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芜老祖受魔焰侵蚀心神,性情大变,欲夺舍弟子一事才过去不到一年。
当初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眾人至今还歷歷在目。
长渊剑尊此话一出,正欲出手解救郁嵐清的各宗宗主、长老不由动作一顿。
长渊剑尊的言下之意,他们再明白不过。
他的意思便是,有魔焰附著在了玄天剑,或者藉由玄天剑,附著在了郁嵐清的身上。
这倒也……並非不可能之事。
长渊剑尊的修为高,剑法快,眾人不过迟疑的瞬间,他的剑已来到郁嵐清近前。
剑光一分为四,分別从左右两侧及头顶、脚下四个方向,袭向郁嵐清所在的位置。
这样四道剑光接踵而至,就算郁嵐清身上拥有什么被动防御法宝,也防不胜防,前几剑足以將其消耗。
然而就在第一道剑光击中郁嵐清的同时,她的身影忽然从原地消失,取而代之是数道更加耀眼的剑光,长渊剑尊那几剑,皆受这耀眼之光的影响,在原地仿佛被冻结了一瞬。
与此同时,郁嵐清的身影出现在十几丈外。
不知何时,她竟已经成功逃脱!
长渊剑尊一瞬间的心惊,化作恍然。
她用了玄天剑法。
玄天剑法第四式,冰河溯影。当初他就与月华感慨过,这道招式尤其適合用作逃跑。
不过,到底是个才刚凝婴的修士,用出这一招的威力比月华小上不少,那些剑气只能冻住他的剑不到半息。
逃出的距离,也仅仅只有十几丈远。
十几丈,够干什么的?
待他再出一击,看她如何能够躲过!
“够了。”冷冽的女声响彻在结界內。
无数道金光顺著结界上的法印投下,有的散落在郁嵐清周身,替她隔绝住自长渊身上散出,来势汹汹的剑气,有的则洒落在地面上,镇压那些欲图从裂痕里往外钻的魔焰。
郁嵐清摊开掌心,玄天剑向上飘起来些。
剑身上也散发著淡淡金光,像是与结界中的力量相呼应般。
有一瞬间,这些金光仿佛都盖过了下方山体上燃烧的火光。
引人夺目,更引人心生希望!
郁嵐清道:“宗主,诸位前辈。你们不信我,不信玄天剑,总该要信这镇守魔焰多年的结界。”
“玄天剑置身结界多年,流窜在魔渊封印一道道法印间,五十年来没有一日鬆懈,一直在秉承月华剑尊的遗志,抵抗魔焰,守护修真界!”
“若非如此,结界又怎会与它有呼应……这盆脏水,泼给谁,也不该泼给玄天剑。”
郁嵐清一脸严肃,说到最后,看向云海宗主:“宗主,您可记得,玄天剑早就生出了灵识?我能感受到,它方才十分悲伤。”
云海宗主张了张嘴,任何疑惑、质问的话都不再能说出口,只余下一脸惭愧。
玄天剑镇守封印,与魔焰抗衡多年,方才大家对它的质疑,该是何等的侮辱……
但话又说回来,若是玄天剑受魔焰控制一说,只是一盆莫须有的脏水,那么方才玄天剑藉由嵐清丫头之口告诉大家的事……
难道竟是真的?
一瞬间,云海宗主直觉不寒而慄。
还未等他开口,金釗宗主当先一步,忽然开口:“既然玄天剑一直流窜在魔渊封印的法印当中,那应当也看到了封印被魔焰衝破的一幕,是我们著相了,还回去找什么逆澜回溯石,直接向玄天剑询问当时的情况不就好了!”
说罢他便看向郁嵐清,急声问:“郁小友,你帮我们问问玄天剑,封印破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长渊剑尊眉心紧拧。
他没想到,这个过去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小女修,竟然这般伶牙俐齿。
明明看著是副不善言辞的模样,偏偏三两句就將原本的劣势扭转。
当真是好计谋!
可转念一想,这小女修是沈怀琢的弟子,嘴皮子利索点,似乎也就……不奇怪了。沈怀琢那副阴阳人的本事,过去他可是早就有所领教。
“金釗宗主,魔焰易祸人心,不可轻信!”他沉声提醒。
“那也不妨听听再说。”金釗宗主说著有些疑惑的看了长渊剑尊一样,“能有法子不必再去一趟魔渊涉险,再好不过,剑尊又何必总是阻拦?”
顺著金釗宗主这句疑问,眾人不免多想。
方才玄天剑可是指责过长渊剑尊的,该不会这把剑还知道什么,长渊剑尊不想叫旁人知晓的吧?
郁嵐清不给眾人再反覆思索的机会,金釗宗主话音一落,她便抢过长渊剑尊的话头,抢先一步开口说道:“金釗宗主,玄天剑確实看见了封印被破的一幕!”
刷刷几下,几乎所有手头腾出空来的修士,全都回头看向郁嵐清所在的方向。
昌河老祖神色凝重,满眼忧光地问:“这到底是为何?”
“因为有人从外面击破了魔渊封印。”
“那个人,用了敛去气息与身影的手段,玄天剑没有看见。”
长渊剑尊还没来得及鬆一口气,就听郁嵐清接著说出了下一句。
“不过玄天剑看到了他用的剑,正是凌霄剑无疑。魔渊封印,是长渊剑尊所破!”
“一派胡言,本座怎么可能会去破坏封印!”长渊剑尊怒不可遏。心头却有些发寒,看向郁嵐清的眼神里藏了几分忌惮。
这女子,怎会知晓魔渊封印的事?
难不成真是玄天剑告诉她的?
还是说……
长渊剑尊心头闪过一抹狐疑,有一剎那,他怀疑方才月华的身影,就是眼前这个小女修搞的鬼。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觉得多少有些不切实际,再怎么天赋卓绝,这也只是个拜入宗门没几年,空有元婴初期修为,没多少经验的小修士,如何能深入魔渊,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毫无破绽地偽造出月华的模样?
“当真是凌霄剑?”金釗宗主视线划过长渊剑尊身侧的长剑,又落回郁嵐清身上,沉声道:“郁小友,这事开不得玩笑。”
“我岂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郁嵐清一派郑重,倒吸一口凉气,接著拋出两句更令人心惊的话。
“非但如此,就连金釗宗主那块逆澜回溯石,也是长渊剑尊亲手拋入魔渊烈焰当中销毁的。”
“长渊剑尊,早已与魔焰纠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