不愿意?”江漫雪淡淡掀起眼皮子,视线冰冷。

江宝珠:……

这是来时爹娘为她准备的说辞,但她好似还未说出来吧?莫非这江漫雪能未卜先知不成?

算了不管了,只要能留在太子府就行。

“啊?妹妹,愿意噠,当然愿意噠。”

没想到峰迴路转,江宝珠立马大喜过望。也忘了计较江漫雪刚刚让人將她叉出去一事,高兴地向江漫雪道谢。

“行了,带她下去安置吧。”

江漫雪眼神疲惫地摆了摆手,人走完后,橘如终於忍不住啜泣出声。

“娘娘,奴婢没想到殿下竟这般不分青红皂白,事情不问清楚就对您怒目而视,还误伤您。”

江漫雪无所谓笑笑。

这种事上辈子她经歷过太多了。

那时她困於情爱,每每遇到,一颗心都痛彻骨髓,反反覆覆纠结他为何不信她,为何说那种话伤她,直到死在那刺骨的湖水中。

意识消散的前一刻,她突然想通了。

为何一定要他信她呢?

为何一定要爱他呢?

为何要探究,慕辞那样风光霽月、规行矩步之人在遇到莫子卿时,就跟突然失智了一般呢?

若是她不纠结这一切,她也不会死。

“虽然殿下此举实在……但娘娘您真想好要和离了吗?”

橘如一脸心事重重。

江漫雪诡异地勾起唇角,意味深长地笑了。

“当然不是。”

重来一世,还愿与他纠缠,並不是她对慕辞这个人抱有一丝侥倖。

相反,在慕辞为了莫子卿推倒她的那一刻,她的头脑无比清晰。

这个男人,她不想要了。

可和离有损皇家顏面,岂是她想离就能离?且她心里也清楚,江家就是吃人的魔窟,她回去不会有好果子吃,指不定被磋磨成啥样。

到时候庭院深深,她一弱女子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太子府又有莫子卿步步紧逼,那个女人就是个怪物,她斗不过。

为今之计,只有等待时机。

思绪飞转间,橘如已经替她包扎好了伤口,江漫雪站起身,让橘如不必多想,她心里有数,又让对方带她去看陈嬤嬤。

橘如眼睛一亮,立马在前面带路。

没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了下人住的一处小院。

这院子住了一名厨娘,还有一人便是陈嬤嬤。此时正是上工时间,厨娘不在院里,只有陈嬤嬤的屋子时不时传出一声压抑的低咳。

江漫雪进去时,床上的陈嬤嬤明显愣了一瞬,但很快恢復正常,强撑著起身招呼她。

“原来是太子妃娘娘来了啊?老奴身子有疾,恐过了病气给娘娘,还望娘娘莫要靠近老奴。”

江漫雪淡淡的点头,坐在了离床榻不远处的圈椅上。

“嬤嬤感觉好些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