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我不怕

2024-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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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八道锁魂链,一端牢牢固定在刑场四周八根石柱上,另一端则捆著刑场之中的人。

他的双手被其中两道锁链撑开,胳膊平展在身体两侧,脑袋却无力地低垂下去,也不知是不是已经昏迷了过去。

鲜血顺著他的指尖淌落,一滴滴在青石地面上晕染开。

只一眼,郁嵐清再也看不下去。

“站住!”

郁嵐清上前一步,便被两位执法弟子拦住去路。

“行刑在即,任何人不得干扰刑场秩序。”

这两位执法弟子,皆是金丹境界。迈入此境已久,修为凝实,二人同时抬剑交叉挡住前路,剑身上震盪出的剑气,瞬间就將郁嵐清包裹住。

显然是想將她留在原地。

可郁嵐清却又怎会如他们的愿?

刑场中被锁链绑住的,是她的师尊。

亦是前世今生,待她最好的人。

他们让她站在刑场外面,和其他人一样,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他受刑。

怎么可能?

青鸿剑早已出鞘。

剑身轻颤,战意盎然。

郁嵐清垂在身侧的右手猛地一震,手中青鸿剑发出“錚”的一声,包裹在她周身的剑气,瞬间便被震散。

两名执法弟子眼底闪过骇然,不过那二人也不是吃素的,两道执法堂专门用来囚困犯人的锁链自他们手中飞出,分別缠向郁嵐清双臂。

同时,二人合力使出一道剑诀,两道半弧形的剑光再次围拢成一座牢笼,试图將郁嵐清困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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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嵐清眸色一凛,在那剑诀成型之前,率先提剑缠绕住其中一道锁链,紧接著,便借剑与锁链互相拉拔的力量,腾身而起。

趁那座剑光之牢为完全凝实,猛地將自己甩向二人身后的刑场方向。

这边的动静,吸引来一道道目光。

正欲行刑的宗主及眾长老,也注意到郁嵐清的闯入。

云海宗主面色严整,眉头紧促:“擅闯刑场,干扰刑法,已触犯门规,难道你想在此,与你师尊共同受刑吗?”

与师尊一同受刑,对郁嵐清而言没什么不可。

但这样不明不白的刑罚,她不受,师尊也不该受!

迎著宗主、长老们不赞同的目光,郁嵐清握紧手中的剑,一步步走进刑场,直到被上首挥出的剑气拦下,才停住脚步,目光如炬地望向上首的宗主和长老们,

“为何处刑,我师尊何罪之有?”

掷地有声,带著对宗主与眾长老的质疑。

刑场內外,静默一瞬。

紧接著,自宗主起,上首眾人皆相开口。

“魔焰现世,东洲危在旦夕,一旦魔物自魔渊內倾巢而出,莫说东洲,整个修真界都將覆灭。如此时刻,沈怀琢於魔渊封印处作乱,罪大恶极,不可饶恕!”

“封印鬆动,各宗派人轮流驻守封印,沈怀琢身为剑宗內门长老,从未出过一分力。”

“当日眾人亲眼看到,沈怀琢可操控魔物,那些魔物亦从不曾攻击於他。”

“封印溃散在即,沈怀琢乃最后离开封印之人,他的责任无可推卸。”

“各宗已有上千人死於魔渊,沈怀琢不除,难以平息眾怒!玄天剑宗,亦將无脸面在修真界中立足!”

这些宗门中身居高位的人,你一言我一语,便將罪名定下。

末了,竟还有人说道:“剑宗至宝玄天剑,已遗落魔渊多年。苍峘老祖留下的珍宝又尽被沈怀琢占去,剑宗实力大不如前,便是此因。”

这可笑至极的言论,竟还有人附和,“沈怀琢死后,老祖珍藏,合该收回宗內,分於眾人,或由同出老祖这一脉的长渊剑尊继承。”

这些人,自说自话。

就这么轻易地决定了师尊的性命,以及师尊手中的东西。

凭什么?

师尊何罪之有?

郁嵐清不服!

“沈怀琢之错,有目共睹,无论你服不服,这便是结果。”门徒眾多,德高望重的居阳长老沉声道。

郁嵐清依旧没有让开。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根本就不是师尊有罪,而是这些人想让师尊顶罪,他们想让师尊死,还覬覦师尊积攒一生的宝物。

郁嵐清右手握剑,左手衣袖里悄然多出一只海螺,並九块剑符,与此同时过去师尊曾给过自己的所有防御法宝、灵符也尽相在储物戒內做好准备,瞬息便能取出。

“无关之人退出刑场,行刑!”

郁嵐清不走,自然有人会“请”她走。

一道灵力自上首挥出。

是执法堂堂主元戌长老亲自动的手,化神境强者的隨手一挥,远不是常人能够抵挡,郁嵐清的双脚却像是黏在了地上。

任凭那灵力如何想裹住她向外推,她依旧牢牢站在原地。

是千钧符的作用。

面对化神境强者的攻击,此刻她脸上没有惶恐,没有惧怕,有的只是对世道不公的愤怒,以及守护师尊的决心!

垂在身侧的青鸿剑已经抬起。

上方传来云海宗主严肃恼怒的声音,“郁嵐清,你想触犯宗规?”

“何为宗规?”郁嵐清的剑,直接挥向锁链。

“若这宗规便是胡乱给人定罪,犯了又如何?”

又是一剑。

剑刃劈在锁链上,发出一道道刺耳的响声。

这些锁链是执法堂特殊炼製的,极其坚韧,两剑下去,也只是留下一道缺口。

第三剑抬起,对准那豁口。

上首站著的宗主与眾长老,没有给她再落下这一剑的机会。

三道剑光分別自三位內门元婴长老手中袭出,同时向郁嵐清攻去。

郁嵐清一个旋身,原本劈向链条的剑刃,对准那三道剑光。

剑气自青鸿剑上震开,在她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盾。

袖子里飞出的金钟符,亦融入盾中,可到底无法与三位元婴境剑修的攻击相比。

在那三道剑光撞上盾的瞬间,郁嵐清便觉周身灵气一震,五臟六腑都被震得生疼。

一道鲜血自她嘴角淌出,她用手背抹了抹,讽刺地朝著上首一笑,接著再度抬手,执拗地再次將剑对准那缺口挥下。

“叮”的一声,锁链上的缺口扩大了几分,似有几分要被斩断的架势。

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出现在围观的人群中,看著她指责道:“郁嵐清,你怎能如此自私自利?”

“沈怀琢危害剑宗,危害修真界,你却为自己的私情干扰刑罚!”

说话的,不是別人,正是季芙瑶。

不知何时她竟从长渊剑尊身后来到了刑场边。

“我师尊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郁嵐清长剑一挥,剑气外放,径直向季芙瑶身前袭去。

“啊!”季芙瑶惨叫著躲开,却仍是被剑气震伤肩头。

“竖子尔敢!”冷喝声自上方传来。

凌霄剑破空而来,直击郁嵐清面门。

化神境剑尊的本命灵剑,带著种不可撼动的气势。仿佛被锁定住,便再无生路。

这种感觉,郁嵐清曾体会过一次。

再次面对直衝自己而来的灵剑,那种浑身血液被禁錮住的感觉又一次出现。

郁嵐清咬破舌尖,脚步后撤,提剑抵挡。

这一剑,比先前那三剑加起来还要难以抵挡。

胸口一颤,郁嵐清“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郁嵐清,你现在让开,还来得及。”一位长老出言说道。

“郁师妹,退开吧,你还年轻,今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何必將命丟在这里?”

“是啊,郁师姐,沈长老不过教导你不足一载,你又何必为他拼命至此?不值得的。”

喉头腥甜,眼前昏。

越来越多的声音匯入耳中,四周一片嘈杂,郁嵐清的心神却越发清明。

“郁嵐清,你怎还不让开,非要在这里浪费宗门所有人的时间?”

鹅黄色的身影捏著一块玉符出现,那是上品防御灵符,莫说金丹,就是元婴剑修的攻击也可接下。

然而青鸿剑从郁嵐清手中飞出,巨大的剑影与她的身影融为一体,凌空劈落,玉符也只阻挡一瞬,便失了效用。

惨叫声飘荡在山间,发出惨叫的人却已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原地。

凌霄剑带著杀气袭来,巨剑光芒未散,郁嵐清以身为剑,与青鸿剑合力。

凌霄剑的霸道,远非一人一剑可以抵挡,这道在空中凝成的巨剑虚影,被凌霄剑逼得步步倒退。

郁嵐清不再犹豫,咬破舌尖,催动秘法。

碎裂声在体內隱隱作响。

身体里那颗浑圆的金丹越转越快,隨著它的转动,越来越多灵力流淌在郁嵐清体內,空中的巨剑虚影,也在这一瞬变化大数倍。

原本与之碰撞的凌霄剑,在这一刻不得不避其锋芒。

“燃烧金丹,你疯了不成?”

“快快停下,宗门无意夺你性命,只要你不再干扰刑罚,宗门可不计你此次过失!”

云海宗主的劝说声传入耳中。

四周亦有其他人在劝著,这些声音仿佛带著蛊惑人心的力量,郁嵐清却没有停。

体內的力量越来越强,她反守为攻,趁著气势正盛,向那已將凌霄剑握回手中的男人攻去。

“真是疯了!”云海宗主放弃劝说,加入战局。

越来越多道身影飞入刑场,加入这场乱局。

郁嵐清以身为剑,巨剑虚影凌空而立,与数道身影缠斗在一起。

原先未能领悟的剑势,在这一刻终於彻底悟透,所有正处於战局中的身影,都被她拉入自己的剑势当中。

她的势,唯有一字——

战!

她的破局之法,从来就不是妥协,而是战胜!

她不会承认师尊莫须有的罪名。

亦不会接受这些让她放弃师尊,独自苟活的劝说。

是非黑白,天道有公。

就算以命相博,她也要守护住自己想护的人,坚守住自己认为的公正!

剑势大成,置身这道剑势中的身影,渐渐不敌空中的巨剑虚影。

忽然,一道嘆息声自背后响起,

“徒儿,离开吧。”

郁嵐清猛地回头,被锁链囚困住,奄奄一息的人微微抬头,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最后说出一句。

眼前苍白的脸,与那日水下遗蹟棺材中的样子格外相似。

望著这样一张脸,郁嵐清只怔了一瞬,便回过神来。

“师尊不会劝我动摇。”

“就算力有不竭,也只会为我摇旗助威。”

“幻境,果然就只是幻境。”

郁嵐清果决地收回目光,下一剑更为凌厉。

巨剑虚影,仿佛带著破碎虚空的架势。

那手执凌霄剑的身影,终於被一剑自空中斩落,曾经不可战胜的身影,在这一刻化作雾气,消散在眼前。

空中人剑合一所化的巨剑虚影,战意越发盎然。

就在这时,虚空仿佛传来一声嘆息。

“小娃娃,这么好战,你就不怕入魔吗?”

“为何要怕?”郁嵐清的动作並未因为这突兀响起的声音而停顿。

“我不怕。”

“我的战意,我的杀戮,都是为了守护我想护之人,坚守我想守的信念。”

她的战意因此而起。

不曾磨灭,不曾动摇。

剑光大盛,明亮璀璨,直衝云霄。

眼前的玄天剑宗,逐渐化作一团团雾气。

剑光碟机散浓雾,刑场、执法堂消失不见,剑宗那一座座高耸入云的灵峰也跟著消散。

郁嵐清手执青鸿,落回地面。

仙露谷秘境內的六十四座灵山,重新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