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500人的微型年会
“衬底部·生產四组”的年会,就有近500人,基本全是一线生產人员。
年会地点並非乌托邦大酒店,因为那里正在举行“乌托邦集团”—一楚项王游戏科技的年会....
可以这么说吧,光研究院+乌托邦体系,近20万人,年会都够一路排到春节前了...
不过高级別、高规格的翟达反而不会去凑热闹,林舒遥为他挑选的都是一些基层岗位年会。
城区的某大酒楼內,年轻的工人们三五成群已经入座,40桌大圆桌,已经摆好了瓜子酒水,不过没有烟。
半导体厂环境要求苛刻,更倾向於不吸菸的人,除了微粒更乾净外,也更好管理。
即便有菸癮的人,在强效管理下,渐渐也戒掉了或频率很低...无尘服一穿,要没四五个小时脱了都不划算!
抽根烟要离开整个厂区,跑出去二里地,有菸癮也渐渐戒了。
热闹的气氛驱散了寒冬的清冷,各式各样的外套掛在椅背上,让不止整齐的大厅显得有些杂乱无章,8號桌上,几个年轻人正在閒聊。
“小刘,你年终奖多少?”、
对面的方脸小姑娘,笑嘻嘻比划了一个“7”的手势。
这可不是7000块,而是7个月工资。
研究院薪资水平本就偏高,再加上福利好,论吃食堂优秀、论穿工服质量好、论通勤有班车、论住提供宿舍。
省著点存,不需要钱提升生活质量就能很滋润,与外界相比,一个月比外面两个月都能攒钱,干一年等於外面打工两年。
若再加上年终奖,更是別说了。
一年顶別人三年。
问话的年轻人嘆息一声:“怎么差距这么大...我年终奖才三个月工资。”
一旁的中年大姐吐出一口瓜子皮:“人小刘工作多努力,论计件、论加班时长,都比你强多了,之前国庆你出去玩了吧?人家小刘工作了8天。”
那年轻人挠挠头:“那加班不是有三倍工资么,已经多拿了,还能影响奖金?
“”
中年大姐直接瞪了他一眼:“拿多了手疼?你可以给我,什么叫年终奖,年终奖是根据公司一年收益,拿出来分给大家的奖励,那当然平日更努力的,应该拿到更多,况且你不是年中的时候阑尾炎开刀休息了一个月么,偷著乐吧,要別的公司你已经捲铺盖走了。”
小刘一个大姑娘,却长著张方脸,身材还有点五短,皮肤暗沉,明明不算胖却有种石墩子成精的感觉,这种孩子往往最是努力,因为她们很清楚:自己只有努力工作才能改变生活。
原本第一次机会,也是最公平的机会就是读书,奈何以前理解不深,成绩也很一般,现在有了第二次机会,小刘工作之努力程度堪称夸张。
有时候,“卷”与“躺”都是相对的。
有的人可以依靠的不只是工作,所以自然想躺,有些人工作很重要甚至是唯一,所以不得不捲。
这都是个人自由,没有对错之分。
最怕自己想卷没动力、想躺没实力,卷不贏就骂卷的那些人,躺不爽就骂爽的那些人,一根筋变两头堵,说到底其核心诉求还是“躺著也能爽”。
最好书也不念、活也不干,生物学爹一月给他发十万。
那年轻男性工人倒也不是什么恶劣的性格,听大姐一说也不再纠结,嘻嘻一笑:“也对...我明年肯定努力,就等著小刘,她不走我不走,她不下工我也不下工!”
大姐立刻打趣道:“咋了,要追小刘?”
年轻工人赶紧告饶:“不不不,这话说得...”
生活有盼头,机遇平等的时候,“不均”也能变成动力。
很快菜餚一道道端上来,四组的组长上前讲话,大家开吃开合,气氛轻鬆愉快。
直到几个熟悉而陌生的身影,走了进来。
“快看啊!那是翟总!”
“翟总?!真的假的?”
“啊?我们四组的年会,翟总居然亲自来?这太有面子了!”
翟达和林舒遥一起,后面还有两个服务员跟著,推著手推车,上面是好几个大箱子,均是从后备箱搬下来的,不过尚不到揭晓的时候。
眼看场上有些混乱,上百人往前凑,说实话还是不少人没见过活的翟总,翟达乾脆上台拿了话筒:“大家先吃啊,有活动的时候会叫你们的,先酒足饭饱再说!”
围上来的人这才褪去,但气氛更加热烈。
翟达坐上了一號桌,他今日来的事情只和四组组长说过,以免打扰大家正常开趴。
这一桌居然还有个熟人:刘波!
作为研究院的元老员工,刘波先后参与了不少重要项目,之后因“衬底生成”技术落地,顺理成章的也来到了相关部门,他不是生產四组的,而是作为“机核半导体”管理层代表来的。
按理说,以刘波的资歷,其实应该有更高的发展,毕竟他是研究院第一批员工,但自从半年前的一些事后...他有点一蹶不振的感觉。
翟达刻意坐在了刘波身边,人都是念旧了,他也不例外。
况且之前为了公司大计,苦了对方许久。
翟达拍了拍刘波肩膀:“年会呢,怎么还一脸苦闷,给我甩脸色奖金髮少了?”
刘波强打精神,对翟达笑了笑:“翟总怎么会...就是...我妈逼我相亲,刚电话里吵了一架。”
翟达拿起桌上白酒,给自己和刘波各倒了一杯:“你妈...咳咳,相就相唄,又不是没条件...”
就刘波现在这个条件,去婚恋市场上,那不吃香菜都是排队倒贴都够不著裤脚,別看往这一坐和个苦倭瓜一样,出去了也是aaa半导体刘总。
他研究生毕业,工作几年后现在都30了,家里著急很正常。
刘波端起酒杯,微微放低半截,和翟达碰了一下:“我还是更憧憬...自由恋爱。”
说完,一饮而尽。
翟达暗自摇摇头,看来还是那次把刘波伤著了。
之后的年会,和寻常场面並无太大区別,最多就是人多一些,菜硬一些。
並未因为500人全是工人,就搞些不值钱的菜色,龙虾海鲜、牛肉羊肉,每人还有一盅佛跳墙。
受限於酒楼本身的水平,说不上顶尖,但依旧很扎实有诚意,中途还有一些小游戏之类的。
翟达上台讲了几句话,勉励了一下一线工人,讲话內容控制在五分钟以內,而后揭晓了那些大箱子的秘密。
全是红包。
每个1000块,总之人人有份。
这数额不算大,但架不住人多,500人就是50万,这已经是在日常福利、薪资、奖金充沛的基础上额外的小彩头了,所有人都很高兴。
其实50万拿出来,搞三五个值钱的奖品,让大家抽奖,才是一般公司常用的手段。
不过和翟达理念不符,三五个值钱奖品,不管有没有暗箱操作,都不过是给人看的“胡萝卜”,看到的人多,拿到的人少,心里產生一种“自己也有机会”的代偿感。
而每人1000块钱,才是踏踏实实压在员工生活里的小砖头,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只要別全给搬到洗脚城二楼就行。
后半场开始,来找翟达敬酒的人排起了长队,经常七八个人一起围著,翟达照单全收,不过只抿一口,以吃菜为主。
年会还有一个小节目,乌托邦大文娱板块签约的新人歌手,专门来到这齣年会现场献唱了三首歌。
这是研究院—乌托邦体系的一点小特色,对新人歌手而言,不是商单,而是工作安排。
毕竟签的都是工作合同,不是商业合同。
实际上大文娱目前三大牌面:郭海凡、迪丽热芭、程都灵都不会唱歌,不然高低也得来。
给劳动第一线表演一下节目。
最终,晚上十点的时候,翟达看了看表,给林舒遥使了个眼色,两人就告辞了,年会还在继续,但他们已经完成了工作。
只是下楼出门的时候,翟达又看见了刘波,夜色中带著些许酒气,打著电话,声音有些急切。
“妈...我不想相亲,你再这样我过年不回去了!”
“没有为什么...杨舒...杨舒出国了,我俩分手了。”
“我还年轻,还能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说完,刘波就掛了电话,酒后脚步虚浮,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翟达看了半晌,朝林舒遥使个了眼色,让她车上稍等自己一会儿,而后也坐在了刘波身旁。
“翟总...您...”
翟达淡淡道:“喝酒前吵一次,喝酒后再吵一次?”
刘波苦笑道:“方才是我妈给我打电话,这波是我给我妈打的电话。”
喝酒后喜欢瞎鸡儿打电话,算是刻在男性基因里的东西了。
“相亲有这么难接受么?”
刘波眼神悠远,看著马路上的车来车往。
30岁混到这份上,有时候人是否孤独,和有没有钱无关。
和喝多了是否一个人有关。
“翟总...我在学校就只管读书,从初中一路到研究生,除了大学暗恋了几个月学姐,白纸一张...”
显然喝酒后喜欢瞎鸡儿聊天,也是刻在基因里的。
平日哪有胆子和老板聊这些..
“杨舒...是一场孽缘。”
“但我依旧嚮往自由恋爱,从相识,到相知,再到相爱、相拥、相通、相衝.
”
翟达:感觉混进去了奇怪的东西...
“你有没有想过,在你说的这个几个相”前面,再加一个相亲”也能成立?最多就是后面几个顺序可以顛倒一下...”
刘波傻笑道:“我只是觉得,我还有能力再谈一场恋爱。”
翟达竖起大拇指:“你当然有能力,你相当有能力!”
背后隱身的俞小白默默的看向刘波,又看向了翟达,同意了这个说法。
翟达一把把刘波拉了起来:“想谈恋爱,就先人站直了。”
拍了拍刘波肩膀:“既然恋爱受的伤,就在恋爱中找医方,但没人会喜欢一个深夜醉汉?想恋爱就去追求,去收拾收拾自己,香蝶自来,而不是30来岁了,一边嚷嚷不想相亲,一边毫无执行力。”
刘波被老板的鼓励感染,重新燃起了斗志:“您说的对!”
翟达:“我要走了,你怎么说,要送你一趟么?”
刘波摇摇头:“不用不用,我叫了代驾。”
翟达摆摆手,转身离开了,只剩下刘波眺望。
翟总说得对,恋爱的伤,就要恋爱里找医方...我总会遇见...属於自己的爱情的。
人不能因为怕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就乾脆在坑里爬都不爬起来!
杨舒...其实我依然想念那时的我们,但我要开始新生活了...我会谈一场,比和你还轰轰烈烈的恋爱。
“您好,是您叫的代驾么?尾號78666?”
刘波回过神来,扭头看向身后。
一个俏生生的年轻姑娘,穿著代驾马甲却依旧遮挡不住青春活力,白净的小脸带著对工作的认真和无限活力。
一眼惊艷,一眼迷离...
好似一朵娇嫩的小白,努力追寻著太阳。
直到嫩白的小手在刘波眼前晃了晃:“先生?先生?”
“哦哦...是我,是我...”
年轻姑娘甜甜的笑了笑:“那太好了,稍等我脱一下头盔。”
说罢解开了白色头盔,一头长髮如瀑布般甩落,莫名的香气撩动著刘波鼻翼。
那香气只有一个名字...清纯。
这个美丽的姑娘,深夜独自做著代驾的工作,一定是有什么难处。
她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她叫什么名字?她为何如此努力?
他想起了一句老话...
介个就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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