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佚物(求月票)

2025-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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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佚物(求月票)

赵倜目不转睛看著湖西畔的天阁,露出若有所思神色。

这里以往他来过不少次,但都是年小之时,父母牵他过来礼神敬香,祷告许愿。

父母並不拜道祖,不进道宫,而是以天宫神庭为信仰,向来极为篤信,便是家中也供有天帝神位,以及天宫一些神明的雕像,日日参拜,敬奉香火。

而自进入州学之后,他便再没有过至这里,原因自然是学业太忙,根本无暇他顾,父母则每隔一段时间带著赵灵儿前来,往往盘桓大半日方才返回家內。

这天阁建於湖中,距玉灵湖西畔约莫五六十丈,水面设有竹桥通往连接,阁中之人出入,百姓来去,皆走竹桥之上。

赵倜站在岸边沉吟了片刻,虽然出宝最后地点还未推测得出,但已经確定就是湖上,那会不会便在天阁之內?毕竟天阁也在湖上。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感觉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却並非一点没有。

既然如此,那便去天阁里瞅瞅,反正已经许久没有去过,看看里面是否有所变化。

虽然父母礼神崇信,但赵倜心中却没有太多的在意,若神只是传说,根本不存於世,那敬则无甚意义。

若神確实存有,真实无假,那必然乃掌握了极高武功,极强法力的生灵,或者是人通过修炼改变了生命形式,或者是其他生物同样如此,最后成为了神。

既是这般,又何必礼信,自己有本领成神也就是了,与其奉供,不如自己想办法修炼,信敬对方又不会带著自己成神,予以什么好处,反而迷心惑窍,叫思绪麻木不前。

赵倜这时稍稍琢磨,便开始计算从哪里进入天阁,正常该走西岸的竹桥,可那边晚上必然灯火照映,不少人把守,很难不被发现。

若从江面过去,此刻明月当空,总有身影突兀,也难保不叫天阁值夜的神徒发觉。

最好是从水下潜游而去,然后在阁后某处悄悄攀上,但自己並不会水,虽然內功深厚,闭气行游无妨,但却不能保证衣服不湿,到时浑身上下落汤鸡一般,实在难过。

而若脱掉衣裤自水下潜走,衣裤又无法携带至对面,就算能够携带,可万一去了阁下被人发觉,先不说敌意怎样,动手如何,就这般叫人睹见岂非难堪要死?

赵倜想到这里伸手揉了揉额角,目光盯著湖面,看来还是要自水上走了,只要自己速度快些,未必就会被人看到,毕竟天阁值夜的人多半也是注意竹桥之处,哪会紧盯著阁后湖水之上。

他打定主意,侧耳倾听一下四周动静,除了虫鸣草內,风吹湖面,其余皆都静寂无声。

然后他自光仔细查扫湖面,未发现哪里有失当地方,不妥之处,微微点了点头。

以他如今的功力,眼及耳闻,盖不会漏下什么没察的藏匿,暗中的窥视,只有他瞧得见旁人,旁人看不至他。

赵倜隨后身形向前一动,不发出半点声息,便掠至了湖面之上。

他没用任何东西做脚下借力,不是上回手无缚鸡之能时,被诸葛青青拉著,对方在玉江江面以木竹之片撒下点踩往岸上跳跃,而是直接便於水面朝前掠行。

这已然是轻功极致了,简直水上漂行,也就只差传闻中轻功近神之举的凌空躡步,除凌空躡步之外,世上已无武学身法能够相较。

他这时直飞掠近乎十来丈远,方才足下一点水面,然后继续向前跃行,若是此刻有谁在岸边观看,绝难认为是人,而是会以为乃一只巨大水鸟,双翅振动,在借水飞行。

赵倜虚含一口真气,这时別说点水,就算站在水面都不会沉下,只会漂浮如仙一般,此刻他加快速度,快疾如风往前行去,没用片刻,就到达了天阁之后。

眼前情景与远处观看有所不同,哪怕赵倜之前来过数次,但依然感觉心中震撼不已。

只见一片庞大楼阁殿台铺於湖面,哪怕夜晚朦朧,但有星月照射,其上红笼赤灯处处点亮,恍惚中更见巍峨磅礴,气势优美。

赵倜此时已经来至天阁建筑临近,虽然算是阁后位置,但不少亭台都是两面开放,在这一边能够欣赏玉灵湖景。

他左右打量,台榭不方便上去,毕竟有些空旷易被觉察,便在湖面扭了个身,往一处殿舍背处移动。

这殿看形制极大,乃是天阁里层的建筑,不对外开放,赵倜以前和父母没来过此处,不知是个什么殿堂。

他到了殿后轻轻点水一掠,便跃过栏杆落在了木板上面,然后身体一动不动,听取四周动静。

几息过去看无有异常,他方往前而去,三两步便来至这殿的后窗之前,掀开一条缝隙往里观看,见里面並非黑漆漆不见事物,而是点了不少琉璃灯掛於梁顶,而靠中正里位置,供奉了一座高大雕像。

因为是侧著观看,所以看不到是什么神明的塑像所在,他微微思索转身去到后门,伸手一探,这门並没有从內插起,他稍稍打开了个三两寸的空当,身子骤然向內收缩,然后仿佛纸片一般穿行而入。

这时殿內只有灯芯燃烧的噼啪声音,並无半点旁的动静,赵倜微微感觉了一下便朝殿中走去。

此刻站在前方,已然看清了神像模样,乃是一名威严神人形象,头戴平天玄冠,旒帘微挡,面白如玉,须黑似墨,尽显清贵肃穆。

双目凸出有神,眉间嵌一只竖瞳,比两眼稍稍大了一些,眸光凝敛如寒星,似能洞穿寰宇阴阳,暗藏天地运转之玄机,双手平放於膝,现出每掌六指,与常人大不相同。

身著玄紫星袍,衣袂垂落,星辰密密罗列,银辉似转如天河倾泻,每一缕纹路皆暗合星轨排布,仿佛承载著洪荒宇宙秩序之威严。

下方神龕则是墨玉做基,青玉为楣,雕缠枝云纹,嵌赤金瑞兽,氤氳沉静。

龕前设三足青铜鼎,香菸裊裊缠绕,縹緲间似与星月共鸣,两侧立白玉烛台,烛火明灭如日月交替,映得雕像袍上星辰愈发明灭。

龕后悬玄色锦幔,绣北极七星与紫微垣图,风过幔动,恍若星河涌起,更衬得此神明如临九天,执掌万星,俯瞰尘寰。

这是————赵倜皱眉想了想,似乎是天宫神庭內的北极大帝君,此神为天帝的兄长,不过並非同父同母之兄,乃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传闻天帝之母为神女采霞,嫁给了神明北光,生下北极帝君。

而北光同魔神作战,追杀至宇內边缘,突然失踪不见。

神女采霞等待北光十万年未归,下定决心去寻找其踪跡,可是就在出发后不过数载,於一处荒废许久的生命源地上停歇之时,却误踩踏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脚印。

这脚印嵌於地面,有数十丈之长,若不居高临下观瞧很难发觉竟是是一枚足印。

神女采霞误踏此处,隨即便感身体受孕,这才知道竟是中了什么远古稀罕秘法,无奈之下只得返回神域行宫,三千年后诞下天帝。

这些乃是民间传闻,关於天庭诸事传说多出自道宫之中,而道宫信奉五大道祖,与天阁不和,所以这些传闻未必可信。

至於天阁自家所说则是二人乃亲兄弟,都修炼无数年月,最后成神,北极大帝君嫉恶如仇,擅长战斗,法力通天,天帝则是仁厚博爱,擅於治理世上,被推为天庭之主。

但这种说辞没有同母异父,踏印结孕的说法火爆,博取眼球,所以民间多不认可,少有人提,而是就认做天帝之母偶踩巨人脚印后才生下了他。

赵倜边想边在大殿中转了一圈,不知这殿为什么不对外开放,建得这么靠后,乃至香火全无外来,只靠阁內供奉。

或许是天阁之中供奉的神明实在太多,无法一一安置阁前,而且传说这帝君乃天庭北部的守护神明,坐镇苦寒之地,那边向来少人族棲息繁衍,飞禽走兽都是不多,遍地怪物妖魔,本就没什么香火,他也不据香火修炼神通,不在意这个东西,估计是此原因,天阁才將其神像设在了后方。

赵倜心內琢磨,抬头朝上望去,只见殿上有一个四方天窗,露进点点光辉。

他想了想,便打算从此处跳去殿外,站在房顶居高临下观察一番这天阁內部。

可便在此时,忽然有脚步声音传了过来,听动静似乎並不止一人。

赵倜扬了扬眉,心想这么晚还有谁过来此处大殿?看殿中摆设也不像有人会在这里过夜的模样,而且没听说神殿晚上必须有人值守,若天帝大殿倒还可能,別的神殿怎么会夜夜住人,难道是天阁之中的巡夜队伍,各处来往检查灯火?

他身形一晃,直接闪至了北极大帝君神像之后,於暗处朝前观视,十几息过去,便见殿门打开,走进来三人。

为首的是一名五六十岁老者,身穿赤色道袍,发须黑白掺半,两边太阳穴高鼓,虎目阔口,脸似满月,红光忽闪。

就见他目光扫向殿內,眉头皱起,淡淡道:“怎么没人呢?”

左边一个穿灰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道:“师叔,灵汐与墨尘两个师侄守护此处————这,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右边则是个同样穿灰道袍,体型较胖的道人,伸手摸了摸下顏稀疏鬍鬚道:“一个人不在还情有可原,怎么两个都不在?就算偷懒也不可能两个全离开了啊。”

赤色道袍老者哼了一声:“说了帝君此处重要,香不能断,人不能走,居然还敢擅离职守!”

“师叔,我出去找找他们?”中年道人脸色有些难看。

“你————”老者刚说出一个字,却转了转头瞅向殿门:“不用去了,人回来了。”

就听门外脚步声音自一侧急促传来,接著两名小道童开门一头撞了进来,看见三人不由嚇了一跳,急忙低头行礼道:“赤龙师公————”

老者面沉如水,冷冷地道:“擅离职守,跑去哪里了?”

其中一名小道童哆哆嗦嗦地道:“师,师公,我肚子难受,出去解手了————

“那他去干什么了?难道也肚子疼,也出去解手吗?”老者声音冰寒。

“师公,我,我没有肚子疼————”另外一名小道童急忙开口解释:“灵汐师兄说他一个人害怕,叫我跟著陪他,谁知,谁知他用了许多的时间,好久也不完事。”

“师公,我拉肚子了,浑身没力,都差点没起来,还请师公宽恕。”叫灵汐的小道童似乎干分害怕老者,哭唧唧地说道。

“你两个!”一旁的中年道人闻言气道:“拉肚子自己去就行了,怎么还拽上师弟?墨尘你也是,他叫你陪著你就陪著?不知道看护大殿重要?万一灯烛不慎,火星飘飞,著了哪处怎么得了?”

墨尘顿时委屈道:“师兄说外面太黑,他心里害怕,才拉著我去的。”

中年人闻言气呼呼看向灵汐:“灵汐你有武功在身,不过外出解手而已,四处还有灯笼照明,你有何可怕的?”

灵汐小声抽泣道:“师伯,我,我就是害怕————”

老者深深吸了口气,看著他道:“你怕什么?”

“我,我怕————”灵汐说到这里忽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师公,我怕黑水师公养的那只怪物,怕它晚上出来到处乱飘,还总在人身后站著,被它盯上会嚇死的————”

他此言一出,中年道人和胖道人都有些色变,老者眉头拧紧,看了他几息,道:“算了,不要说了,去准备准备,我给帝君礼香。”

“是,是————”两名小道童如蒙大赦,急忙跑去殿侧的香架上点数檀香,然后又燃起折火。

老者回身向北极帝君神像走去,先是站著弯腰拜了三拜,隨后接过两名小道童捧上的香毕恭毕敬奉进三足青铜鼎,隨后跪伏於地,开始祷告。

他声音极低极微,不过赵倜却听得清清楚楚,只听他说道:“此番玉州夺宝,还请帝君保佑天阁得到那物,那乃是帝君的佚物,肯求帝君指点,叫天阁能够获取,不落於他人之手————”

赵倜在神像后面闻言不由一怔,天阁果然要参与夺宝之事,不过祈求保佑不是该去拜天帝吗,为什么来拜北极帝君?

还有这老者口中的帝君佚物,又是怎么一回事,所指是何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