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会战兵力,是四万对两万

2025-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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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会战兵力,是四万对两万

“诸位,不必迷茫,更不必气馁,我们如今只不过是遭遇了一场极其微小的挫折,这对我们统一北境的事业没有任何影响。

只要我们继续团结一致、继续英勇作战,我相信,击败那几个可耻的叛逆只是时间问题!今年秋季,我將会与诸位在金鹿堡內共饮庆功酒!”

在作战会议的末尾,奥托三世还不忘给自己挽尊一把。

对於任何政治势力而言,『贏』都是生活必需品。

为了维持一种『贏麻了』的氛围,大败必须说成是小挫折,要是脸皮足够厚,甚至还可以在口头上反败为胜,乃至一胜再胜。

只不过这场水战输得太难看,奥托暂时还没法顛倒黑白。

反正,只要他后续能战胜林恩统一北境,这点『小败仗』不过就是时间尺上微不足道的细小刻度。

大型会议结束后,奥托又將舒尔茨伯爵等几名將领叫到办公室开了场小会。

“守卫河湾堡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切记,你们的核心任务是坚守城堡三个星期,不,甚至只需要两个星期,我和特里斯坦的三万大军就可对林恩形成前后夹击。

根据我所掌握的情报,林恩拥有的那些火炮都很难威胁到河湾堡的厚重城堡,只要你们始终在城堡內坚守,我相信以你们的忠诚与英勇,这並不是一个难以完成的任务。”

大事不仅要开大会,更要开小会。

奥托特意召集这几名留守城堡的將领,就是为了提振他们的信心,同时叮嘱他们切不可出城迎战。

河湾堡之所以號称是北境第一坚城,除了城墙足够高足够厚之外,还在於它所处河心岛並不大。

当静河水位较高时,城堡的城墙下並没有太多可供落脚的空地,进攻方很难在城墙周围展开大型攻城器械,亦无法在城墙外围布置太多攻城兵力。

只要守军不盲目应战,那么冷兵器时代的军队就拿这座城堡没有太多办法。

无论是沼地公爵洛泰尔还是奥托三世,都是靠著內应协助才能占领河湾堡。

眼下,河湾堡守军中的將领全都是奥托从南境带来的亲信,就算有少数底层的北境士兵想要闹事,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奥托话音落下后,一名三十岁出头的年轻將领见气氛较为沉闷,以略显玩笑的口吻说道:“陛下,您完全可以放心,就算那林恩脱光了裤子在河岸上跳舞,我们也绝不会被他引诱著打开城门。”

此言一出,屋內的將领们顿时都笑了起来,气氛也舒缓了不少。

奥托同样面露笑容,成竹在胸道:“对,就该这么办!只要你们在两周之內不出意外,我们就一定能彻底击溃林恩!”

尼尔的舰队的確是溃败了,可奥托与特里斯坦伯爵依然都还控制著一批可以渡河的小型运输船。

就在开会之前,奥托已经派出快马通知特里斯坦,命令他留少量部队驻守镜铁领东边的麓原领防备瓦萨,並率领主力部队立刻朝东北方向的静河南岸进军。

如果林恩將大部分水陆军都用来围攻河湾堡,那特里斯坦就可以从林恩的后方偷偷渡河並发动突袭。

而奥托说是要撤回科伦城休整,但他实际上也可以在路上边走边观察局势,隨时都能杀一个回马枪。

对於一名合格的指挥官来说,战爭永远都不是单选题,而是要根据局势变化隨时调整策略。

眼下奥托虽然丧失了静河航道的控制权,可他在陆军兵力上依然拥有很大优势,可迴旋的余地非常多。

玩笑过后,舒尔茨伯爵正色道:“陛下,我希望您能允许我来挑选驻守河湾堡的部队,同时我还请求您带走阿尔诺伯爵与他的部下们。”

舒尔茨伯爵是『撤退派』这不假,但既然已经接下了守卫河湾堡的重任,他就绝不会摆烂。

说到底,他之所以主张撤退,就是不希望国王留在河湾堡以身涉险。

既然奥托已经同意撤离,那舒尔茨的立场当然也能隨之转变。

他追隨奥托家族近三十年,一家老小都留在鲁伊王国,忠诚度这方面毋庸置疑。

且经过深思熟虑后,舒尔茨也认为此战並不是没有获胜的可能性。

河湾堡这块香喷喷的诱饵已经將林恩的主力部队全鉤了出来,水战失利並不代表陆战也会失利。

从兵力上看,是四万对两万,优势依然在我!

奥托欣然点头:“没问题,我会採纳你的建议,阿尔诺虽然洗清了一些背叛的嫌疑,但他与三河城、沼地领有很深关联,我当然不会將他留在河湾堡,更不会让他有勾结士兵的机会。”

一年多前,阿尔诺就是在河湾堡与多支僱佣兵勾结,狠狠地背刺了沼地公爵洛泰尔。

有洛泰尔的前车之鑑,奥托自然不会在同一条阴沟里翻车。

当然了,阿尔诺这个人暂时还是有些用的,多少还能提供些情报,奥托依然將他划分在『忠臣』的范围內。

有用的时候就是忠臣贤臣,没用的时候便是逆臣叛贼,这一政治逻辑放在任何时代都是通用的。

后续奥托又做了多方面的军事安排,譬如留下两支部队,分別驻守河湾堡南北两侧的小型城堡。

河湾堡不仅仅是一座城堡,更是一整套的地区防御体系。

在河湾堡的南北两个方向,另有两座紧挨著静河的小型城堡与河湾堡隔河相望。

这两座城堡与河湾堡都有铁索相连接,隨时都能凭藉铁索搭建浮桥,也能升起铁索阻碍敌军船只。

不过奥托只是各留了五百士兵驻守这两座小型城堡,显然是没对它们寄予多少希望。

在林恩掌握著静河航道,还拥有大批火炮的前提下,这种城墙单薄的小型城堡显然发挥不了什么作用,能拖延几天就算成功。

当天下午,奥托乘小型运输船离开了河湾堡,隨他一同『转进』的还有近九千名步骑兵。

在他撤退的同时,溃退的水军舰船也接二连三的狼狈逃回河湾堡。

尼尔所统领的那支舰队好歹也有上百条船,总不能全被击沉或是被俘,后几排的船只只要及时调头,靠著前几排的友军舰船垫背,逃出战场的概率並不低。

这些舰船都没有在河湾堡做过多停留,稍稍休整喘了口气后就迅速顺流而下。

它们本就是各自治市的武装商船,战败之后自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不然留在河湾堡吃炮弹么?

所谓的乌合之眾便是如此,遇到失利就一鬨而散。

奥托也没心情挽留,选择放任他们离开。

反正他和这些舰船签的是提成式合同,只给了少量的战前工资,战败后也无需再支付尾款。

当船只即將靠岸时,奥托忍不住回首望向夕阳笼罩下的威严城堡,轻轻嘆息。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愿意让林恩占据这河湾堡。

他的军队又没有装备火炮,一旦失去这座城堡,再想拿回来几乎不可能。

事到如今,奥托终於开始反省自己的战略失误。

他用力咬了咬后槽牙,心中暗道:从一开始我就不该轻视林恩,也不该將主力军队全砸进镜铁领!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並没有犯明显错误。

沉重的高利贷逼迫他不得不儘快结束北境战事,如果不去打镜铁领,难道要去三河城与林恩硬碰硬吗?

在己方境內尚且没能贏下水战,就尼尔麾下那支拼凑出来的舰队,去了敌境岂不是会输得更惨?

思来想去,他只能將暂时的失利归结为一个理由:不是他不够谨慎,实在是林恩所掌握的火炮技术太过赖皮。

当奥托下船上岸时,恰有一阵初春凉风拂过,他不由紧了紧领口,说道:“阿尔诺,我有一件任务要交给你,你要不惜一切代价,儘快弄到火药的配方,火炮这种技术,不能再让林恩独享了,这就像是两名骑士对决,我们下马步战,而对方骑著高大战马。”

阿尔诺『有幸』与奥托同乘一船,並跟在奥託身后下船,因此当即回道:“陛下,这件事我已经在办了,根据间谍打探到的情报,林恩的火药工坊应该就设在河沼县,请再给我一些时间。”

奥托没有转头去看阿尔诺,只是边走边轻轻摇头:“没有时间了,阿尔诺,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我只能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那我將无法维持对你的信任。”

青铜臼炮的图纸奥托已然拥有,琥珀港那边的铸造行会也已根据图纸造出了一批相似產物。

可光有炮管和炮弹有什么用?最为核心的火药配方依然是个未解之谜。

阿尔诺垂下脑袋偷偷翻了个白眼,低声回道:“是,陛下,我一定在一个月內完成任务。”

上岸后,奥托又给在静河南岸活动的轻骑侦查部队下达了指令,命令他们尽力收拢靠岸的舰队残兵,並留意火药的讯息。

只要能搞到一点成品,奥托也能让南境的专业匠人们想办法分析火药的成分。

初春的夕阳愈来愈低沉,血色残阳洒满了静静流淌的静河。

在上演北境最大规模水战的那片水域,林恩的舰队依然在整理打扫战场。

这一段河道上漂满了水手尸体与船只残骸,不上一两天的时间整理根本难以恢復通航。

三河城的霍克船长正领著麾下几条船只打捞尸体、残骸与战利品。

此战固然大获全胜,歼敌上千,可林恩的舰队同样蒙受了不小的损失。

有五艘战舰在激烈碰撞中出现了船舱漏水,另有上百名水手身负重伤或者战死。

这会霍克的船上已经摆了整整两排尸体,从罩衫上来分辨,其中就有来自三河城或是金鹿城的水手。

就在他率领部下分辨尸体身份时,旁边一条小型突击船上忽然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

“船长,我们捞到了琥珀港市长尼尔的尸体,听俘虏说,他就是这支舰队的指挥官!”

霍克当即衝到船舷边,大声问道:“能確定尸体的身份吗?真是尼尔?”

虽然没能俘虏到敌军舰队的最高指挥官,无法拿活人去换高额的赏金或是赎金,可確认尸体同样也有不菲赏金,这可是写在军事合同里的。

小型突击船上的水手高声回道:“他的领口上绣了姓名,我们还在他的裤兜里找到了手帕,上面是他妻子的名字!”

按照狄厄瓦斯大陆的传统,女方嫁人后应当冠以丈夫的姓氏,虽然绝大部分底层人都没有姓名,但不妨碍上层社会的人遵照这一传统。

霍克大喜过望:“好,很好,快將他的尸体带回码头,让琥珀港的战俘辨认,如果真是尼尔,你们船上的人都能得到一枚金盾!”

这艘小型突击船很快就驶回了北岸码头,並將这一大好消息呈报给了伟大的北境国王。

林恩这会正在听秘书们统计此战的战果,闻言吩咐道:“琥珀港市长尼尔的尸体?很不错的战利品,让参谋总部给发现尸体的士兵记上一份功劳。”

尸体的作用自然远比不上活人。

尼尔作为琥珀港市议会的话事人,必然知晓大量城市与宫廷的秘密,只可惜死人没法开口。

首席秘书维克多站在林恩身侧,提议道:“陛下,琥珀港將来也会是忠於您的城市,我认为可以適当保存这具尸体,並在合適的时候交还给琥珀港。”

站在维克多的视角,等攻占了河湾堡,这王冠领地就等於拿下了一半,势必要为將来的战爭做准备。

琥珀港的市议会虽然有奶就是娘,却无疑是一个可以拉拢的对象。

提前释放一点友好信息总归不是坏事,说不定还能离间一下琥珀港与奥托之间的关係。

对於一座实行选举制的大型自治市而言,市长既重要又没那么重要。

为了一个市长的死活,还不至於让琥珀港与林恩彻底结为死仇。

说到底,政治场上哪有什么化解不开的恩怨?

只要拥有共同利益,双方今天还是仇人,明天就可携手结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