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这到底是不是你家啊?

2025-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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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这到底是不是你家啊?

陆局的这句话,对於陈露阳来说,简直就是最长情、最深沉的表白了。

虽然说是回学校处理处理事情,但实际上,陈露阳是要回去请假的。

之前工业部发来的公函,算是正式给自己在学校里请了假。

但这趟自己毕竟是要出省回家,程序上还是应该跟系里请假报备的。

办完了手续,陈露阳刚要回宿舍收拾东西,就听见身后一个急促的声音传来:“小陈同学!”

陈露阳回头,只见马进背著书包向自己快速跑了过来。

“师兄?!”

陈露阳惊讶的看著冲自己飞奔而来的马进:“出啥事了,咋这么急?”

马进喘的不行,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才高兴道:“恭喜你啊小陈同学,听说你马上就要去广交会了!”

说完了热络的话,马进切入正题:“现在系里需要交產学研联合试点项目第二阶段的工作成果匯报材料,大框我都已经写完了,就是有些具体的数据和情况需要问问你。”

“你现在有空吗?”

“有!!!”陈露阳听了这事,俩人直接转头去了自习室。

选了一个没人的屋子,两个人刚坐下,陈露阳就好奇问:“郭师兄呢?”

为了方便自己更好的去做通用化项目,系里特意成立了一个项目协作小组,配合自己写一些与项目有关的材料和报告。

马进负责资源配置模型,郭安礼负责成本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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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两个人一起来的,这次咋就来了马进一个人?

“老郭现在忙著弄五四青年申报的材料,最近实在忙不开,所以就我一个人来了。”马进回答。

陈露阳恍然大悟。

想起来了。

前几天他听同学说过,郭安礼手工绘了一副个体户分布点位图,被系里推荐为这一次的五四青年之一。

“郭师兄真厉害!”陈露阳发自肺腑的开口。

他这大半年来,也算是独自一人在片几城跑了不少地方。

这中间碰见了不少好人,也遇见过不那么好的人。

而郭安礼凭藉一己之力能跑遍片儿城大大小小的地方,画出这幅分布点位图,中间简直难以想像会有多难。

“厉害是厉害,只是可惜厉害的人太多了。”马进有些感慨的开口。

“大傢伙都爭五四青年標兵,但是標兵只有一个。”

“竞爭太厉害,不好评。”

陈露阳的耳朵竖起来了。

虽然今年,他对五四青年的爭夺没有什么大的兴趣,但不代表明年他也没兴趣啊!

等到他大三可以参与系里的五四青年评选的时候,陈露阳也想努努力爭一爭。

“师兄,评上五四青年標兵有啥用啊?”陈露阳好奇问。

“那用处可大了!”马进开口道,“从大了说,你要是能评上片儿城市高校的五四青年標兵,不仅可以作为高校青年代表参加团市委座谈会、接受片儿城日报任务专访、在学校內举办个人事跡报告会。”

“以后毕业了,你要是想读研,几乎稳稳的可以推荐免试研究生。”

“想找工作就业的话,可以优先选岗,选个好单位。”

“往小了说,期末啊、评优啊————都是给加分的!”

马进一条条说著,越说越想往。

陈露阳一条条听著,越听越冷静。

五四標兵————就这???

虽然他没参加过团市委座谈会吧————但是他参加过市经委的產教联动试点单位的协调会,参会的都是大厂厂长和技校校长。

虽然他没有接受片儿城日报任务专访,但他上了人民日报。

虽然他也没有在学校內举办个人事跡报告会————

但是他的事跡在校园里满天飞,现在广播里还放著“我校经济系大一学生陈露阳设计研究的小型液压千斤顶,即將参加广交会”的消息。

这三条对他来讲,根本就没有任何吸引力啊!

至於以后毕业读研就更不用提了。

他手里握著產学研项目,而且项目已经做到了广交会上,保研应该也没问题o

工作就业也不涉及什么优先选岗,他自己本身就个小头头。

以后只有他选別人,没有別人选他的份。

最后期末加分————自己这学期几门课目直接免试,想加分都不知道该加哪。

没劲。

这玩意儿爱谁当谁当吧。

陈露阳兴致缺缺的歪了歪脖子。

昨天晚上他睡落枕了,今天脖子有点痛痛。

马进:???

他瞅了瞅陈露阳一副“就这?”的德行,脑海里又想了郭安礼为了拼这个標兵,每日呕心沥血的模样。

最后,又兜兜转转,將视线回归到自己身上。

“那么小陈同学,我们现在开始吧————”

这一交流,就交流了將近一个小时。

不是材料处理的快,而是陈露阳这边实在是没有时间。

他要收拾的东西太多。

这一次去广交会,他打算把自己那些好东西全都带著。

包括且不限於:陈今越给他买的白衬衫、妈妈和姐姐给他买的外套和裤子,自己那些珍贵且昂贵的擦脸霜。

不管別人怎么样,他是一定要让自己精神瀟洒的出场的。

虽然东西多,但好在中间可以回省城的家里进行补给,有什么缺的还可以新去买。

可是张楠就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现在南方是什么温度,在同学们广泛的建言献策下,张楠装了满满一个大包袱,跟著陈露阳踏上了北上的列车。

此时的他,很激动,也很紧张。

越往北走,天逐渐寥廓起来。

广阔的耕地在眼前铺开,返青的麦苗才刚抽出浅浅一层嫩绿,地垄间还有冬天留下的乾草茬子。

耕地尽头,一排排厂房的影子慢慢浮现出来。

屋顶的铁皮被春风吹得哗啦轻响,阳光照在上面,亮得像一片片碎光。

烟囱里冒出的烟不再像冬天那般沉重,在淡蓝色的天空里散成薄雾,又被风拉成一丝丝的线。

“厂里宿舍多,我在厂里还有个宿舍,到时候你就睡我那屋。”

火车上,陈露阳压抑不住回家的兴奋,从上车开始就跟张楠一句接著一句的介绍。

“我们那几个厂长你也都见过,人都嘎嘎好,王厂长、董厂长、於厂长————

最大的官是王厂长,主管咱们的是於厂长,董厂长造飞机的,跟咱们平时联络不强,但见面也得客气客气。”

陈露阳如数家珍的跟张楠介绍厂里的情况,张楠就认认真真的听著,努力都记在心里。

“我有个妹妹叫陈小玲,今年也要考大学。”

陈露阳说著说著,就把话题引到了自己家人身上。

“你到时候帮我妹辅导辅导,有没有啥小窍门啥的给她讲讲。”

张楠连连推脱:“有你这个亲哥,哪还需要我教?”

“我这都高考完三年了,一些东西记的也不清楚,別耽误你妹妹的学习。”

陈露阳无奈:“我確实是刚考完不到一年————但我,呀,我不是特招生来的么!”

这个特招生的身份,总是让他自信强大放光芒的人生,有那么些许的小小自卑。

简直堪称他毕生之耻!

“我数理化那些玩意儿,就考试那几天能记住,考完真不记得多少了。”陈露阳一脸窘迫。

张楠诧异的看著他,眼睛都瞪大了。

“这还能忘?”

陈露阳满脸痛苦的点点头。

“不仅忘了,而且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起来。”

“我化学现在除了元素周期表能勉强背下来,其他也就记著水是h2o了。”

张楠懵逼的看著陈露阳,整个人陷入混乱。

他真的难以想像,怎么会有人能把这些知识都忘掉。

“那你的外语咋记得?”

张楠发出灵魂拷问。

一个会这么多门外语的人才,说明w记忆力和领悟力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不应该会把其他的东西都忘的一乾二净。

沉默了半晌————

“师兄,你以后到我这个岁数就懂了。”

下巴上刚刚长出一圈青色小胡茬的陈露阳,忧伤的望向火车窗外。

“我现在是旧的忘不掉,新的记不住。”

张楠忍不住开口:“不是————你比我小好几岁呢。”

陈露阳一副过来人的模样看著他。

嘆口气,决定换种装逼的说法。

“像你们这些全才的门门功课都好的人,是不会理解我们这些偏科人的苦的。”

张楠把头转过去,不想再跟他说话了。

噎挺。

陈露阳正给自己营造天才的偏科生人设呢,结果观眾一下转移视线,他顿时急了。

“你瞅外面干啥,你瞅我啊!我跟你嘮嗑呢。”

陈露阳伸出手把张楠脸蛋子扒拉回来,“帮不帮啊,你说句话啊!”

张楠猝不及防被扒拉过来,看著陈露阳的那张大脸,真是想帮也不想帮了。

“不说话当你同意了。”

陈露阳对张楠是绝对有信心的,自己都开口了,他肯定能帮。

“我跟你讲,我在厂里有一个关係贼铁的髮小,二毛子,他人贼有意思,到时候我给你俩介绍介绍,你俩一定能玩到一块去!”

就这样,本该枯燥乏味的火车行程,就这样在陈露阳一路噪的白话中,还算顺利的到达了终点。

下了火车,陈露阳领著张楠轻车熟路的坐著公交车,一路返回了机械厂。

是的————

坐公交车。

因为,这是一次隱秘的行程。

是一次偷摸、惊喜蕴含著意外的回家之旅!

原本计划,陈露阳是从片几城直接去广交会的,但是他的千斤顶属於小汽车的配套设备,按照规定只能跟著省城代表团走。

所以,他选择直接领著张楠杀回来。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

厂里在工作,学生在上课,退休的同志们要么在公园里遛弯,要么在胡同口聚著嘮嗑下象棋。

机械厂家属院胡同的两侧,已经长出了一茬绿色的小草,两边的树木也泛起了绿意,广播里还放著广播体操的大喇叭声。

张楠一路好奇的观望著两侧的景象,像是只小蚂蚁一样,背著大包袱跟著陈露阳“你先把东西扔我家,然后我带你去厂里见厂长,安排住的地方。”

轻车熟路的领著张楠走过胡同,陈露阳一边掏钥匙,一边回头跟张楠说:“我跟你讲,我家的鸡窝可好看了,我姐夫垒的,谁来了都夸我家鸡窝好看。”

“一会儿你好好开开眼。”

张楠:————

就在他纳闷一个鸡窝有什么可开眼的时候,另一个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是什么?!”

张楠看著门上贴著的报纸,忍不住走上前。

还没等他弯腰推眼镜看个清楚,就被陈露阳一个大屁股给拱到一边。

“啥也不是,没啥可看的。”

陈露阳用庞大魁梧的身躯阻挡住张楠的视线,一边用钥匙捅咕门锁,一边嘀咕:“这怎么打不开门啊?”

“是这把钥匙,没错啊————”

“家里换锁了???”

陈露阳越是捅咕,就越是捅咕不开。

张楠实在看不下去了。

“这是不是你家啊?”

陈露阳怒了:“我自己家我还找不著地方么!我闭眼睛都能找著!”

张楠怀疑:“你自己家,你打不开门?”

陈露阳:————

他站定,收手,抬头。

看了看大院四周,又瞅瞅大门上贴著的照片。

没错啊!

是我家啊————

又是一顿低头鼓秋,陈露阳放弃了。

指定是家里换锁了没告诉他。

连钥匙都没给他邮一把!

擦————

陈露阳一脸凝重的看著门锁。

“师兄啊,鸡窝够呛能让你看上了。”

张楠赶紧开口:“不必勉强————”

陈家小院的墙高也就1米7几,不到1米8。

陈露阳扔下包袱,踩著墙边的砖头,几步就窜上去,右手扶著墙头,左手往下一伸:“师兄,把行李给我,我先扔院里。”

张楠眼皮一跳。

“这样好吗?”

陈露阳向他挥挥手:“我自己家,有啥不好的!”

“赶紧的,把包袱给我。”

张楠无奈,只能弯腰把两个人的行李依次递给陈露阳。

伴隨著“duang”的两个大包袱落地的声音,一阵“咯咯噠”的狂乱叫声在院子里响起。

“可別把我家鸡再砸死一只。”陈露阳有些担忧的往院子里瞅了一眼,隨即从墙上跳了下来。

“鸡还能被砸死?”张楠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能啊,咋不能呢!”

陈露阳拍了拍手上的水泥灰:“之前我家一只鸡,就被我发小给砸死了。”

“那死的叫一个惨————吃起来老香了。

张楠混乱的听著陈露阳的前言不搭后语。

明明自己是个正常人,但不知道为什么,打从进了省机械厂的地界,他好像就觉得自己不太正常。

就连陈露阳他家,甚至他本人都透著一丝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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