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沈黛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那紧蹙的眉头和紧绷的嘴角无一不在昭示著她此刻糟糕的心情。
眾人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纷纷小心翼翼起来,一个个都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触怒到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之后,考斯特大巴车终於缓缓驶近了信丰地產附近,並稳稳噹噹地停了下来。
沈黛坐在车上,还没下车透过车窗向外望去,就看到信丰地產公司门前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仔细一看,信丰地產公司门口,正围著一大群人他们手中高举著横幅,口中还不断呼喊著各种口號,声音此起彼伏,不绝於耳,周围还有几个身穿制服的保安在阻拦著示威的人群。
沈黛都不用细看那些横幅上的字,光听人群齐声所喊的口號,便能猜出个大概,这些聚集在信丰地產公司门口的人,十有八九就是来自春风小区前来维权的业主们了。
沈黛二话不说,直接示意司机將车门打开。隨后,她直接下了车,步伐坚定地朝著人群所在的方向径直走去。
见此情形,车上的其他人面面相覷,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也赶忙慌慌张张地跟著下了车。
沈黛刚走出去没几步远,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目光凌厉地扫向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的那几个人,微微皱起眉头,开口吩咐道:“你们別都像跟屁虫似的紧跟著我。看著前面那围成一团的人群没有?大家现在四散开来,分別去找那些闹事的业主仔细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要记住,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切不可莽撞行事!”
眾人异口同声地应道:“好嘞,市长!您就放宽心吧!”隨后,便纷纷四散离去。
沈黛目光紧盯著那些仍在示威吶喊的人群,脚下步伐匆匆,身后紧跟著的小李亦步亦趋,眨眼间,他们已来到人群附近。
刚刚靠近,沈黛就看到人群之外的老人,只见他身形摇晃,仿佛风中残烛,隨时都有可能倒下。
沈黛顾不得他想,几个箭步衝上前去,稳稳地扶住了老人即將滑落的胳膊。亏得她反应快,这才避免了老人狼狈倒地的局面。
小李见状,也跟著急忙伸手拉住老人的另一只胳膊,与沈黛齐心协力將老人搀扶起来。
接著,二人小心翼翼地护著老人走到旁边一处较为空旷的地方,缓缓让其坐下歇息片刻。
安顿好老人后,小李转身快步跑回车上,取来了一瓶矿泉水。
他拧开瓶盖,轻轻递到老人嘴边,示意老人喝上几口润润喉咙,许是得到了水分的滋润和休息的缓衝,老人原本苍白如纸的面色渐渐泛起了一丝红晕,看上去不再像先前那般毫无生气。
沈黛担心看著老人,忙不迭问道:“老人家,您是不是感觉身体哪儿不太舒服呀?要不要我送您去医院瞧瞧呢?”
老人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颤巍巍地抬起手摆了几下,用虚弱却充满感激的声音说道:“不用啦……多谢你们啊。”
沈黛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温柔地说道:“没关係啦,您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和他们一起在这闹事啊?您是不是遇到什么棘手的难题啦?”
听到沈黛这样关切地询问,那位老人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悲伤与委屈,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奔涌而出。
他哽咽著说道:“我们一家辛辛苦苦攒钱买的房子烂尾了!那里面还有我把老家的宅子变卖后好不容易才凑齐的首付款啊!如今楼盘成了这副模样,老家的房子也没了,我们全家人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看著眼前这位悲痛欲绝的老人,沈黛心中充满了同情,她连忙伸出手来,轻柔地拍打著老人的后背,安慰道:“老人家,您先別哭了,不管怎么样,保重自己的身体最重要呀!事情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沈黛刚安抚完老人,其他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他们走向沈黛,开始向她详细地匯报目前所了解到的大致情况。
经过一番交流之后,沈黛发现这些信息基本上都和刚才那位老人所述说的没有太大出入。
就在沈黛起身,打算到信丰地產了解情况时,不远处一对年轻夫妻吵了起来。
女人哭的伤心,不停的在男人身上捶打埋怨:“都是你,硬要买春风小区的房子比附近地段贵不说,现在烂尾了,咱们两家省吃俭用的钱,都搭里面了,你让我怎么有脸回家面对我爸妈?”
男人被打也不吭声,脸色也是一副愁云惨澹的样子,待女人发泄一通过后,男人才小声解释。
“我也信丰地產是大公司,不会有烂尾楼的情况出现,谁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啊!”
“那现在怎么办,咱们两家掏空积蓄,银行里还欠了两百多万,房子又没著落,你让我怎么过呀!”
沈黛听著他们的爭吵,心里也不好受,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大哥大姐,你们別吵了,现在吵架也解决不了问题。”
那两人看向沈黛,眼中带著疑惑。
沈黛接著说:“就像大哥说的信丰地產这么大公司,不会不管不问的,再说了,你们这么多业主无家可归,政府也不会不管你们的”
夫妻二人听了眼里闪过一丝希望,但看著气派的大楼,始终没有人出现给他们一个说法,眼神又暗淡了下来。
就在这时,信丰地產公司紧闭突然打开,从里面出来几个西装革履的精英打扮的男人,为首的男人,更是一身气派的名牌西装。
“各位业主,你们先別激动,听我说几句可以吗?”
“你是谁啊?能不能做主,不能做主让能做主的人出来”
“大家冷静一下听我说,你们在我们公司这里闹是没有用的,要想解决这个问题,还是要找政府解决,我们公司也是因为银行卡著贷款,公司大部分流动资金已经垫付在工程里,现在公司帐面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来用於施工了”
沈黛一听信丰地產三言两语就把责任推到政府头上,她哪能愿意啊,连忙拨开挡在的前面的人群,朝著说话的男人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