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妾室茶

2025-0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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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微风带著丝丝凉意,轻柔地拂过万物。

薄光如同金色的轻纱,轻盈地穿过厚重的云层里,落在枝上,氤氳出一层朦朦朧朧的水雾。

偶有蝴蝶翩翩落下,抖落几滴晶莹剔透的露珠。

江漫雪迈进厅的大门,目视前方,莲步缓缓走到最上首的位置,理了理裙摆坐下,这才轻轻抬起眼帘,看向下方一排站起来的,儿般娇艷欲滴的年轻女子,素手一挥。

“诸位妹妹不必拘礼,赐座。”

“谢太子妃娘娘。”

眾人呼啦啦坐下,江漫雪立马吩咐人上茶。很快,就有丫鬟为江漫雪和每个桌都上了茶,还贴心地斟好放在一边。

有人沉不住气,问,“太子妃娘娘,我等今日现在是否可以给您敬茶了?”

她口中的茶是妾室茶。

吃了妾室茶,就是太子府的妾了。江漫雪知道,她们是担心夜长梦多。

果然权势迷人眼。

平日里眼高於顶,不可一世的贵女们,此时竟爭著想敬妾室茶,这一幕还真是讽刺。

江漫雪看著这些水葱一般娇嫩的女子,眼底却满满都是藏不住欲望的眼神,只是低下头,慢条斯理的啜了一口茶。

这才缓缓抚摸著手中的越窑青釉千峰翠色带托茶盏,纤细的柳眉微微一蹙,细声细气道,

“各位妹妹先饮茶,此事不急。”

这话一出,一眾人肉眼可见的慌乱了起来,有的甚至互相交头接耳起来。江宝珠最先沉不住气。“你这话什么意思,莫不是想反悔?”

这刺耳的声音和狂妄的语气,让江漫雪眉心狠狠一蹙,对她的质问很是不满。

江漫雪轻轻掀起眼帘,蝶翼般的睫毛下,露出黑亮精美的大眼睛。目光准確地落到最后方的江宝珠身上。淡淡的扫过江宝珠,里面的温度不达眼底。

心里暗骂,这蠢货,进府前给她千叮嚀万嘱咐,让她儘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兀要引起旁人的注意,尤其是慕辞。

等一切尘埃落定,有了名分,便隨她怎么样。可她竟是將自己的忠告当成了耳旁风,才一晚上,就忘得一乾二净。

江漫雪心里恨铁不成钢。

果然,有人注意到了她,疑惑道,“她是哪家贵女,怎的没见过?”

有人附和,“是眼生得紧,从未在宴会上见过,莫不是外地的?”

“有可能,瞧她那目下无尘的蠢样,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乡巴佬。”

江宝珠被这些讥讽气得小脸涨红,心里恼怒无比。可她也知道,这些人可不是江漫雪,她们都是大官家的嫡女,不是她这种人能招惹的。

於是,她抬眸,求助的眼神对上江漫雪,可惜的是,对方只是冷冷地睥睨她一眼,就挪开视线,一点为她说话的意思都没有,而是在那慢条斯理地品茶。

江宝珠气得要死,在心里將江漫雪骂了无数遍。

心想,她得意什么?

总有一天,等她取代了江漫雪的位置,这些羞辱她之人,还有江漫雪这个见死不救的贱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势必让她们好看。

江漫雪放下茶盏,目光再次一一扫过下方眾人。

昨日太匆忙,没仔细看,今日,江漫雪仔细打量著走进来的每个人的容貌和穿著打扮,不由的心里感嘆,这些家族怕是时刻都在为这一天做准备吧?

这些女子样貌一个塞一个出眾,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燕环肥瘦,各有千秋。

不仅如此,就连举手投足之间,都颇具大家风范,可见平日没少学习各种礼仪。

反观自己,因著一夜未曾合眼,江漫雪眼底难掩疲惫,眼窝下方有两块明显的青灰。

好在橘如心细,上完妆后,特意用薄粉遮盖几分,看著倒不算显眼,也算勉强撑得住场面。

看到最后,江漫雪粉嫩的樱唇欲言又止,略微迟疑后,才缓缓道,

“好了,大家先別著急,听本宫说。”

“依著规矩,確实该儘快定下尔等的位份,可你们也看到了,太子殿下最近的情绪总是阴晴不定的,加之位份一事事关重大,本宫也不敢私自决断。”

“这样吧,本宫派一个人去府门口守著,等太子殿下一下朝,就请他过来一趟,共同商议此事,各位妹妹觉得如何?”

眾人面露欣喜,

立马齐呼,“太子妃英明。”

江漫雪陪著她们喝茶,吃点心,隨便聊点琴棋书画,权当打发时间。

也顺便,从她们的言辞间,了解到了更多她们背后家族的实力,並一一记在心底。而对那些贵女而言,江漫雪此人百闻不如一见。

之前只知其貌美端庄,贤良温婉,至於才思过人这点,並未深刻地领教过。

直到今日,听著她的言谈举止,眾人才知传言属实。

有些喜爱琴棋书画的贵女看向江漫雪的眼神不知不觉已经变了,里面隱隱含著亮光,还有人问日后有空,可否与江漫雪合奏一曲。

江漫雪欣然答应。

“妹妹盛情相邀,本宫岂有拒绝的道理。”

立马有人接话,“还有妾,妾想跟太子妃娘娘学习字,妾之前在闺阁时就听说,娘娘的字钟灵毓秀,天下无双。”

“不知娘娘方不方便透露一下,您师从哪位高人,妾想將其介绍给父亲,让父亲聘她去家里教授族中兄弟姐妹。”

这人正是太傅嫡女宋婉蓉,江漫雪知道她,据说,她和慕辞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在京城的名声极好,是惊鸿照影的奇女子。

从前,眾人私下老拿江漫雪跟宋婉蓉相比,说江漫雪除了样貌一无所有,偏偏好命,折下了整个慕国最矜贵优秀的高岭之。

说慕辞和宋婉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本该是才子配佳人的美谈,谁知半路杀出个江漫雪,生生搅了这对佳偶。

那时候江漫雪便憋著一股气,没日没夜学习管家之道,不怕操劳,力求事事妥帖,让人无可指摘,终於,让自己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可。

如今想来,只觉不值。

江漫雪呼出一口浊气,將自己从回忆里抽出来,抬眸瞥人。

精美的杏仁眼似嗔似喜,“不过是閒来无事,胡乱写著逗个乐子,打发时间罢了。哪里有什么高人?”

心里却泛起嘀咕。

她的脑海里並没有旁人教自己习字的记忆,心里猜测,可能跟那段遗失的记忆有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