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不是自己將土豆撞伤,徐石那两撇小眉毛又重新扬了起来。
迈著两条小短腿,回到圃旁,挥动同样短的胳膊,碰了碰前面的。
“雪”纷纷落下,杆再次变得光禿。
停留片刻,又恢復成先前的模样。
“只有灵气波动,而无生机,这是由阵法控制维持形態的假。”见土豆仍是一脸不解地看向前面,郁嵐清取出青鸿剑。
先是紧贴地面扫出一道剑气。
剑气飞过,將圃中一片雪扫落。
在这一刻,又有数道剑气腾飞,寻著灵气震盪的方向挡去。
那些正要往杆上飞回的“雪”停滯下来。
过了片刻,郁嵐清又將那几道剑气撤去,雪重新回到杆,一片圃再次恢復成最初的模样。
土豆眼底露出恍然。
“好了,你们去玩吧。”郁嵐清摸了摸土豆头顶那对粉嫩的小角。
一龙一石,再次在圃中打起滚来。
这一次不再向先前那么克制,只在边缘处滚来滚去,而是直接滚向中心,尤其是將身体抱团后变成完整一个球的徐石,更是玩得格外肆意。
郁嵐清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站在圃旁的空地上,开始练习起玄天剑法的后面几式。
剑光挥出,在空中宛若形成一道长河。
剑气凝固,那长河也隨之凝固,似冰如镜,照映著下方郁嵐清的身影。
郁嵐清脚尖点地,腾身入空,紧握手中的青鸿剑,剑身轻颤,带动著四周飘荡的剑气阵阵颤动。
然而下一瞬她的身体还停留在原地,空中那宛若冰河的剑光也四散破碎。
剑气散开,她在原地站了片刻,脑海中回忆著先前出招时的每一个细节。
隨即再次做好准备,重新挥出剑光。
一道长长的冰河再度在空中出现,郁嵐清与那冰河此时的距离,约莫有十几丈。
就在她腾身入空,剑气震盪的下一瞬。
只见她飞入空中的身影,猛地与那道冰河交换了位置,紧接著她手中再度挥出的剑气,与化作冰河的剑光,齐齐袭向空中某一处。
强烈的灵气震盪,令正在圃中玩闹的土豆与徐石停下动作,同时仰头向空中看去。
土豆直起身子,满眼骄傲,看完以后还不忘往徐石身边凑凑。
那样子就像是在与伙伴嘚瑟一样。
剑光散去,郁嵐清落回地面。
她方才使出的招式,正是玄天剑法的第四式,冰河溯影。
不过其中只有六成出自师祖所传的《玄天剑法》,另外四成则是她又参悟了那部与《玄天剑法》同时传入识海的上古剑法后补足的。
也不知是否是她对玄天剑法参悟的不够,她觉得经过自己更改后,这一式除了出其不意以外,还能拥有更强大的威力。
又对著空中重新练习了十遍,郁嵐清开始尝试起下一道招式。
第五式名为“霜天凝魄”。
这一式,是以剑气冲入敌人体內,依靠凝固剑气而冻结敌人的灵力运转。与追云夺月配合,效果极佳。
郁嵐清起初对著虚空练了两遍,但没有真正的对手,很难判断出这一招究竟使得如何。
就在她准备先將这一式放放,继续练习下一道招式的时候。
一旁玩闹的土豆和徐石凑上前来。
土豆摇身一变,从可爱的龙宝宝变大数倍,龙首凑至郁嵐清跟前,传音自告奋勇,要陪郁嵐清过招。
郁嵐清看了眼手中的剑,又看了看身前的青玉色的真龙,果断摇头。
“不可,我对这一式还不可完全掌控,除了冻结体內灵力,还有可能会冻结气血之力,对你身体有伤。”
她与土豆境界相当,这一式威力不俗,若她发挥完全,土豆未必能避得开。哪怕十分之一的可能,她都不想让自己的同伴受伤。
哪怕土豆再眼巴巴地看向自己,郁嵐清都没有改口同意。
这时徐石也凑上来。
土豆愣了一下,身影重新变小后落在徐石头顶,传音替它说道:“它没有气血,它想试试。”
“它说它陪你过招,刚好也能练练躲命的本领,省得下次再为徐真人抵挡攻击的时候,轻易碎成几块。”
这……
真是个一片赤诚之心的小傢伙。
“来吧。”郁嵐清脚尖一点,拉开与徐石之间的距离,顺便用掌心挥出的一道灵力,將徐石头顶的土豆先送回了旁边的圃中。
这是她方才练习第一式时发现的机巧,这圃中维持朵盛开形態的阵法,还有少许防御作用,只要她不刻意对著圃攻击,阵法可以阻拦她剑气震盪出的余威。
“开始了。”提醒过后,郁嵐清挥动青鸿剑。
她的步伐与剑影频频闪动,速度极快,每当感觉快要捕捉到她身影的时候,她又出现在了新的地方。
徐石那颗圆咕隆咚的脑袋左右晃动,一时竟不知先往那边跑好。
剑影挥动,袭至近前。
虽然动容於徐石的一片赤诚之心,郁嵐清动手时,却丝毫没有手软。
既然徐石有向上之心,想练习躲避之法,她便更应当使出全力,让它努力提升!
这一剑,使出郁嵐清的全力。
剑气顺著徐石身上,每一块石块相连的地方钻入它的身体。
隨即,剑气凝结,它的身体也停滯不动。
耳边隱约响起轻微的“咔嚓”声,郁嵐清急忙將剑气一收,僵在原地的徐石恢復行动,挥动著手脚向郁嵐清比画著什么。
土豆替它说道:“它说让你放手放心打!它就算碎了也死不了,拼一拼还和以前一样!”
“……”郁嵐清握著剑的手微微一顿,“当真?”
“真的。”土豆看了一眼徐石,眼底浮现几分仿佛震惊又仿佛崇拜的神色,隨即剩下使劲点著脑袋神识传音:“它说它以徐真人的性命发誓,它真的死不了,放心打就是!”
“……”这孩子,还真是实诚地叫人不知说什么好。
“行,那你小心一些。”
郁嵐清重新做好准备,放手一搏。
剑气挥出,徐石一个翻滚避闪开来,可隨即迎接它的是更多道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剑气。
这些剑气仿佛一根根闪著寒芒的细针,顺著关节相连之处刺入体內。
旋即它的身体再次僵硬不动。
灵气凝结,又带著阵阵凌厉之气。
“咔嚓”声再次响起,伴隨“霜天凝魄”这一道招式使出,徐石四肢石块连接处忽然断裂开来。
石块四散飞开,其中几块被圃上的阵法拦下,落回地面。
还有一块原本连接在手部的石块,飞得稍远一些,砸向这两座宫殿外通往其他宫殿的小路。
只听“咚”的一声。
砸中的却非地面,而是人头。
一切都发生的有些猝不及防。
郁嵐清注意到了早就站在那里观望的人,却没有想到飞出去的石块,刚好砸中这人额头。
顾不上询问被砸的人情况如何,郁嵐清先挥出一道灵力,將那石块捡了回来。她怕离得太远,耽误徐石往回拼接。
到底还是自己“人”更重要些,孰轻孰重,她还是很能分得清的。
石块被灵力送回,徐石也刚好將炸开的胳膊腿拼好,把这块也拼回去,又恢復成原本的样子。
郁嵐清见状,才重新將目光转向那位被砸中的倒霉蛋。
“尤长老,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尤长老一边摇头,一边抬手摸到额前鼓起的大包,想到自己此时必定不堪的样子,面色一红,掌心运出灵力,努力为之消肿。
竟然没事吗?
郁嵐清有些惊讶,徐石这一下砸得结结实实。
这可是连上千年的宗门旧址里的宝物,都能砸得碎的石头啊!
说起来,尤长老这头骨,也是著实结实,不愧是元婴境长老的身体,就是抗打一些……
既然对方都说自己没事了,郁嵐清也就没再过分纠结这件事。
“不知尤长老有什么事?”
“果然名师出高徒,郁道友剑法卓绝,令人刮目,实乃尤某平生仅见!”尤长老语气有些夸张地说道。
说罢,才想起来方才郁嵐清问自己的话。
连忙接著解释说:“今日恰逢十五,按照瑶华宫惯例,每月十五会有一场圆月宴,宗主得知沈道友到来,特意命今日的圆月宴准备得盛大一些,不知沈道友休息得如何,可愿赴宴,品一品瑶华宫的美食,赏一赏瑶华宫的圆月之舞?”
“师尊还在休息,待师尊醒了,我会將长老的邀请转达。”郁嵐清道。
尤长老表示明白,接著却又邀请说道:“圆月宴很热闹,每逢开宴,瑶华宫无拘地位、修为,大家皆会参加。郁道友若是有空,不妨也去玩玩。”
郁嵐清眉头微蹙了一下,这人唤师尊和她都作“道友”,听著著实有点彆扭。
她不想去什么宴席,有这工夫不如再与徐石练上几次。
不过她也没有说自己不去,毕竟师尊还未睡醒,若是师尊想去这圆月宴看看,她跟著同去倒也无妨。
宴席过后,再回来加练便可。
正当她想著如何回答尤长老之时,殿中忽然传出一道乾脆果断的声音,
“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