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你们不配

2024-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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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芙瑶戴在胸前的保命玉符,一共封存了三道剑气。

就算比不上长渊剑尊本人当场使出的威力,也约有其七成左右。

漠川山结界中限制灵气,剑气的威力无关修为。比剑,比的便是最纯粹的剑法。

当玉符触发,凌霄剑气出现的时候,季芙瑶心头便觉得十拿九稳。

毕竟郁嵐清天赋再高,资质再好,单论剑法也不可能比得过身为东洲第一剑修的长渊剑尊。

可她却不知道,郁嵐清的剑法,亦是经过前世今生数十年如一日的苦练。

更不知晓,凌霄剑的招式,早就被郁嵐清烂熟於心。

眼见第一道凌霄剑气被郁嵐清轻易化解,季芙瑶满眼难以置信。

怎会如此?

就连师尊的剑气,都无法抵挡住郁嵐清的攻势?

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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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再怎么不愿相信,眼前事实就是如此。

带著杀气的剑锋,仅仅停顿了片刻,便又继续向自己胸前刺来。

季芙瑶不敢將希望寄託於玉符中剩下的两道剑气,不住向后倒退,动作间身体失去平衡,一个后仰,全身在空中翻滚了一圈。

耳边的蝴蝶髮饰鬆散,髮丝垂落,一向精致的她此时前所未有的狼狈。

“郁嵐清,我已沦落至此,你又何必对我赶尽杀绝?”

回答她的,是又一道剑锋带起的破空声。

保命玉符中蕴藏的第二道剑气被激发,一如上一道一样,只阻拦住郁嵐清短暂片刻,就被化解消散。

“郁嵐清……”

“郁师叔,你別杀我。”

季芙瑶咬了下嘴唇,收敛心中愤恨,开口求饶:

“郁师叔,求你放过我吧。”

“我保证今后绝不再针对於你,只要你放过我这一次,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一滴泪珠从季芙瑶眼角滑落,她又露出往日那般惹人垂怜的模样。

可站在她眼前的人,是郁嵐清,不是瞎了眼包庇、纵容她的长渊剑尊。

这副伤心落泪,故意让人为她的眼泪而妥协的样子,郁嵐清前世不知见到过多少回。

季芙瑶的泪水,不会动摇郁嵐清的决心。

只会加快她出剑的速度。

青鸿剑出,保命玉符中的最后一道剑气也终於被激发。

伴隨“咔嚓”轻响,季芙瑶胸前的玉符彻底碎裂。

结界外。

长渊剑尊忽地脸色一变,呼吸也隨之急促起来。

云海宗主侧目看去,眼神透出询问。

“是芙瑶。”长渊剑尊声音低沉,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攥紧。

“芙瑶出事了。我留给她的保命玉符碎了。”

这块保命玉符,是上次从漠川山回去以后,长渊剑尊重新为季芙瑶炼製的,用以取代上一块在漠川山结界中被她捏碎的玉符。

玉符中封存了三道由他亲手施展的剑气,虽不如上一块留有他心头血的玉符那么强大,却也威力不凡,筑基境修士佩戴绰绰有余。

玉符碎裂,长渊剑尊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

焦急的同时,一抹怪异的情绪攀上心头。

他本应该后悔,自己没有炼製一块更好的玉符保护徒弟周全,可感受到玉符碎裂,此时他心头涌现出的,却只有庆幸。

长渊剑尊垂下眼帘,敛去百般心绪。

云海宗主见他这样,长长嘆了口气。

长渊剑尊的徒弟身上尚且有保命玉符与眾多法宝,可就连她都无法保全自己,那此时置身於结界中的其他弟子呢?

魔焰灼灼,当真是这些弟子能够抵挡住的吗?

笼罩漠川山的结界若隱若现,上面的法印在火光照映下,忽明忽暗,依稀能看出对火焰起到抑制作用。

可就是这层结界,在压制火焰的同时,也压制住了他们。

若非这样,他们这些高阶修士也能进入结界,加入战局,又哪轮得到魔焰余孽放肆?

“昌河老祖,再想想办法,我们不能光靠里面的小辈们努力。”

结界外,各宗宗主、长老尝试压制修为进入结界的同时。

漠川山上,裂隙深处。

散发著淡淡萤光的屏障,阻挡住汹涌咆哮的烈焰。

碎裂的玉符散落而下,触碰到屏障的剎那,便被屏障上那些蕴含强大力量的赤金色符文消融。

隨著凌霄剑气化解,郁嵐清的目光再度锁定在季芙瑶身上,下一瞬,闪著寒芒的剑锋已刺向她的胸口。

失去玉符庇护,季芙瑶躲闪不开。

就在剑锋刺中血肉的同时,一簇火苗忽然顺著她胸前伤口处,攀上了青鸿剑剑身。

郁嵐清眼前一。

裂隙中充斥的火光与屏障上散发出的莹莹金光忽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座座高耸入云的灵峰,和灵峰之间宽敞开阔的擂台。

擂台四周的坐席上坐满了人,上首位置,正是云海宗主和玄天剑宗的眾位长老。

“凌霄峰,季芙瑶对阵郁嵐清。”

“比试开始!”

庄严肃穆的声音在擂台上空响起,作为裁判的荀易长老向远飞去,將擂台让给对阵的双方。

郁嵐清收回望向上空的目光,视线落在对面跃上台子的粉裙女修身上。

这是她的师妹,季芙瑶。

今天是宗门大比的日子,也是师妹凝结金丹后,第一次在同门面前展现实力的时刻。

比试之前,师妹就央求过她,莫要在擂台上对她太过严苛,她想在同门面前多展示几招师尊新教的招式,好让师尊感到欣慰。

隨著一声“开始”,对面率先出招。

剑招繁复,长剑舞动之际,翱於天际的鸟儿仿佛也跟著齐鸣。

可这招式,华丽有余,力道不足,用在季芙瑶手中轻飘飘、软绵绵的,只一眼,郁嵐清便能看出破绽。

坐席上的惊嘆声涌入耳中,余光瞥到云海宗主身旁,那气质孤傲却眼神中透著骄傲的男子。

这是她们的师尊,长渊剑尊。

“师姐,承让了。”察觉到她看向上首坐席的目光,季芙瑶嘴角微扬。

华而不实的招式再度落下。

眼神不断示意郁嵐清向后退让。

郁嵐清却没有再退。

强烈的不甘自心底涌上,过去被苛待,被忽视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手中的剑,下意识挥了出去。

找准破绽,一招制敌。

空中的鸟鸣声消失不见,战局瞬间扭转。

她使出的每一招,都在压制著对面的招式,不过片刻,原先置身於擂台中心的季芙瑶便被打至擂台边沿。

下一步,便要落下擂台。

就在这时,季芙瑶手中的剑突然偏了半分,未能阻挡住袭向自己的剑气。

与此同时,异变突生,一道比擂台上凌厉百倍的剑光自上首坐席飞下。

那剑光,轻易便化解了即將击中季芙瑶胸口的剑气,隨即狠狠刺中出剑之人的胸口。

鲜血顺著剑锋淌下,耳边充斥著同门的譁然声。

看著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把剑,郁嵐清错愕不已。

下一瞬,擂台四周升起白雾,整座擂台仿佛变成了一座孤岛。

又一道身影落在台上,正是胸口这把剑的主人。

她们的师尊,长渊剑尊。

长剑刺中心臟,身上的气血之力不断流失,可那落在台上的人却没有理会她的伤势,只伸手去扶站在对面,惊慌无措的人。

“师尊,芙瑶不是故意的,是师姐她……”

“为师知晓,这不怪你。”

眼前相拥而立的两道身影格外刺目。

落入耳中的话语,更是刺耳无比。

不甘,怨恨。

种种负面心绪,几乎快要將郁嵐清的意识撑破。

“重伤至此,无力回天。不过她的剑骨,灵根皆可转移到你身上,以另外一种形式继续存活下去。”

“如此,也不枉她努力数十年。”

两人旁若无人的说著这些无耻至极的话。轻易便决定了她的生死,她的灵根与剑骨。

几十年来在凌霄峰里的一幕幕涌上心头。

郁嵐清心底,突然生出一种玉石俱焚的念头。

呼吸急促,周身气息也越发炽热起来。

自爆金丹的秘法就要被催动。

这时郁嵐清却在四周感受到一股极为熟悉,精纯的气息。

那气息似在身边,又似在高空、在脚下。

仿佛无处不在,又仿佛寻找不到痕跡。

是鸿蒙元气,流淌在身体內尚未被炼化的一抹气息仿佛活过来般。

耳边那对男女刺耳的声音弱了几分,取而代之是火焰咆哮的声音,和一道仿佛在远处响起的经文声。

郁嵐清眉头微蹙,隱隱察觉不对。

胸前,凌霄剑依旧在掠夺著她的气血之力。

她的呼吸一点点微弱下来,感受著即將吞噬自己的炽热气息,神识却越发变得清明。

耳边朦朧的经文声,仿佛清晰起来。

是楞严咒。

伴隨那熟悉的经文,她仿佛还感受到一股与身上流淌著的气息相似的气息,正在周身不远处出现。

那是得自秘境的鸿蒙元气。

是师尊的声音。

一簇簇火苗顺著剑锋,攀上郁嵐清的身体。

脚下,火海越发汹涌,阻挡住火海的屏障上金光闪烁不停,那些赤金色的符文之间,忽然浮现出一把剑的形態。

只见那剑不断挣扎,像是想要向上方火焰燃烧的地方衝去。

可无论它怎么使劲,都无法脱离屏障,终於它放弃了挣扎,转头对向下方凶险燃烧的烈焰。

剑光大盛,汹涌的烈焰仿佛被压製得平息了几分。

炽热的气息,几乎让人感到窒息。

郁嵐清浑浊的意识,却在这火焰中重新变得清晰。

都是假的!

她用力咬下舌尖。

铁锈味充斥口中,眼前的白雾、擂台,和那擂台上抱在一起的男女的身影都变得模糊不清。

她一把拔出胸口插著的剑。

流逝的气血之力,在这一刻仿佛恢復过来。

看著眼前已不再凝实的两道身影,郁嵐清眼中的不甘、怨恨全都化作坚定。

“就凭你们,还不配成为我的心魔!”

裂隙之中。

包裹住郁嵐清的火焰忽然散开,烈焰中,她睁开双眼,握紧青鸿剑猛地向前刺去。

剑锋扎入血肉,贯穿心臟。

一剑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