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莫子卿冒犯了皇后娘娘,被皇后娘娘命人拉下去教导规矩,刚巧此时太子赶了回来。
皇后还来不及发作,莫子卿又水灵灵的晕倒了,还好慕辞反应快,飞身上前接住了她?”
江漫雪嘖嘖出声。
“母子反目,兄弟相爭,慕辞为了莫子卿可真是六亲不认。可惜了,这么一场精彩绝伦的大戏,本宫竟无缘观赏,实属遗憾。”
橘如捂唇,笑的如同偷到油吃的猫。
“皇后娘娘辛苦出宫一趟,大张旗鼓的来,气急败坏的离去。不但什么都没捞到,反而窝了一肚子气,惹了一身的骚,您是不知,她离开时脸色有多难看,搞得臣妾差点没绷住。
江漫雪笑笑就没当回事。
顶著大太阳走了那么久的路,浑身汗津津的,黏黏腻腻的別提多难受了。现在江漫雪最大的愿望就是洗个热水澡,就在这时,酣春打起帘子走了进来。
“娘娘,陈嬤嬤求见,说是皇后专门派她过来,向您传达懿旨。”
江漫雪眸光一沉。
“太子妃娘娘,皇后这会儿派人来,恐怕来者不善。我们该怎么办?”橘如眼底闪过担忧,目光紧紧地盯著江漫雪的脸。
江漫雪轻轻的抿了抿唇,微微使了个眼色,酣春点了点头,出去没一会儿,就一前一后將人领了进来。
一抬头才发现,江漫雪面色惨白,如同死人一般。
全身上下如同被水洗了一般,碎发湿噠噠的黏在素净的没一丝血色的小脸上。整个人虚弱的蜷缩著身子,艰难的坐在圆桌旁的圈椅上,一半身子虚弱地半倚靠在橘如身上。
陈嬤嬤一惊,面上闪现出担忧的神情,“太子妃娘娘这是怎么了?”
江漫雪大口大口,虚虚地喘著粗气。强撑著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本宫无碍,嬤嬤有什么事就请快说吧,不然本宫这身子怕是……”
橘如揉著红红的眼眶。
心疼地小声啜泣,
“太子妃娘娘,天大地大,您的身子骨最要紧呀!算奴婢求求您了,您就行行好,先下去歇息吧。有什么事儿咱明日再说,好吗?”
陈嬤嬤询问的目光看向橘如。
突然发现边上的酣春知何时,也低下了头,低声的啜泣了起来。一瞬间,整间屋子里仿佛都瀰漫著浓浓的悲伤的情绪。
“到底是怎么回事?”
“呜呜呜~~~嬤嬤,奴婢实在是忍不住了,你快跟著劝劝太子妃娘娘吧。”
橘如將最近,太子如何逼迫江漫雪同意莫子卿入府,如何拉著江漫雪去逍遥王府求情,再到太子听说莫子卿有难,立马將从天不亮就爬起床,到现在滴水未进的江漫雪一个人扔在逍遥王府门口。
让她顶著大太阳晒到虚脱,最后不得不用一双腿走回太子府一事从头到尾敘述出来。
“嬤嬤,我家太子妃娘娘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啊,何曾吃过这等苦,殿下他……他怎么能这般待她?”
“是啊,嬤嬤。就这样,我家太子妃刚进门儿,连口茶水都没喝到肚里,又听说您有事要见她,她立马连茶水都顾不上喝了,强撑著虚脱的身子,愣是要坐在这里见你。”
“奴婢真担心她熬不住,再出个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陈嬤嬤目光复杂。
“娘娘该紧著自个才是。”
江漫雪虚弱地牵了牵唇角,原本粉嫩水润的唇瓣,此时变得乾裂起皮,顏色无比苍白,唇瓣微微颤抖著。可以看得出,她现在全凭一口气强撑著。
“多谢嬤嬤记掛,嬤嬤有事儘管说就是,本宫身为太子妃,既在其位,自该做好太子妃的本分,还请嬤嬤明示。”
陈嬤嬤锐利的眼底闪过一抹不忍,只觉手中的懿旨变得无比烫手。
但这是皇后娘娘亲自下的懿旨,谁也不能违背,只能儘量压下心里的不適,快速拿出来宣读
“皇后懿旨,莫子卿心术不正,命太子妃三日之內密而除之,不得有误。”
“太子妃娘娘,皇后吩咐此事万不得泄露分毫,尤其不得让太子知晓。”
江漫雪:……
橘如酣春:……
话音刚落,回答她的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江漫雪柳眉微蹙,素白的小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整个人难受得喘不上气来,原本苍白的毫无血色的小脸此时因为剧烈的咳嗽而涨得通红。
“娘娘,你怎么样?”
“娘娘,你没事儿吧?橘如快,给娘娘端杯凉茶让娘娘先喝一口顺顺气儿。”
陈嬤嬤也急得手足无措,“太子妃您先別著急,此事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江漫雪竟白眼一翻,整个人晕倒在橘如的怀里,彻底失去意识。
屋里瞬间一阵兵荒马乱。
陈嬤嬤看不下去了,主动帮著橘如和酣春,费了好大力气將江漫雪抬回床上躺好。橘如忙著绞了乾净的帕子给江漫雪擦拭额头和手心。酣春端来凉茶往江漫雪嘴里灌。
陈嬤嬤深深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江漫雪,到底没再提圣旨的事,默默地推开门,唤了丫鬟去请大夫,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琼阁。
橘如悄悄凑到江漫雪耳边,压低声音,“太子妃,人走了。”
江漫雪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四处看了看,这才彻底鬆了一口气,睁开双眼。
橘如有些担忧,
“她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进宫了。娘娘,陈嬤嬤此人能信吗?我们刚刚的表现能瞒过她的眼睛吗?”
江漫雪轻柔地笑了笑。
“自是瞒不过的,你们难道没发现,陈嬤嬤刚刚並未向我解释,皇后为何不找旁人,单单让她来传达懿旨吗?”
橘如眼底闪过惊慌,“娘娘的意思是,她知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酣春也有些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若真如橘如猜的那样,那她现在对我们来说是敌是友啊?”
江漫雪抿了抿唇,轻轻说,“无须担忧,不会有事的,若本宫猜得没错,自打我俩踏进她住处时,她就已经有所猜测了。但她至今什么都没做,甚至还按我们设想的进了宫,可见,她不会害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