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傻瓜小糸
早会结束后,青山理与见上爱在体育馆门口集合。
“先去厨房做饼乾?”青山理说。
“走吧。”见上爱点头。
两人往厨房走去,一开始周围还有顺路的人,渐渐的人越来越少,变得冷清0
远远传来的喧闹声,好像发生在隔壁学校。
“今天天气很好。”见上爱望著拱门外的蓝天。
“周五的天色一直都很好,有时候甚至超过周六周日。”青山理双手插兜,“这句话算不算哲学?”
“心理学。”
说到心理学,青山理想起了久世音,她说他有病。
难道是她见过他被系统託管的状態了?
除此之外,青山理不知道自己哪里不正常。
喜欢所有美少女、迷恋美腿翘臀细腰丰胸、学习积极上进、生活乐观开朗、
工作努力认真.....
每天的洗澡次数太多?
但除了睡前那次,其余都是冲一下”的程度。
“我想到一个新的宣传方式,只是需要辛苦你。”见上爱说。
“说吧。”青山理表示不用在意。
“做很多饼乾,上面用统一的图案—一人生重来吗,放在食堂,作为午餐加餐。”
“好主意。”
“不管最后能不能卖出一万份,我会给你奖励,不会让你白白辛苦,当然,卖出一万份的奖励更大。”
“我能问一下是什么奖励吗?”青山理好奇。
“北海道免费畅游。”
“来劲了。”
不需要细问,绝对全程免费,甚至路边买饮料都能报销。
青山小野家现在是有钱了,但不需要钱就能畅游北海道,小野姐妹一定很开心。
“我都快爱上你的共贏原则了。”青山理再次表示对奖励的满意。
不同於料理教室,学校食堂厨房的用具又多又大,儘管如此,想达到见上爱说的量,还要准备买cd送的份,依旧是一件辛苦的事。
一幸好不是我自己动手。
食堂一千块,社团教室一千块,大概两千块?
一小系!
等青山理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熔金似的夕阳,正穿过櫸树、洁白的窗帘,洒在地上。
光线中的秋日气息越来越浓了。
——怎么回事?
回忆梦境般確认记忆,记忆逐渐清晰。
青山理下令之后,系统·青山理开始製作两千块饼乾。
食材食堂都有,新鲜度也有保障,確认之后,小系便开始动手。
记忆里,青山理只记得自己一直在揉面、整形、揉面、整形..
每次手工揉面30kg。
绝不使用食堂的和面机。
大概一个小时后,见上爱劝他休息,一个半小时后,见上爱再次劝他休息。
之后见上爱去班级值班。
在这之后,青山理也失去了记忆,应该是在她去值班的这段时间里晕了过去。
这次不是指导”,而是挑战”。
“指导”两小时,挑战”是完成任务,傻瓜系统!
一糟了!演唱会!
没等身体下意识起身,青山理又忽然意识到,现在再怎么急,也晚了。
应该没事,就算他不在,见上爱她们也能完成任务,她们很优秀。
確认没什么事,青山理躺在床上,开始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一白天睡这么久,不会影响我的作息吧?
一幸好明天还是文化祭,后天是周末,有足够的时间调整。
—一人生唯一一次的文化祭,居然就这么睡了一天!
一话说回来,为什么没有人陪护?
——虽然我也想让你们尽情享受文化祭,不用管我,但好歹也要让我用你们留下来只会打扰我休息”,把你们赶走吧?!
现在几点了?
一好饿。
这时—
“老师?”见上爱带著询问的打招呼声,主要目的是询问。
“还没醒。”久世音回答。
沉默一会儿,见上爱说:“我能看一下吗?”
“嗯。”
青山理赶紧闭上眼睛。
没有一开始就说自己已经醒了,现在再说,多少有些尷尬,不如待会儿假装才醒。
病床的围帘被拉开,又被合拢。
看不见,但青山理能感受到见上爱的视线。
就是现在,醒过来,青山!
见上爱疲倦地嘆了声气。
青山理没醒。
他与见上爱只是朋友,他不想“看见”、她应该也不想让他“看见”,她软弱疲惫的一面。
“我一直说你是傻瓜,你就真的做傻事?”见上爱轻声呢喃,在自言自语。
“累了就停下来,卖不出去,输给八重子,又有什么关係?”
纤细冰凉的手,轻轻拂过青山理的刘海。
“对不起。”见上爱轻声说。
—醒过来吧。
只要自己醒过来,当著自己的面,见上爱不会继续难过。
接下来只要自己说些什么,比如说当时低血之类,就能让她免於自责。
青山理睁开眼。
闭上眼的见上爱,嘴唇落在他的嘴唇上。
青山理闭上眼!
心臟咚咚直跳,身体紧张僵硬,空气变得粘稠,呼吸起来变得费劲。
见上爱的气息,占据了他全部的感知,仿佛他是一位必须呼吸见上氧气”的病人。
所谓见上氧气,就是氧气机里,全是见上爱呼出的气息。
此时此刻,见上爱的存在感,就是如此强烈。
过了一会儿,反正时间久得无法否认这个吻是出於意外或衝动,见上爱离开青山理。
“嗯?”见上爱看著青山理,他的眼皮微微颤抖。
“醒、醒了?”
什么时候?!
青山理只听见围帘被刷拉一下拉开,又刷拉一下被合上。
——走了?
他微微睁开右眼,眯了一眼,眼前空空荡荡,没有人影。
一怎么突然走了?被发现了?
当时紧张的心跳,大得蒙蔽了一切,青山理没控制住眼珠,也没留意这件事,所以不確定。
一应该没有。
他得出结论。
见上爱逃走的原因,应该是忽然清醒,发现自己做了坏事,羞愧得逃走。
很好,就当是梦,没发生过。
“你也是来看青山理?”久世音的声音传来。
这次不能再装睡了!
“嗯。”来者应了一声。
青山理立马闭上眼睛。
是小野美月。
误以为他依然在昏迷中,见上爱会亲他,那小野美月呢?会不会暴露一部分真心?
一好机会!
青山理睡得甚至可以用安详”来形容。
帘子没有被掀开,只传来小野美月钻进来的细小声音,不一会儿,青山理便感受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小野美月替他掖了一下被子。
虽说已经十月中旬,但其实他还挺热的,完全不需要被子。
不过这件事怎么都无所谓。
青山理想像自己是一具温暖、有心跳的尸体,倾听著人们对他的弔唁”。
.比喻得是很形象,但不太吉利。
更让他鬱闷的是,他都把自己当尸体了,小野美月却没有嘆气,也没说话,只是坐在床边。
似乎还一直盯著他。
—一万一身体某处突然发痒怎么办?
不这么想还好,一想,身体某处立马痒起来。
这时,又有人进入医务室。
“久世老师,我是来找美月的。”
“里面。”久世音道。
帘子被掀开一点点,有人走进来。
“雅罗?”小野美月开口。
“嘘~”来的是小野美月好友·铃木雅罗,是一位髮型典雅、但很活泼的少女。
她来到床边。
“青山前辈没事吧?”铃木雅罗轻声问。
“久世老师说没事,只是累晕倒了,不需要送医院。”小野美月回答。
“既然久世老师这么说,一定没事,美月你別太担心。
“嗯。”
两人安静一会儿,铃木雅罗忽然感嘆:“青山前辈长得真帅啊,我妈妈来,指给她看,她说青山前辈是超脱现实的俊美少年呢!”
”
...雅罗。”
“啊,抱歉,因为这是难得可以一直注视青山前辈的机会,忍不住就.....嘿嘿~”
顿了顿,铃木雅罗好奇地问小野美月:“你和青山前辈一起长大,真的没有心动过吗?”
“怎么可能?”
只听语气,就能想像小野美月似乎感到了寒意,无法想像自己对青山理心动的表情。
没人会在昏迷者”前说假话。
小野美月也没有对铃木雅罗隱瞒的必要。
“不可能吗?”铃木雅罗反问。
“通常情况下,人对尷尬的事情,总是记得更清楚对不对?”小野美月说。
“嗯,我现在都还记得第一次看见青山前辈,因为过於专注,不小心撞到你的事情。”
“我也记得。”小野美月快速说了一句,然后继续道,“我呢,记得青山理所有糗事,你觉得我会对他心动吗?”
“青山前辈的糗事?”
“我不会告诉你的。”
“不要嘛,告诉我吧,什么都会做的~”
“知道了就会失去对他的迷恋哦。”小野美月大姐姐似的。
两人都很可爱,听起来像是两个幼稚园女孩在玩过家家。
“我想试试看,考验一下自己!”铃木雅罗说。
“考验?”
“美月你说,知道了青山前辈糗事,就不会喜欢他,那么,如果我知道了,还不在乎,一定是真爱了吧?!”
..真爱哪有那么简单。”
“那什么是真爱?”
“假设,你的青山前辈和另一个人在一起,会更幸福,你祝福他,如果有必要,还帮助他保持这种幸福,这才是——
—”
“你是大道寺知世吗?別傻了,美月,那才不是真爱,是自我感动,是自虐。”
“你不希望喜欢的人更幸福吗?”小野美月问。
“那我自己变得更好,让青山前辈更幸福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交给別人?
交给別人我还不放心呢,当然,除了美月你~”
“都说了,我不喜欢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医务室吗?”铃木雅罗说。
“来看我哥唄。”
“是担心你。”铃木雅罗道。
“我?”
一美月怎么了?
“嗯。”铃木雅罗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是一边点头,一边说的。
青山理听得很仔细。
铃木雅罗继续道:“知道青山前辈晕倒后,美月你就是让人担心到会忍不住跟在后面的程度。”
“这有什么,我只是不喜欢他,不代表不在乎他。”
过了一会儿,小野美月有些害羞但硬撑著不害羞地说:“谢谢你,雅罗。”
“嘿嘿~”
“笑什么!”
“美月,哪怕你和另一个人在一起,只要你能更幸福,我会祝福你,如果有必要,我还帮助你保持这种幸福—一—我对你是真爱哦~”
“对不起,我们不可能。”
“好绝情啊!”
“哼,我是绝情的女人!”
“太吵了。”久世音道。
两人同时说:“对不起......
”
“没醒就走吧。”久世音发出驱逐令。
铃木雅罗拉著依依不捨的小野美月离去。
久世音重新將围帘合拢。
青山理缓缓睁开眼睛,看著眼熟到几乎等同於自己家的天板。
铃木雅罗说的没错,不管小野美月喜欢谁,只要他自己能给美月带去幸福,就无需谦让!
而且,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幸福,还有小野美的那一份。
从今天开始,停止调查,放弃迂迴,直接对小野美月本人发起攻势!
青山理在心里筹谋著该做些什么。
那个问题又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不管他做什么,以他和小野美月的关係,都是理所当然,没办法成为追求手段”。
比如说,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一起学习。
两人甚至一起洗过澡。
嗯青山理从一具温暖、还有呼吸、倾听弔唁的尸体,变成一个温暖、有呼吸的思想者石膏像。
“他怎么样了?”宫世八重子的声音。
“老样子。”久世音回答。
帘子被掀开,宫世八重子走进来,她直接在青山理的脸上轻拍两下。
“对病人不能这样。”久世音就像手机里的ai,只会劝,不会阻。
青山理没睁眼,打算等宫世八重子再打的时候睁开眼。
——敢打我?
只要她还敢打,今天不揍她一顿,青山理以后跟她姓!
“病人?这小子害得我辛苦筹办的文化祭,出现第一位进医务室的人,亏我还一直暗地里帮他,又是奖项提名,又是帮忙唱歌!”
“啪~”
“啪~”
宫世八重子又给青山理两巴掌,那种仿佛在说醒醒”的巴掌。
青山理没睁眼。
不敢。
只要不睁眼,只是被打醒醒”巴掌,如果敢睁眼,绝对挨你对得起我吗”的连环巴掌。
除了不敢,还有羞愧。
“真的怪他?”久世音问。
“不然呢?”宫世八重子反问。
“是怪他,让你文化祭出现瑕疵;还是怪他,为了帮见上爱累晕倒?”
“你没事做吗?”宫世八重子再次反问。
“在看顾病人。”久世音说。
“哼。”宫世八重子的哼,可与小野美月的完全不同,是冷美人的杀气。
“要不要睡了他?”久世音忽然说。
——啥?
“根据我对青山理的研究,只要有了这重关係,你立马可以成为他心里最重要的人之一。”
久世音继续道:“往后,你不需要做什么,只是偶尔对他笑,他的心就会被你俘获。”
一直没听见宫世八重子的声音,青山理开始不安。
“青山理是我喜欢的人,不是我想得到的东西。”宫世八重子说。
一好样的,宫世!
..也不好。
“因此失败,他和別人在一起,也不在意?”久世音问。
宫世八重子又不说话了。
她说:“如果必要,我会不择手段,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是什么时候?”
“找他算帐的时候。”宫世八重子又给了青山理两个醒醒”级別的巴掌。
青山理沉默得像是地上一个塑胶袋。
就算是宫世八重子,也受不了冷暴力,最终离去。
一必要的时候,会不择手段?
—一还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晕倒捣乱的。
一另外,我也不是为了见上爱累晕的,是因为小系不肯放手。
“进去吧。”久世音说。
一又来人了?谁?
確认来人之前,青山理不敢睁眼。
怪不得{最好的保密者,是死人}的下一句是:有些秘密,註定要製造死人。
帘子被拉开,来人轻声走进来。
脚步声又迅速离去,帘子再次被拉开,小野美的声音传来。
她说:“老师,理的脸有点红,是不是发热了?”
“没事。”
“老师,还是看一下吧。”小野美坚持。
久世音给青山理看了下,说:“小野美月刚才给他盖了被子,太热。”
原来,只要美人,哪怕是机器美人,也会说谎。
但青山理也不能肯定,自己的脸一定是宫世八重子打红的,毕竟真的是很轻o
妈妈,不,爸爸早上喊儿子起床级別的醒醒”。
小野美只待了一会儿,便急匆匆离去。
“嗯.....”青山理髮出呻吟,假装醒过来。
“老师。”他轻轻喊道。
围帘被拉开,美得没有现实感、也没有梦幻感、只有机械感的久世音,出现在青山理面前。
她穿著白大褂,没有表情。
“看来你喜欢的只有她们四个人。”久世音说。
“嗯?”
“你也感受到了她们对你的態度,她们都喜欢你。”
“什么?”
“当你说嗯”和什么”的时候,脑海一闪而过的想法,你自己认真想一想。
“”
“想法?”
“我一直主张,如果撒谎有利,为什么要说实话。但在此之前,一定要认真、慎重,想清楚是否真的有利。”
“老师,你在说什么啊?”
久世音抬手,望著落在掌心里的夕阳:“美好的清晨转眼成黑夜,黄金时光不能留一青山理君,你亲身体会了这一点,应该明白时间的宝贵。”
“啊。”青山理髮出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些”的声音。
“別轻易放弃自己,也別轻易放过自己。”久世音说。
青山理歉意地点头,表示:谢谢关心,但这里暂时不需要关心了。
久世音走后,他重新躺下来。
回过神来时,发现手抚在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