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印中的空间,约莫相当於玄天剑宗主峰大殿一半的大小。
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长渊的身影入內后,並没再继续靠近。
而是就堵在入口处,默默凝视著郁嵐清所在的地方。
一道道残破的法印上,属於漠川山结界的那一抹鸿蒙元气正在不停窜动。
终於,窜来了他们所置身的这道法印。
郁嵐清悬著的心落回来些,她还准备了个后手,不过看样子,应当是用不上了。
郁嵐清握紧青鸿剑,剑势在周身扩展开,一道道剑气护在身旁。
与这些剑气一样,阻挡在她身前的,还有另外一道剑影,正是先前眾目睽睽之下,主动飞入郁嵐清手中的玄天剑。
此时它已由那一把小剑,变回原本正常的大小。
大有一副要替郁嵐清与长渊剑尊决一死战的架势。
长渊剑尊的目光落在玄天剑上,眉心一凝,再看向郁嵐清时眼底多了几分探究,“她能习得玄天剑法,是你教的?”
问出这句话时,长渊剑尊的目光又回到玄天剑上。
但显然,他问的不是玄天剑,而是玄天剑中那一抹令他忌惮的残魂。
“上一回,想来也是你指使她,杀的芙瑶。”
“……”郁嵐清被这人自言自语的本领惊道,她传音问玄天剑:“月华剑尊不会真的有残魂留在剑中吧?”
“没有。”识海中玄天剑的声音格外落寞,“月华当年自爆解体,形神俱灭。”
“那之前,她还不会玄天剑法,那之后才过去几个月时间,她便连第九式都领悟了。月华,你是將自己习剑的感悟,全传承给了她。”
长渊剑尊越说越是篤定。
眼中带著一种,仿佛已经掌控了一切的癲狂。
“可是月华,我们才是这世间最亲近之人。”
长渊眼中划过一抹追忆,“你可还记得,那年你筑基出关,山门外传来你族中堂亲身陨的消息,那是你一同长大的堂妹,自那以后你便再没有亲人在这世上。”
“你去祭拜回来,亲口对我说,在这世上只剩下师尊与我,唯二两个亲人。后来师尊陨落,就只剩下我们相依为命。”
郁嵐清没有开口,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长渊剑尊说这么多话。
此时她有些庆幸,月华剑尊没有残魂留存在玄天剑中,不然定会被这一番话噁心到。
就连她,听得都几欲作呕。
“既是相依为命,剑尊又为何將月华剑尊推出去送死?”郁嵐清语气中的讽意毫不掩饰。
长渊剑尊眼底划过一抹厉色,“你这小辈,又知什么?”
“我知月华剑尊清风霽月,而你却心思齷齪,人品低劣。”
“你这小辈,莫以为本座真不敢杀你?”长渊剑尊眼底杀机毕露。
他手中的凌霄剑“錚”的一声,似要主动请缨。
青鸿剑不甘示弱,猛地一颤,剑气震盪。
震向长渊身前的剑气,却被他的剑势阻挡。
“你確实有些剑术上的造诣,不过修行时日尚短,太稚嫩了。”长渊剑尊能够轻易看穿,眼前另一道剑势中的破绽。
能在这般年纪凝结出剑势,已非寻常,假以时日必將成长到他这般的高度,甚至是当初,苍峘剑尊那样的境界。
可没有將来,他不会再给眼前这小辈,再进一步的机会。
长渊剑尊抬起手中的凌霄剑,却未急著出剑,而是將目光投向玄天剑:“月华,你还是不愿出来见我一面?”
“若你愿意见我,我可考虑留她一命。”
“要不……我们再用先前那法子,装装试试?”感受对面杀气越发浓重的剑势,玄天剑悄悄传音询问。
“別。”这么近的距离,他们根本没法当著长渊剑尊的面,再偽装成月华剑尊的残魂。
更何况……
“他根本就不是想见月华剑尊。”
“那他想干嘛?”
“他想抹去月华剑尊那抹残魂。”郁嵐清语气篤定。
她根本就不信,长渊对月华剑尊还有什么深情。真要是深情,也不会与季芙瑶行那些苟且之事。
只怕在长渊眼里,她与“月华剑尊的残魂”,都是这次击杀的目標。
只要她们死无对证,剩下黑的白的,就由他隨意编造,只要他编出来的理由足够合理,各宗也不会为了已经死的人,而处置他这样一位剑尊。
凌霄剑的剑锋,直指郁嵐清眉心。
空了一息,玄天剑旁还是没有多出另外一道身影。
长渊不再迟疑,果断出手。
数不清的剑气从凌霄剑中震盪而出。
这些剑气同时呈螺旋状突刺,破空袭向玄天剑与郁嵐清所在的地方。哪怕处於空无一物的须弥芥子,亦引动出缕缕朝阳紫气附著在剑气上。
这一招正是他自创的凌霄剑法中,威力排在前三的一招,凌云贯日。
不过瞬息,剑气已至近前。
它们的最终目標,却並非郁嵐清。
而是挡在郁嵐清身前的玄天剑。
郁嵐清扩大剑势,抵挡下部分剑气,这时却有一道灼热的气息靠近她身后。
她猛地转过身,对上一双有些妖媚的眼。
“季芙瑶。”郁嵐清眸光一定。来得好。
“好久不见,郁师叔別来无恙。”季芙瑶嘴角微挑,拉长声音。
接著语气陡然一变,带著几分阴冷,“你的对手不是师尊,是我呢。”
说罢,她的右手虚空一抓,一把由烈焰凝成的柳叶剑出现在手中。
剑身上燃烧的烈焰,与她双眼瞳孔里那两簇火苗,无不昭示著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