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海境。
仙山轻颤,縈绕在数座仙山之外的气息,似有有了几分流转。
“又来了?”
“这也太快了!我还以为,不说一年半载,怎么不得等上两三个月?”
“这才过去多久,老夫感觉自己也就打了个盹,一颗固灵丹都还没来得及炼化完呢。”
短短三日,尘封已久的大阵,接连动了三动。
每一动,都能引得仙山上老傢伙们的关注。
接连经歷两回变动,他们一个个索性也不返回各自山峰,就留在了封印外的主山山地。
有的甚至还打起赌来,看这“第三次”,究竟需要多久。
“怎么样,是老道说准了。”云鹤道人捋著自己的鬍鬚,瞥向不远处站著的人,“奉怀,愿赌服输,你可答应出去后,將你宗门驻地內藏著的灵宝,七成赠予天衍宗。”
赌,是眾目睽睽下打的。
奉怀只得捏著鼻子认下,“行。”
语气颇有几分不情不愿。
也怪不得他,任谁知道人还没出去,身家就得赔上大半,谁都高兴不起来。
“这么说,那些小辈又快回来了吧?”
“原先屠前辈他们將这重任交给一个小辈,我还觉得匪夷所思,如今看,前辈们自有前辈们的道理。”
“照这样下去,墟海境要不了多久就能解开了吧!”
即將重获自由的希望,让墟海境里一扫往日的沉闷。
就连最寡言少语的几人,都能乐呵呵地畅想几句,出去后的生活。
更別提奉怀、云鹤那样本就话多的。
一个已经开始琢磨起,出去后重振自己的人偶大业,另一个则开展了一项新差事。
那就是帮人算后辈。
不局限於血脉后辈,还有宗门、传承。
简单来说,就是算算外面还有没有与他们有牵连的后辈。要是算出来了,离开墟海境后,也好有个寻找的方向。
忙里偷閒,他还顺手为奉怀起了一卦。
答案是“无”,为此奉怀险些大打出手,却在班云前辈的冷眼瞪视下,收回了手。
无他,他没有后辈在,还能说是平时得罪的人多,有几分活该。
可班云前辈没有后人……这多少就与他奉怀有几分关係了。
“哎。”奉怀拍拍自己的肚子,长嘆出一口气。
“……哎。”不远处,一位白色头髮,瞳孔呈湖水蓝的男子也忧心忡忡。
“你跟著嘆什么气?”奉怀没好气道:“上回那个火麒麟,八成就和你们灵犀宗有点关係,你回去了估摸还能混个老祖宗噹噹。”
“我嘆的不是这个。”白髮蓝眸的男子名叫幽兰,说起来他身份有些特殊,身上有一半的灵兽血脉。
见奉怀开口后,好几人朝自己这边看来,他迟疑著说道:“你们不觉得,这一切有些太过顺利了点?”
“顺利还不好?”奉怀无语地翻了翻眼皮,嘴里嘀咕,“你们狐狸还就是想得多。”
幽兰身上那一半血脉正是灵狐。不过他是个多愁善感,脾气温和的狐,哪怕在墟海境憋了千来年,都没憋出半分急性子。
在他看来,慢点总是没错的。
当年他出生的时候,就是因为动作最慢,最后一个出来,所以母亲才能將人形的他在族中藏住。
后来跟著族中的大狐学身法,他又是最慢的一个,所以大狐和同族死去的那日,他侥倖活了下来。
后来母亲为他解了封印的血脉,让他拜入宗门修炼,他又因为修炼得慢,被罚去扫后山,他在后山中得到传承实力突飞猛进,当初那个他拜进的小宗门则因招惹邪修而灭。
等到灵犀宗来剷除邪修救人的时候,满门上下就剩下得到传承以后,在后山修炼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他……
灵犀宗以为,他是宗门里闭关的太上长老,於是客客气气把他请回去当了个客卿长老。
那时他才后知后觉,他在山里修行了快两百年。修为也从最初的筑基,突破到了快要合体。
后来便没那么幸运,由於灵犀宗的资源太好,给他划分的洞府灵气太过充盈,他很快就接连突破合体、大乘,然后在渡劫时陨落在劫雷下,被救进了这里。
要他说,慢慢悠悠修炼,灵兽血脉比人活得长,他慢点修炼的话还能多活许多年。
所以在他朴实的观点里,慢比快好。
慢更稳妥,快亦出错。
“你怕是太过杞人忧天。”奉怀对这半拉狐狸的过往略有耳闻,“如今天谴都快散尽了,没了来自上界的威胁,別的就算再有什么,凭我们这么多渡劫修士,难道还能抵挡不住?”
“但愿是我想太多了吧……”
…
临海岸边。
被鸿蒙元气借居过的识海再次送快下来。
感受周遭渐渐恢復的灵气,郁嵐清鬆了口气。
一次送回三道灵气,她顺利做到了,没有辜负前辈们的所託。
才来到陆地没有两日的宝船,重新驶回海中,沿著来时的路径返回。
船舱里,一只大灵居蟹悄悄挪到窗边,土豆眼疾手快地喷出一道水箭。
水箭触及灵居蟹的钳子,就化作一张由水灵气组成的细网,將它牢牢包裹。
“小贼,哪里跑!”
“做得不错。”郁嵐清毫不吝嗇地夸奖。
这一招,是它根据剑式“星河倒悬”为土豆量身打造的招数,才练了没有两日,已经运用得像模像样。
“好了,將这些灵居蟹锁起来吧,我觉著他们是真想逃跑。”云海宗主看了看外面,“是不是快到它们原来定居的那片海域了?乾脆从这里就往南拐,別过去了,或许还能节省一些时间。”
船舱內无人反对。
宝船不再贴著岸边绕路,径直南行。
没有人发现,正在逐渐恢復生机的海底,气息不时发生扭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