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一战而下

2025-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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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一战而下

战机稍纵即逝,在战场上就要做到分秒必爭。

老三扬正在战舰上指挥前线战斗,当他看到己方的后续兵力已经登陆后,便立刻下达了衝击城墙的命令。

战舰瞭望台上的传令兵迅速挥动令旗,雄浑的號角声也同步响彻战场。

“第一中队跟我上!”

卢卡斯的吼声穿透战场上的喧囂,他右手持长剑,左手持盾牌,踏过鲜血横流的泥泞战场,向著河湾堡西城墙的破口衝去。

在他四周,一军团第一大队的士兵们排成紧密的楔形阵,盾牌左右相迭,如同移动的浑厚壁垒,朝著那道近十米宽的破口稳步推进。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的舰船上正演奏著极有韵律的炮火交响曲。

一门门长管青铜铸炮渐次发射,將一枚枚炮弹精准射向城墙上方的敌军。

上千荒民弓手也成功登陆,並站在滩涂边持续射出箭矢压制城头弩手。

通常情况下,低打高总会处於劣势。

可荒民们所使用的长弓在射程上要略优於守军的十字弩,且弓手们人多势眾,又有火炮协同作战,完全能够压制城头守军。

除了卢卡斯所统领的一军团第一大队外,卡露拉也正率领荒民军团第二大队向破口猛衝。

这两支部队就如同两柄锋锐长剑,凡是阻挡在他们前方的敌军士兵,都如同深秋的麦子般被一茬茬砍倒。

城墙上,舒尔茨伯爵看著迅速向城墙破口推进的两柄『长剑』,他不由攥紧了拳头,指节都因用力过猛而发白。

该死的林恩,不仅拥有强大到犯规的火炮,还拥有大批不惧死亡的勇士,这种对手到底该如何才能战胜?

舒尔茨伯爵打过的仗很多,可他还从没打过这么一边倒的窝囊战爭。

更何况他还是守城方,按理来说不应该是守城方占据优势吗?

为什么他这边反而伤亡更大?

虽然心中翻江倒海,可舒尔茨伯爵终究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他俯身趴在城垛边,转头看向右手边的城门口,大声命令道:

“关闭城门!快关闭城门!”

开战才刚过半个小时,林恩的军队就已彻底在西城门外的滩涂上站稳脚跟。

此前舒尔茨伯爵曾打开城门,派出六百士兵试图狙击登陆部队,眼下他必须要儘快关上城门,否则敌军士兵就可从城门洞中长驱直入,连那处城墙破口都用不上。

负责管控城门的將领回道:“大人,有不少士兵还在城外,是不是.”

正常情况下,这名来自南境的將领肯定不会问这么幼稚的问题。

可眼前的战况太过糟糕,以至於那些本应稳定军心的中坚將领也阵脚大乱。

舒尔茨伯爵瞬间红温,怒斥道:“快关城门!你是想害死所有人吗?”

被他这么一吼,那名將领方才如梦初醒,赶紧命令士兵放开绞盘。

狄厄瓦斯大陆的城堡通常都有两道城门,一道是靠近外侧的双开木门,另一道则是靠近內侧的铰链铁门。

这种铁门以铁质锁链控制,上下开合,拉起时很慢,落下时却极为迅猛。

下一秒,沉重的铁门瞬间落下,將城堡內外彻底隔绝,甚至还砸死了一名来不及跑进城內的守军士兵。

那些正在撤退的士兵一听到背后的动静,瞬间全部傻眼。

不是,我们还没进城呢?

但舒尔茨伯爵已经听不见城门洞內的哀嚎与惨叫了,他立刻对身边的副官下达命令:

“將所有的预备队全部调到西城墙下,其他三面城墙只留两百人,其余士兵也全都调过来!”

经过半小时的观察,舒尔茨伯爵算是看明白了。

林恩今天没有多面进攻的打算,似乎打定主意死磕西城墙,火炮、长弓齐上阵,绝大部分舰船也都集中在湖心岛的西边。

这其实不符合攻城的常理,但舒尔茨伯爵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林恩他肯定也这么干。

都能破坏城墙了,那肯定要抓住一个弱点猛攻啊!

火炮一问世,以前的那套攻城战法就该被扫进歷史的垃圾堆了!

舒尔茨伯爵话音未落,西城墙的破口处就已爆发惨烈的白刃战。

一名林恩方的小队长一马当先,登上了碎石垒砌成的坡道,先是用盾牌隔开刺来的长矛,而后挥动战斧砍翻了一名南境剑盾手。

这位小队长当即发出一阵长啸,並试图向前挺进,可很快就有两支长矛从斜刺里杀出,將他捅了个对穿,两枚石块也正好从破口上方的城墙落下,將他脑袋彻底砸瘪。

不过投掷石块的守军士兵也没什么好下场,就在他打算继续拋掷石块时,几根从城墙外飞来的箭矢正好穿过他的脖颈,他顿觉喉咙一甜,而后捂著脖子从城墙上栽倒,直直坠落在碎石嶙峋的破口上。

为了爭夺西城墙上的这处十多米宽的破口,两军士兵爆发了极其惨烈的肉搏战。

每当有士兵倒下,立刻就会有人补上阵型的缺口,最勇猛的战士在破口上持续拉锯,在他们的左右前后与头顶,则是双方远程兵种的比拼。

此时此刻,城內守军所拥有的城墙优势已被无限抹平,城墙不再能帮助他们抵挡敌军,城垛也难以为他们阻拦敌军的远程武器。

林恩这边,无论长弓还是火炮,都能越过城垛或者乾脆破坏城垛,並杀伤躲在后方的士兵。

当前排士兵倒下数排后,卢卡斯所统领的几十名精锐士兵终於来到了破口的顶端。

他一跃跳上残垣断壁,挥剑砍倒一名身披罩袍的敌军將领,高呼道:“弟兄们,站稳脚跟,爵位就在眼前!”

在近身肉搏战中,甲冑往往能起到决定性作用。

几轮交锋下来,守军士兵们猛然发现,这些穿著亮闪闪甲冑的敌军似乎非常耐砍。

不错,卢卡斯所统领的这个大队是全员板甲衣的配置。

相较普通的锁子甲,板甲衣的防御性能可谓成倍提升,长剑砍在这种光滑甲冑上或是滑走,或是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子。

板甲衣这种东西南境也不罕见,但受限於昂贵的造价,並非每一名士兵都有资格穿戴这种甲冑。

在奥托招募的两万北境新军里,全体將士都只能得到一套头盔加锁子甲,要想穿更好的板甲衣?

那对不起,得加钱!

这也是南境的常態,即便是国王的直属部队,大部分士兵也只穿得起锁子甲,有閒钱购置板甲衣的將士通常都拥有一定的家世和財力。

这就导致只有少数人能穿得起板甲衣,且这些人大多为军官。

林恩非常清楚尖刀部队的攻坚作用,因此特意將產能不高的板甲衣都集中起来,配装给了最为勇猛的步兵大队。

这种『小巧思』在关键时刻就能发挥出一锤定音的作用。

旗舰白河號,林恩站在船尾楼上,正眯著眼观察战局。

只听维克多在身旁大喊道:“陛下,敌军的阵型好像出现了后退跡象,第一大队要衝进河湾堡了!”

林恩抬头看了看天色,果断下达指令:“我看见了,通知扬,命他將第一军团的五千人全给我派上战场,今天中午,我就要在河湾堡的主楼享用午餐!”

此时刚过上午十点,距离攻城战开始还不到一个小时,战事的顺利进展全在林恩的预料之中。

河湾堡这种老旧的城堡压根就挡不住火炮的轮番轰炸,在城墙出现破口的情况下,城內守军也抵挡不住精锐部队的持续猛攻。

得胜已是定局!

隨后林恩又给另一侧的利昂也下达了指令:“利昂,命令各战舰停止炮击,再按照原定计划,让舰队从左右两个方向包围河湾堡,尤其要注意北边的水门,不要放跑了一艘敌船!”

河湾堡的北城墙有一座小水门,在汛期能够连接河道,只要守军在城堡內藏几艘小船,就有通过水门逃跑的可能性。

林恩向来追求完美,自然不会忽略这条可能的逃跑路线。

早在正式开战前,他就已经派出三艘中型战舰监视那道水门。

至於为何要停止炮击,道理也很简单,己方先锋部队即將攻入城堡,再发射炮弹就有较大概率误伤友军。

且过去几天的不间断髮射已经消耗了近八成的库存火药与炮弹,再炮击下去,林恩的那些火炮可就要成烧火棍了。

出征前,林恩已经带上了铸造部门的全部炮弹,总得留一点炮弹以备后续战事。

而早在他的命令传递到前线之前,老三扬就已在河湾堡外的浅滩登陆。

象徵著一军团的白熊旗帜也在浅滩上登陆,並带动全军阵线同步推进。

扬对於战机的把握非常精准,刚一登上浅滩,他就迅速將后备部队全部押上,配合第一大队持续衝击城墙破口。

很快,卢卡斯就带领第一大队突破敌军阵线,从破口处杀入了河湾堡。

“无需追击,立刻占领城墙!”

卢卡斯在猛衝猛打的同时依然能维持清醒,他並未追击溃散的敌军,而是带领麾下士兵衝击左侧的城墙。

只要能占领城墙,再沿著城墙扫荡其上的敌军,进而控制住所有城门,城堡內的其他守军士兵自然就会沦为囊中之物,根本就不必著急去追。

卡露拉紧隨卢卡斯,领著荒民军团第二大队也衝进了城堡。

“我们去右边!”卡露拉阅读战场的能力同样出类拔萃,无需卢卡斯多言,她就领著荒民勇士们去攻占破口右侧的城墙。

未多时,去往城墙的楼梯就爆发了新一轮的交锋。

卡露拉手持白骨重剑,如一只优雅致命的猎豹,在混乱的战场中翩翩起舞。

隨著她持剑的手上下翻飞,一名名敌军士兵颓然倒下。

如果是单打独斗,她肯定无法在茫茫多的敌军中婉若游龙。

可她並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的身后,有大批斗志昂扬的荒民勇士。

“跟著战神走,杀光敌军,占领城墙!”

荒民勇士发出特有的战吼,他们同样动作迅捷,战斧与短剑在劈砍时带著呼啸的风声,楼梯上的守军阵线瞬间就被撕开一道缺口。

舒尔茨伯爵就趴在这段城墙上,他看著下方那些蓝头髮的荒民勇士,以及领头的那个彪悍女人,不由惊惧道:“该死的蛮族怎么会为林恩战斗?”

在他身边不远,有將领高呼:“大人,右侧的弩手已经快死完了!急需支援!”

实际上並非死完了,而是很多守军士兵偷偷开溜了。

仗打到这个份上,只要不眼瞎,都能看出来这座河湾堡已经不可能守住了。

以舒尔茨伯爵为首的军官团都来自南境,他们追隨奥托多年,家属又都在南境,他们有不能投降、不能逃跑的理由。

可底层的士兵都是奥托从北境招募的,士兵们本就是北境人,没有为奥托死战到底的义务。

虽然从奥托那领了一份工钱,可这份工钱还没有贵重到能买下五千人的性命。

人心如烟,风向一变,烟雾飘动的方向就会隨之变化。

其实早在几天前,河湾堡北边的北岸城堡就已经打过样了,那座小型城堡只抵抗了几个小时,城內守军就士气丧尽举手投降。

主堡內的士兵也不过有样学样罢了。

舒尔茨伯爵自然明白其中道理,而且他也用肉眼捕捉到了很多偷偷沿著城墙逃跑的士兵。

可他已经没能力也没心思再去搭理。

这名鲁伊王国的宫廷伯爵拔出带有银质剑格的长剑,一脸决绝地回道:“哪还有支援?士兵死完了就由军官顶上去,就算是死,也得死在城墙上!”

在最后关头,舒尔茨伯爵的確有想过要逃跑,但他很快就拋弃了幻想。

河湾堡四面都是水,城外又全是敌军的战舰,就算真要逃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还不如在此光荣战死,也算是报答了国王的知遇之恩,顺便还能为留在鲁伊的妻儿老小留一份抚恤金。

想到这里,舒尔茨伯爵不由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这颗人头,在林恩那边应该也比较值钱吧?至少要比普通的士兵或者宫廷男爵要值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