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铺一条通天大道(求月票)

2025-1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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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铺一条通天大道(求月票)

夜雨淅淅沥沥,凉风习习。

一股冰寒气息笼罩清净宅内,隐约夹杂些许肃杀凌厉之意。

萧惊鸿看着手上的纸张,眼神冰寒。

“刘洪,朱皓,他们当真不知死活!”

按照纸上记录的内容,刘洪在近期做了三件事。

一为派人暗杀冀州商行林怀安,切断其和二子刘桃方之间的联络。

那林怀安还替蜀州都指挥使司副指挥使朱皓联络婆湿娑国兰度王,私售铁器、矿石。

另外,贵云书院的凌川先生也参与其中。

第二桩是刘洪联合学政马书翰,暗中结党营私,拉拢蜀州大小世家。

第三桩,刘洪与兰度王有染,借吕九南之手搭救蛮族左王之子阿苏泰。

种种迹象表明——刘洪很早之前就与兰度王、蛮族有勾结,暗中帮他们做了不少事。

萧惊鸿回想过往几年,的确能发现一些猫腻。

“难怪都指挥使司历次说盐铁赋税大笔减少,孙女派人调查账册都无错漏,原来他们有布政使司帮衬。”

“三年前招募新军,想来也是刘洪暗中授意,致使新军良莠不齐。”

“如此,先前孙女想不通的疑点都有了答案。”

萧老太爷点了点头,神情肃穆的说:“老夫召你回来,也是希望与你商议个万全之策。”

“虽说如今已经找到刘洪勾结敌寇的线索,但是要拿下他还差了些线索。”

“再者,他背后还站着荆州刘家、刘贵妃,甚至老夫怀疑京都府那边有人在背后支持他。”

萧惊鸿思索道:“爷爷是怀疑九卿,还是那些皇亲贵胄?”

萧老太爷摇摇头:“都有可能。”

他接着叹息一声:“事到如今,老夫也不瞒你。”

“这些年老夫逢战必胜,马踏婆湿娑国,兵退蛮族木哈格……”

“看似风光耀眼,实则在这期间,老夫或多或少都得罪了一些人。”

“譬如五年前木哈格来袭时,当时的督师——九卿之一礼卿褚承宣,如今的地卿。”

萧惊鸿微微皱眉,“褚承宣?”

“我记得当时父亲、母亲刚刚焚毁蛮族粮草,他曾提议出关与蛮族决一死战?”

萧老太爷微微颔首道:“便是那次,他与老夫生了嫌隙。”

“此人好大喜功,且视人命如草芥,为了能够更进一步无所不用其极。”

“即便他回返京都府后被圣上提为‘地卿’,老夫以为他应是不满足的。”

萧惊鸿了然,“难怪先前咱们数次奏请圣上发来三镇粮饷,他都从中作梗。”

她若有所思的看着老太爷:“刘洪背后站着的人是他?”

“不无这个可能,但也可能是其他人。”

萧老太爷解释说:“褚承宣其人的确不择手段,但他一个掌管朝堂钱袋子的人,所做所为应都是为了一个利字。”

“因而老夫反倒更怀疑他是冀州商行背后的人,而非刘洪背后。”

萧惊鸿闻言想了想,“孙女会找人盯着他。”

“即便不是他,刘洪、朱皓通过冀州商行私售铁器也属事实,总归要防一防。”

萧老太爷神色微动,“你要找那些人?”

萧惊鸿点点头,语气平静的说:“自孙女回返蜀州以后,便再未与他们有过往来。”

“但京都府毕竟距离遥远,为了萧家和定远军,孙女不得不出此下策。”

“……苦了你了。”

“江湖客归江湖,与朝堂多有嫌隙,原本爷爷的确不希望你分心江湖事,如今看来,是爷爷错了。”

萧老太爷对江湖中人多有戒备。

虽说其中不少深明大义之辈,但更多的都是些借着行侠仗义,罔顾纲常法纪的蝇营狗苟之徒。

尤其那些打打杀杀的恩恩怨怨,牵扯进去便意味着源源不断的麻烦。

他不希望萧惊鸿这位将军深陷其中。

“孙女明白您的担忧,孙女定会小心谨慎些。”

萧老太爷点点头,顿道:“不说京都府那边,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解决刘洪等人。”

“有他在一日,蜀州以及萧家安宁不得,该要做个了结的时候了。”

萧惊鸿嗯了一声,思索片刻,提议说:“不如由孙女出手试试?”

“哦?”

“按照那‘龙枪’所说,几桩事情都有迹可循,只要找到确凿证据,由不得刘洪不伏诛。”

萧老太爷有些意动,迟疑着问:“可你今日回返,必然会惊动他,恐怕……”

萧惊鸿笑了笑,“眼下乌山互市建成在即,待确定大姐平安无事之后,孙女离开便也合情合理。”

“也是……”

再又商议一番后,萧惊鸿起身离开。

“孙女先回春荷园了。”

萧老太爷送她来到庭院,一边走一边说:“先前爷爷的提议,你这些时日可有认真考虑过?”

“什么……”

萧惊鸿反应过来,蓦地想起上次回返府城时候,老太爷暗示她跟陈逸圆房的事,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加快脚步。

“您早些歇息。”

萧老太爷毫无所觉,笑着说:“你那夫君如今书道圆满,又有才名,入赘咱萧家也算一桩幸事。”

“即便他不如‘龙虎’刘五……陈余,应该也能入你眼吧?”

“爷爷,您……为老不尊。”

萧惊鸿脸上悄然浮现两抹红晕,脚尖轻点,整个人便已消失在清净宅内。

独留萧老太爷一人在后面絮絮叨叨:

“爷爷毕竟年岁已高,趁着这把老骨头还能动,也想教导教导重孙……”

萧惊鸿速度更快,眨眼飘入春荷园内,并主动封住了双耳窍穴,免得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传过来。

什么重孙,还不是想让她和陈逸圆……圆房?

萧惊鸿下意识的看向陈逸所在的木楼。

昏暗之中,灰瓦红木,古朴典雅的楼上,数盏灯笼微微照亮。

二楼角落靠近佳兴苑的厢房里,隐约传出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显然陈逸正在熟睡之中。

萧惊鸿看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陈逸写给她的那些诗词,还有画像等。

不免又想起方才老太爷说的话:“陈逸也算得上一位如意郎君。”

“圆房……重孙……”

不知不觉,萧惊鸿的脸色更加红了,连忙转身去了另外一座木楼。

房门吱呀打开,吱呀关闭。

在雨滴嘈杂之中,仍传出很远。

待得春荷园内安静下来。

陈逸保持着平稳的呼吸,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四下里看了看,心中松了口气。

夫人这次回来的速度比他预料的提前许多。

所幸动静也大,否则他那会儿修炼四象功的气息怕是瞒不过去。

“也不知她和老太爷聊了哪些。”

“刘洪?孔雀王旗?蛮族?”

“那些杂碎跟我又没关系,她在门外站那么久是个什么状况?”

“总不会是发现我的破绽了?”

“应该不是。”

“必定不是。”

陈逸暗自嘀咕几句,仍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劳累数日,他的确该歇息歇息了。

何况萧惊鸿回返,他便是想做些事也不能做。

只能希望崔清梧、柳浪、张大宝等人的脑子灵光点儿,别出太大岔子了。

……

陈逸这边睡得香甜。

蜀州府城内许多人今夜注定无眠。

几乎所有前来蜀州等候白大仙的江湖客都聚集在城内各处。

酒肆、茶馆、客栈、秦楼等。

三五江湖客聚首,议论着今晚之事。

更有消息灵通、头脑灵活的说书先生将“龙虎”刘五营救萧家大小姐的事演绎出来。

春雨楼内。

原本还是世家大族子弟、风流才子在附庸风雅,吟诗作对或者喝酒听曲。

可过了子时。

头牌姑娘们顿时不受待见了。

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被请了上来,朝四周拱手后坐在台上,拍了下惊木。

“话说那‘龙虎’刘五,可谓近来蜀州江湖一等一的豪杰!”

老者竖起大拇指,历数刘五先后做得几件大事,语气轻重有度,调动堂内气氛。

待察觉到众多宾客不耐烦后,他才喝了口茶水清清嗓子说:

“话说今日,那孔雀王旗的‘豺狼’杜苍埋伏在萧家府门外,趁着萧大小姐车驾赶来,便以其操控的傀儡身劫走了她。”

“萧家大乱,萧老侯爷震怒,府城各衙门……当是时,‘龙虎’……那时刘五还被称为‘龙枪’,单枪赴会……”

“那一战可谓惊天动地……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啪!”

宾客们见状谩骂几句,打赏几块碎银子,便也都听到了后面的事情。

尽管其中不少都是老者杜撰,但是众多宾客却都听得很高兴。

“那杜苍可不是易与之辈,这次萧家大小姐能平安归来的确侥幸。”

“是啊,若是‘龙虎’不出手,咱们这儿怕是没人能救得了她。”

“不过‘龙虎’这次算是英雄救美了,说不得老侯爷会将大小姐许配给他。”

“真有这可能……”

楼上静室内。

楼玉雪听着下方的议论声,脸上不免露出些许不屑来,嘴里嘀咕道:

“那病秧子有什么好的?”

“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柔柔弱弱又没头脑……刘五会中意她?”

说是这么说,楼玉雪也不得不承认萧婉儿是她见过最漂亮的女子。

比她和崔清梧加起来都要美上几分。

不过她并没有因此觉得萧婉儿比她强出多少,反而觉得真站在一块比较。

胜者一定是她。

楼玉雪比较一番,脸上露出些笑容,便将手里的密函封装塞入一只苍鹰脚下,放它飞上天。

她眼眸稍低,看着窗外的雨水,笑容渐渐收敛。

“刘五杀了杜苍虽好,但他总归被阁主看在眼里,日后说不得会受些磨难。”

这并非她过于夸大的臆想,而是以往也有类似刘五那样的人。

或是天纵奇才,或是胸有沟壑,或是家世显赫,不一而足。

可他们的下场大都落不得好。

所以楼玉雪私心里不希望刘五加入白虎卫,免得被阁主安排几个极其危险的任务。

可她又没有什么好办法。

只能尽她所能打个圆场。

毕竟……

楼玉雪叹了口气,眼前好似浮现刘五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忍不住一拳砸了过去。

“王八蛋!去死!”

便在这时,静室房门开启。

崔清梧瞧见她的样子,不由得笑着问:“这是谁惹雌虎大人不高兴了?”

“王八蛋?刘五吗?”

楼玉雪一顿,脸上露出些许不悦,侧头看着她:“你来做甚?”

“你不去跟着那位陈公子,怎么有暇来这里?”

崔清梧脸上笑容消散大半,甩手将一沓契约放在桌上道:

“按照先前商议,我已拿到林氏粮行在内的几大粮行的契约。”

“你猜猜这次咱们赚了多少银子?”

楼玉雪神色微动,拿起那些契约看了起来。

翻了几页后,她脸上露出一抹讶然:“十四两银子一石?他们同意了?”

崔清梧哼道:“我崔家的便宜岂是他们能占的?”

“想买就买,想卖就卖,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我记得你是十两银子买的,然后十四两卖,等于一石粮食赚了四两,百万石……”

“四百万两银钱!?”

由不得楼玉雪不惊讶,实在是这钱赚得太多,也赚得太容易了。

前后不过一天时间,林正弘等人就凭白损失了四百万两银子。

纵使他们背后是冀州商行,这也算一笔非常可观的银子了。

若是其中出了岔子……

没有“若是”,楼玉雪几乎肯定刘五那家伙还有后手准备。

崔清梧坐到桌前,自顾自的拿起茶盏倒了一杯茶水说:

“这么惊讶做什么?前日听完刘五的谋划,我就想到那几家粮行是何下场了。”

“若不是我担心抬价太多吓退他们,二十两银子都未必卖给他们。”

顿了顿,崔清梧脸上露出一抹冷笑:“估摸着他们此刻正在骂我傻。”

“不过有他们哭的时候,等着看好戏吧。”

尽管她也不知道刘五后面要怎么做,但她却是清楚刘五布了这么大的局,绝不会轻易放过林正弘等人。

兴许这次真能让冀州商行栽个大跟头。

楼玉雪闻言稳了稳心神,握着那些契约说:“这么大一笔银子,你打算给刘五多少?”

“给他?”

崔清梧哼道:“当然是咱们俩分了,一个子都不给他。”

“不给?”

“你忘了他先前怎么对你的了?”

“可……可那王八蛋知道后,恐怕不会放弃……”

“那就让他来找我好了,到了本小姐手里,我看他要怎么拿回去。”

楼玉雪看着她一口喝完茶水,打量一番问:“你这是心情欠佳?”

崔清梧斜睨她一眼,偏过头去:“没有。”

“……与那位陈公子有关?”

“不是……”

事实上,崔清梧的确心情欠佳。

原本她跟着陈云帆回到听雨轩后,本想借机跟陈云帆提提都指挥使朱皓的事,让他做些准备。

可没等她去中院,就被守在门外的春莹拦了下来。

还说“我家公子特意嘱咐,他要闭关修炼,暂时不见客”。

她崔清梧是客吗?

何况她明明听到陈云帆正与一人交谈,根本没在修炼。

春莹这么说,明显是在搪塞她。

楼玉雪见状自也看出她的心情确有不佳,便收敛了脾气,劝慰几句。

哪知崔清梧说:“你这么劝说我分给刘五银子,这是真把自己当成他未过门的媳妇儿了?”

“你……胡说八道……”

……

听雨轩内。

陈云帆坐在桌案之后,看着堂中地上的那具尸体。

一旁站着的赫然是与春莹见面的短衣中年人。

此刻他已摘下斗笠,头发乱糟糟的用根草绳绑在脑后,方正脸上满是络腮胡,胸前衣襟赤着大片。

“大公子,老爷和二老爷的命令,我可不敢不听,您就别为难我了。”

陈云帆沉默片刻,皱眉道:“忠叔,父亲和二叔究竟要做什么?”

“先前圣上任命我为蜀州布政使司参政,我就觉得古怪,想必是……二叔的主意?”

“加上这次,你又带着这吕九南的尸体找来,很难不让我多想。”

“他们这是打算为我铺一条通天大道不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