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府君驾到
周衍分別给石悬星,给南岳真君那里,各自传递了神念,传递了讯息,传递了自己的要求,而后看著远方,按照往日的话,他会选择用神意传递过去。
不过,这一次的话就不必了。
周衍握了握拳,袖袍一扫,踏前半步。
地脉之力匯聚於此身,推动此身化作雷霆,只是瞬间就凌空而起,掠过了层层云海,直朝著泰山的方位而去了。
………………
南岳真君悄悄给泰山府君传递了讯息,心中忐忑,后来得到了泰山府君一个【知】,这才心底稍稍鬆了口气,可旋即就越发的有些提心弔胆起来了。
府君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呢?
唉,府君不会把我当做了中岳的同谋,然后顺手把我也给解决了吧?
南岳都有些想要溜了,可是事到如今,却也是箭在弦上,没法子跑,也没处可逃了,只能嘆息著点起部属,一起前去匯聚。
北岳真君单纯是北地荒凉,家底子穷苦,不如其他四岳的家底子厚实,到了如今,他身边跟著的还是那位弱水总兵,此番前来,倒像是抱著“凑个数”的心思,眉宇间带著几分侷促。
中岳真君中天王在自己的道场当中闭目吐息。
收到了南岳,北岳的传讯之后,中天王脸上的神色几度变化,若是在这之前的话,他其实也不愿再和东岳有所爭斗,也不想要几次三番地去试探那位泰山府君。
可是他心底有鬼。
北岳,南岳可以罢手,他却不能够罢手,他当日就覬覦於五岳之首的权柄和力量,所以搜集了大量的泰山道果碎片,然后靠著自身之力,將这些道果碎片尽数粉碎了。
可以说,在他亲手將道果化作齏粉的时候,就已经走上了和【东岳一脉】敌对的道路上,可以说不死不休。
况且,那已是之前的想法,而现在,他心底藏著一个篤定的念头,一个足以支撑他孤注一掷的【真相】——
“泰山府君,太古时代根本没有这一尊神。”
“祂是假的!”
这一点,中岳是如此的確定!
祂也是苦苦修行了千年时间的存在,虽然不如西岳金天王那般的意气风发,纵横捭闔,可是这耗费了漫长岁月,一点一点水磨工夫给磨出来的根基也不是虚假的。
为了苦苦寻求突破,他也曾各处寻找机缘,后来,得遇一尊太古神灵,那位太古神灵垂怜他的向道之心,引他去见到了第二重灵性世界。
而遍及四方,拜见尊神,却没有哪个神灵知道【泰山府君】这一个名號,这代表著,这所谓的泰山府君之职,根本就是和他猜测的一样。
是在臥佛寺之劫当中,那疯狂了的李隆基和那小道士共同编织出的一个荒唐的谎言,之后种种的试探,都是被那小道士,藉助泰山残留的神韵给骗过去了。
於公,他和泰山一脉,已是不死不休,毁道途之敌。
於私,那泰山府君只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
此刻他得了那位太古神灵的赐予,有一妙法,可以短时间內镇压整个泰山一脉的地脉之力,这样的话,那个冒牌货就没有办法藉助泰山之威了。
只要真正狠狠出手,对峙廝杀,就一定可以让他露出破绽,到时候,拿下泰山地脉,那位尊神说过,將泰山地脉献给祂,可得赐予破境突破之威。
作为垂老的灵性,这份诱惑,中天王根本无法拒绝。
他缓缓睁开眼,將眼底的野心与狠戾尽数压入心底最深处,抬手戴上腰间的八卦镜,又提起那柄看似普通、实则藏著上古灵力的拐杖。
踱步走出道场时,脸上依旧是那副慈和温润的前辈模样。
中岳中天王和南岳,北岳匯合,彼此閒谈片刻,用了些茶点,就都架起祥云,朝那东岳所在之地过去了,中天王抚须,故作遗憾道:“两位道友来此,我等一起去拜见泰山府君。”
“这一次却是要看看这位泰山府君,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古神。”
“说起来可惜,老夫也曾给金天王传讯。”
“可是这位西岳道友,还是一如既往的桀驁啊,老夫的讯息本来该传递过去的,可他竟是当做无物,並没有去接,否则的话,这一次若有他来,此番却可以称得上是十成十了。”
北岳,南岳齐齐应是。
南岳真君脸上笑著点头讚誉,心底却是打了个好几个寒颤,眼前仿佛出现了,他胆大妄为,推占卜算泰山府君的时候出现的那些画面。
太古龙鱉,气血磅礴,大日金乌,共工水神。
还有那魂飞魄散,彻底陨落了的金天王。
南岳真君忍不住在心中道:
“要找老金,那怕是有点子难了。”
“不过,今日之后……”
“你倒是真有可能去见到老金。”
他看著那慈眉善目,和煦的中岳真君,忍不住心中腹誹。
北岳真君也跟著应和,只是目光扫过中天王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又想起自家的穷酸家底,眉宇间多了几分复杂。
这三位其实心底里各有想法,閒散聊天也实在是有些说不起来,就渐渐变得安静沉默下来。
只是祥云疾行,两侧的风景划过。
很快就抵达了泰山地界。
三位真君,还有隨行的大將打眼看去,皆是有些肃然,北岳真君慨嘆,嘖嘖称奇道:“真的是不一样,不一样啊,第一次咱们来的时候,这泰山地界的大小山头,都给妖怪占了。”
“那叫一个妖气衝天,而如今去看,竟没什么妖精鬼怪,魑魅魍魎,虽然说也算不上是什么灵山宝地,却也是一处清净之所。”
“不错,不错。”
南岳真君点头附和,中岳真君似是没有兴趣听这些,目光紧锁著泰山主峰,道:
“来都来了,咱们下去看看。”
便施法术,催动祥云,朝著前面翻滚落下,还打算要直接泰山最高处飞去,却忽而传来一声凌厉无比的破空声音炸开,下一刻,一道血色的光痕从泰山下射出。
只是瞬间贯穿层云,气势如虹,中岳真君正在心中思考著此番决断,和后来如何分化南北二岳,占据这泰山地脉,见此箭光如虹,拈著鬚髮,冷哼一声。
轰!!!
醇厚无边的四品境界猛然扩散。
那醇厚的法力和道行化作了无形的气墙,就这样硬生生將这一道光芒拦截下来,那层层气浪之外,那光芒退去了裹挟著的光华,化作了一枚箭矢。
“……五品的箭矢?!”
中岳知道,这里有石悬星那个天星坠地,通灵成型,只是那个泰山的护法神將,擅长的是纯粹蛮横的力量,这一股充斥著血煞之气的箭矢,不可能是他。
“是谁?!”
中岳眸子凝下,却见一名男子,穿古朴的秦汉鎧甲,手持一柄弓,就这样平静站在那里,正是在帝陵那里,为了拦截织娘之乱的时候,从帝陵尘封当中走出来的,大秦王賁!
周衍借生死权柄,稳住了他们的生机。
於是王賁率三百大秦锐士来到了泰山,还帮忙训练了泰山卫,此刻出手的,正是这一位大秦的通武侯,眸子凌厉,虽然死后之躯,不如生前巔峰实力,但是那一股灭国级的煞气,这些香火通神的存在,绝对无法忽视。
“府君有令。”
“来访者,不可腾云而入!”
“不可妄持兵戈!”
“诸位来此,还请按下云头,自这泰山石阶攀援而上,將自身兵器,放在这山前,等诸位离开的时候,自会物归原主!”
王賁本就是沙场宿將,说话的声音冷冽,带著军令之气,南岳听闻之后,心底都有些颤抖,而中岳则是窥见过第二重灵性世界,知道並无泰山府君这个神灵。
当即反倒是有些嗤笑:“哦?”
环顾左右,笑著道:“人世间有个这样的俗话,说是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吾与你家府君相熟,你府君见我,少不得还得要叫一声前辈,你既是他麾下,岂能拦我!?”
“还不速速退下?”
王賁不听他的话,只是冷淡抬起手掌,被这大秦巔峰期的名將亲自训练之后的泰山卫,自云雾之中登场,他们皆穿著鎧甲,手持长柄,气焰如虹,踏步往前,轰鸣如雷。
王賁再次开口,语气没有半分波澜:“下来。”
中岳真君这一次来,是秉持了要把这小子的脸面都扯下来的打算,可这还没有来,就先吃了个大大的下马威,当即长笑出声,道:“好,好,好!”
“泰山就是这样教导自己的部署的?”
“去,好好教训他们一番。”
他麾下战將也是五品层次,当即领命,驾驭祥云,朝著王賁这里衝来,王賁神色冷淡,六千泰山卫调动,大阵连接地脉,和那五品的山神接锋。
只见得煞气汹涌,枪锋凌厉,之前扫荡妖魔的时候,还只是空有个样子的泰山卫,此刻却展露出来一股恐怖的锐气,具有极明显的大秦巔峰期兵马的风格。
冷厉,高效,犹如没有感情的战爭机器。
长枪,重弩,刀剑连绵不断。
以王賁这位灭国级別战將为中心,气机犹如浪潮一般磅礴,不住地流转变化,那中岳真君麾下战將山神,不过只是十几个呼吸就被王賁打落,才三十多个呼吸,就被泰山卫擒拿。
王賁冷声道:“带下去。”
中岳真君的脸庞都有些难看。
“好,好,好!”
“好个走狗!”
“就让吾来试试看你的本领!”
言罢,也不遮掩了,手中那看似普通寻常的一根拐杖,就朝著下面拋掷下去,上古有大能,名为夸父,夸父逐日,夸父死前拋飞出去的一根拐杖,落在地上就化作了一片桃林。
这根拐杖正是当日夸父所用的那一根。
此刻这中岳真君,含怒而出,排开了层层的云气,丝丝缕缕的元气匯聚在这一根巨大的拐杖后,化作了一尊巨人,中岳开启法相,握著这夸父桃木杖,朝著泰山眾人狠狠砸下。
这法相几乎都要和整个泰山一般大小,足以可见这中岳真君出了全力,王賁,石悬星等率领三百大秦锐士,六千泰山卫结阵抵抗,元气以兵家的方式化作重盾。
但是这可是一尊顶尖真君的全力出手。
岂是寻常,泰山卫的训练时间又还不够多,渐渐的,这巨盾之上出现了层层的裂隙,开始朝著周围逸散气浪,中岳心底那种压抑著的愤怒和不甘心在此刻涌动,冷声喝道。
“吾来代泰山府君,来教教你们规矩。”
“跪下吧!”
轰!!!
气浪炸开,但是中岳脸上的笑意还没有舒展开来,就已凝滯,视线偏移,看到一只手掌就这样平静按在他的手臂上,那手掌说不上有多么有力,却足以轻易將他的手臂抓住。
!!!
中岳真君见此人,面容隱隱笼罩一层阴云,看不真切,一身墨色袍服,气质幽深,於是施展神通,聚散如云,自这人的擒拿之下脱离开来,看著那人,厉声道:
“你是谁人?!”
“我是谁?”
周衍遮掩了自身的面容,只是淡淡道:
“才过去多久,就不记得本座了吗?中岳……”
中岳真君面色微凝,而石悬星等已认出来了眼前之人的气息,那气息和这整个泰山的地脉隱隱共鸣,不会认错,於是——
轰!!!
整齐划一的声音,六千泰山卫踏前半步,隱隱地动山摇。
他们已经经歷过新的淬链,褪去了曾经的混乱,此刻他们挺胸抬头,目光凌厉,他们整齐划一抬起手臂,重重砸在了自己的心口上,发出雷霆般的巨响,齐齐道:
“拜见府君!!”
这一声拜见府君,连续高呼三次,声音在群山万壑之中迴荡著,层层迭迭,没迴荡一次这些泰山卫都会再度高呼一次,这声音如同洪流般不段匯聚,最终冲天而起,直令天地都鸣啸。
“拜见府君!!!”
其他几岳真君都只是香火神祇,哪里有见过这样靠著战爭机器风格培养出来的兵马,一时被镇住了,中岳却看著周衍,道:“……府君来此,好大的威风。”
“威风吗?”
周衍平静鬆开了拿住了中岳真君的手掌,淡淡道:“汝等忽然来此,这不是第一次了,要给本座一个理由。”
中岳端详著眼前的周衍,道:“理由便是……”
他的声音放的虚幻,忽而,一物拋飞出来,化作了一团流光,竟然强行令此刻的泰山地脉进入混乱之状態,无法轻易被调动,中岳与此同时出手,手中桃木杖化光直轰周衍。
“此!!!”
这一招,中岳拼尽了全力。
此身的道行,千年的积蓄,一直以来的胆怯,皆掀开来,化作了洪流般的强横霸道,他只是觉得心中畅快,酣畅淋漓,意识到了,往日的谨小慎微,或许才是此身道心之危难。
若是早早就有金天王那样的凌厉,或许早就有突破的机会了吧。
他心中盛满了突破的欣喜。
但是这本该霸道睥睨的一击,狠狠击出去,然后就被稳稳地接住了。
接住了?!!
中岳真君的笑意凝固。
他看到那泰山府君平静垂眸,看到自己的一击,那位泰山府君竟然是一动都不动,一种荒谬的感觉在心底出现了, 让他脸上的微笑一点一点消失了。
“什么?!!”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中岳。”
周衍低声道,然后,猛然袖袍一扫,自身五品道基,契合了人道气运和功德紫气,只是瞬间攀升到了四品巔峰,丝丝缕缕的灵性匯聚於身后,化作了泰山府君模样的法相。
然后,猛然朝著后面一拉。
【吞天噬地】!!!
轰!!!
中岳真君的身躯像是被狂暴的龙蛇席捲,在这三品巔峰大神通前,根本没有半点的反抗之力,就被席捲吸过去,法相还在苦苦支撑。
周衍左手抬起,扣住了帝俊的金钟。
朝著前方狠狠一打。
正中了中岳真君法相的头颅。
轰!!!
剎那间,中岳真君威严的法相头颅。
被直接击碎!!!
万籟死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