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地下来人
肖染低头凝视著手上的龙渊。
这一刀確实斩中了对方，但终究被其逃脱。
这个人是谁？
方才仓促间竟是格挡下自己这一刀后，轻鬆脱身而去，自己居然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清楚。
不过不要紧。
肖染双眼睁开，眼眸中浮现萤光，回溯之瞳发动。
视线中的画面被倒放，一个模糊的影子逐渐从黑暗中变得清晰起来。
只是让肖染感到错愕的是，对方没有脸。
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没错，不是活人，而是影子。
对方是通过操控影子而来，难怪逃的这样迅速。
此刻老朝奉等人已悉数冲入这间隱藏密室，待看清眼前景象，无不面露惊疑。
没想到这宝库里面居然还藏著一条小路。
“他娘的！这鬼地方还藏著小门？”
鲁达冲了进来，嘴里咧嘴骂道，同时抢起拳头又要扑向肖染。
好在一旁吴縵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鲁达的胳膊喊道：“別乱来！方才的廝杀全是做戏！”
鲁达瞪圆了眼：“做戏？！”
“灵液未散，再重的伤转瞬即愈。你且看看自己身上可有半点伤痕？”金蟾子走过来说道。
鲁达愕然低头，只见此前被肖染“斩出的血口早已癒合如初，连道疤都未留下。他挠头訕笑两声，衝著肖染抱拳：“肖兄弟，对不住啊！俺这脑子转不过弯...”
肖染笑了笑：“不，这样挺好，你们不出全力，对方恐怕也不会好奇的探出头来观察。”
“此人是谁？你看清了么？”
老朝奉询问道。
“对方是一道影子，具体的我也看不出来，但这个人肯定是很久很久就来到这里，而且早就把这里的情况摸索的一清二楚，甚至宝库里的宝物，恐怕早就被这人洗劫一空。”
老朝奉闻言，顿时意会。
“你的意思是，这个人————也是宿敌！”他说著亮起手上的五龙鐲。
肖染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嘶！！！”这下老朝奉不由得倒吸口冷气，“终究是我们来的太晚了。”
最先获得五龙鐲来到这里的人，必然是早早就占儘先机。
现如今肖染也好，老朝奉也罢，他们两个终究是后来人。
如果对方真的同为宿敌，那就非常可怕了。
很可能包括圣子在內，他们全都被算计在当中。
不可想像，若不是肖染早早察觉，对方不仅能一次杀死两位五龙鐲持有者，还能把他们所有人练成丹药，吃下去后实力大增，到时候再杀了圣子，以及另外一位宿敌，实力足以登顶。
想到这，老朝奉也是不寒而慄。
从来都是自己算计別人，没想到进入长白山深处后，反而成为別人算计的目標。
“走吧，儘快离开。”
肖染催促著眾人快些离去。
金蟾子回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肖染知道他的意思，摇头道：“对方没得手的东西，又怎么会让咱们轻易得手。”
听到这金蟾子不禁嘆了口气，心里纵有万般不舍，也不敢多留。
眾人沿著这条似是虚无的小路疾行，没多久，眼前光线骤然增强，脚下坚实的触感取代了地底的阴冷湿滑。
只等眾人眼前一亮，久违的天光刺得人微微眯眼，空气中瀰漫著山岭特有的草木与尘土气息，虽仍显荒凉，却远比地底宝库的压抑和凶险让人心安。
老朝奉等人无不鬆了口气，但在这是时候两边人也是非常默契的拉开距离。
他们和长春会的仇，也不是仅凭一次合作就能解开的。
毕竟两边是从根子上就理念不同，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次不打，是大家彼此都清楚对方的实力，一时半会奈何不了对方，但若是下次见面，双方必然还是不死不休。
这时候，老朝奉带著两人走过来，脸上渐露微笑，一拱手：“小子！咱们山顶再会。希望那时，还能有合作的机会，若是真到了那一天，嘿嘿————”
话语客气，但眼神深处是毫不掩饰的算计与忌惮。
肖染面色平静，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手腕上微微震颤的五龙鐲，淡淡回应：“各凭本事吧。
肖染没有客气，一句话点明本质。
一句各凭本事，意思不言而喻。
你本事强，你来杀我，你本事弱我来杀你，若是谁也杀不了谁，那就合作先杀別人。
老朝奉哈哈一笑，不再多言，一挥手：“走！”
一行人身影晃动，迅速消失在嶙峋的山石和渐起的薄雾之中。
肖染目送他们远去，直到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
“我们也走，另一条路，快！”
他低喝一声，没有丝毫停留，果断选择了与长春会方向截然不同的路径。
一行人將速度提升到极致，在山岭间疾驰，风声在耳边呼啸。
之所以这样急切，是肖染担心那位神秘人一招不中，还有后手。
人家毕竟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又躲在暗处，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自己一行人继续留在这里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
况且自己这一行，已经是拿到了自己需要的命格，回去后慢慢挑选，补全不足之后，就能够晋升b级，实在是没有必要在这里消磨时光。
等眾人快步离开大寂山岭后，肖染稍作感应，就找到了三厘等人的位置，於是带著眾人朝著另一个方向而去。
没多久，就看到了他们的那艘宝船。
直至回到宝船上后，眾人紧绷的心弦才猛地一松。
“呼————”
“总算————回来了！”
几声压抑许久的、长长的吐气声几乎同时响起。
鲁达一屁股瘫坐在甲板上，靠著船舷，连手指都不想再动一下。金蟾子扶著一旁的栏杆，苍白的脸上满是后怕与庆幸，喃喃道：“古神宝库————娘的，差点把老命交代在那鬼地方。”
吴縵虽然疲惫，但眼神里却是闪动著精光。
虽然大家都在想尽办法收取灵液，可怎么收也比不上真味鼎的优势，里面沉甸甸的分量，可是存储著大量的灵液，这些灵液的好处太多了，吴縵一时半会都不知道该怎么去用了。
“走！”
在肖染示意下，三厘操控者船舵，让宝船开始迅速启动起来。
直至宝船慢慢驶出大寂山岭后，肖染才真正放鬆下来，这次真的是差点被对方得逞，如果不是自己提前找到作家给自己提示的话，搞不好他们全都要死在这里。
果然是不能小看天下英雄啊。
只是————六目！
肖染皱起眉头，六目没有回来，也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
不过肖染想了想，六目这次没有回来也没什么关係，他的本体是在阴曹地狱，就算是有损失也不过是一缕元神。
隨后肖染放开空间，打算把自己的收穫拿出来，从命运树上摘下的诸多命格。
有了这些命格，自己进阶b级窃命师便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然而当肖染將空间打开后，顿时一愣。
“这不对啊！！”
肖染的惊讶声，引来眾人侧目。
只见肖染將里面收取的命格拿出来，哗啦啦的洒落在眾人面前，可数量却是肉眼可见的少了很多很多，这数量一眼就能看出来，甚至不如命运树上的一半。
“你遭受【窃果者】的职业技能，窃果之术特权判定，判定成功，你所收穫的成果將被盗走一半！”
直到此刻一条提示才出现在肖染面前。
看到提示，肖染整个人都傻了。
这是强盗序列进阶后的b级职业【窃果者】。
肖染呆滯了一秒，脑海里瞬间闪过他们出来前，老朝奉带著两个人来到自己身边。
顿时一拍脑门。
就是那个时候，自己光顾著老朝奉，却是没有注意到对方已经悄无声息的从自己空间中盗走了一半的命格。
肖染赶忙检查了一下空间里的其他东西，好在【窃果者】的能力虽然可以凭空盗取对方空间內物品。
但也是有这极高的限制，必须是近段时间內获取的物品，或者该物品上必然是有早早留下的印记。
否则是无法在肖染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给盗走的。
確定自己空间內没有其他物品丟失之后，肖染顿时忍不住暗骂一声：“真是日了狗了，我就说那老登怎么突然热脸来贴冷屁股。”
肖染回想种种，恐怕这个结果也是老朝奉一开始就算计好的，否则也不会眼睁睁看著自己直接把整个命运树都给薅禿了。
“吃一亏长一智吧，长春会也好，其他五龙鐲的宿主也罢，总之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金蟾子向肖染宽慰道：“一半也不少了，保证你晋级没有问题。”
肖染无奈的点了点头：“这次算是吃了个大亏，下次————”
肖染话说到一半，突然停顿下来，神色变得古怪了起来。
眉宇间似是透出喜色。
金蟾子等人见状也不知道肖染怎么突然脸上又露出笑意来。
正疑惑时，只见肖染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印。
这正是周家的当家印信【通幽印】
自从上次自己在恶鬼集市，把里面三万阴德都给烧了之后，【通幽印】就被肖染丟在空间里吃灰。（註：第五百四十三章。）
算下来，还亏欠了一大笔阴德。
而此刻肖染將宝印拿在手里，另一只手取出一张冥纸，手指掐诀，手中冥纸赫然点燃，化作一股阴风。
“呼！！”
阴风一吹，一面直通幽冥之地的门户大开。
大门一开，眾人只觉周围捲起一阵阵的寒意。
这时只见一缕白光从幽冥中落下，白光开始只有一缕二缕，可片刻间数量越来越多，逐渐匯成一条小河一样落下。
肖染举起手中【通幽印】，將这股白光吸入当中。
阴德，而且是海量的阴德。
数量之多，需要肖染开启幽冥的门户才能传输过来。
白光越来越多，从小河变成大河，全然匯聚在通幽印內。
仅仅不到十分钟，肖染就不得不直接把通幽印拋在半空，凭藉海量的阴德托举，在眾人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这数量————太多了吧！！”
肖染看著悬在头顶那团巨大的阴德漩涡，脸上从开始的惊喜逐渐变成疑惑。
难道是自己將弥天图中的精气导入进冥土所至？
这数量居然这么多？？
这可比赵清明把老赵一家全都给丟进阴曹里得到的好处还要多太多了。
“呼呼————”
只见那磅礴如海的阴德白光，化作巨大的漩涡，疯狂涌入那方古朴的【通幽印】，绽放出越来越盛的萤光，仿佛一颗被点燃的星辰。
但隨著海量阴德的灌入，其变化远超肖染预料。
那层萤光骤然內敛，通幽印本体仿佛活了过来。
原本古朴甚至有些斑驳的印身，此刻呈现出一种深邃温润、內蕴神华的光泽，如同最上等的宝玉雕琢而成。
印纽之上盘踞的异兽浮雕，眼眸处骤然亮起两点幽微却洞彻九幽的寒芒，仿佛活物甦醒，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气息瀰漫开来，让整个船舱內的空气都为之凝滯。
只待无穷阴德终於被宝印吸收一空。
肖染这才伸手將宝印收回，悬在掌上。
好沉！
原本轻如鸿毛的宝印，现在落在肖染手中，却仿佛是一座小山一样沉甸甸的分量。
我的乖乖，这要多少阴德啊？
就在肖染本想看看这宝印具体是如何变化之时。
“鏘！鏘！鏘！”的清脆锣响，从远处幽冥之中传来。
紧接著是嗩吶的声响，大丧大喜的调子，穿透了阴阳界限，像是奔著这边而来。
只见那幽暗深邃的通道尽头，影影绰绰，一支奇特的队伍正快速奔来。
队伍前列，几个熟悉的身影蹦跳著，挥舞著手臂，脸上洋溢著夸张的喜色，人未至，那聒噪而带著諂媚的喊声已爭先恐后地传了出来：“恭喜老爷！贺喜老爷！”
这是曹十那尖细又带著几分滑头的声音。
“道喜啦！给肖老爷道喜啦！”
张四的声音紧隨其后，带著一贯的油滑。
“天大的喜事啊！！”李九的声音带著几分夸张的惊嘆。
“老爷洪福齐天，小的们特来沾沾喜气！”汪仁的嗓门最大。
“老爷，老爷快快准备起来，待会就来来传达圣旨了。”朱光的声音在后面。
眼下五鬼，正是肖染的老熟人。
曹十、张四、李九、汪仁、朱光这五方鬼差！
他们身后似乎还跟著一小队抬著“贺礼”虽然看不清是什么，但架势十足的鬼卒，敲锣打鼓，热热闹闹地穿过了幽冥通道，直奔肖染所在的宝船而来。
这阵仗当真是让一旁鲁达都开了眼，知道肖染不一般，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连在地下都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