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你怎么还在?

2025-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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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 你怎么还在?

“又上一条!”

热烈的掌声,庞大的军舰上,那个站在垂钓者身后的人鼓掌感嘆道:“佩纳罗萨上校果然钓术精深,技艺高明!”

“过奖了,充其量不过是手熟罢了。”

略显苍老的中年男人甩了甩吊杆,將钓上来的比目鱼丟进了桶里,只是微微一笑。

仿佛疲乏一般,对钓鱼游戏失去了兴趣,放下吊杆之后,接过了身旁下人递过来的湿巾擦了擦手,转身走向了摆在甲板正中央的靠椅。

黄昏的夕阳之下,战舰乘风破浪,一艘艘战船紧隨其后,浩浩荡荡的舰队行进在无尽海之上,气魄雄浑,宛如出征一般。

“差不多,就快要到地方了吧?”

佩纳罗萨坐下之后,立刻就有侍酒师將醒好的红酒捧了上来,殷勤招待。

他瞥了一眼还没说话,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就颇为体贴的挥手,“换掉,上校在任务期间不喝酒。”

於是,侍酒师退下,立刻就有人再端了两杯冰水上来。从帝国空运过来的奢侈品泉水在清澈的冰块之间折射著晶莹的光。

“有心了。”

佩纳罗萨点头,並没有戳破这早就准备好的表演套路。

“区区招待而已,不足掛齿。”哈明微笑著,奉承:“此次害风期间,七城之安危,都要仰赖您的力量了。

等此番大胜而归之后,再开一瓶叔叔的珍藏来为您庆祝吧。”

“家族所做的,从来都是锦上添而已,成败与否,还是要看啖城的。”

佩纳罗萨提醒道:“害风之威胁有我们帮忙,但家族从来只做投资,从不干涉地方內务的。”

他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提醒:“真正的麻烦,你要自己解决。”

“明白,明白。”

哈明连连点头,理所应当一般,回答道:“啖城不会让圣树蒙羞的。”

表面笑嘻嘻,心里骂的多脏,那恐怕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不干涉地方內务。

老东西你真有脸说啊————

你们特么的干涉的还少么!

无非是觉得硬柿子捏不动,觉得啖城的价码给的太少,不愿意再浪费力气而已。

此番圣树家族的表態很明显——撑你们做七城盟主,可以,但撑你们去搞季觉————还是算了吧!

活著不好么?

没办法,季觉太硬了。

能力高低姑且不提,光是背景过於离谱,又是海潮军工,又是海州安全局,儼然是海州一系推出来的门面之一。

即便是没有任何明面上的身份,也没有人能够质疑。相反,就是因为没有身份,才方便为所欲为。

更何况,他还那么能搅————

七城的位置只是圣树的投资,只要確保没有损失就可以了,圣树绝对不会冒著被海州的海关拿著放大镜去卡进出口的风险,去跟季觉打个你死我活的。

家族在联邦也是有资產的,犯不上捡了芝麻丟了西瓜。

以至於,啖城同盟会之前还打算拼一把的时候,圣树家族就已经发出了警告————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想打出水平,可以,但如果你们想要打出人命,那就不一定是谁的命了!

听话做狗才能天长地久,如果你们要听不懂人话,非要找死试试,那就別怪家族拿出歷代传承的绝技——【神圣切割】了。

“做大事,就是要稳重一些才行,別动不动你死我活。”

佩纳罗萨淡然的说道:“家族也有家族的难处,你们也要体谅一些,明白么?”

“明白,明白。”哈明猛然起身,肃然回应。

“那就下去吧。”

佩纳罗萨摆了摆手,告诉他:“酒可以留下。”

哈明不假思索的点头,腰弯的更低了:“如果上校感兴趣的话,在下立刻安排人再送些上来。”

“不用了,招待客人,態度到了就行,想必那位也不会在乎这些。”

佩纳罗萨散漫的神情微微一敛,显现郑重。

他从靠椅上站起身来,低头抻了一下袖子之后,又检查一下袖口,扶了扶衣领之后,回头看向了旁边错愕的哈明。

仿佛询问还有什么疏漏一般。

哈明愣了一下,连连点头,讚许道:“上校风采非常,实在是帝国风范之表率。”

於是,佩纳罗萨矜持頷首,终於,露出了微笑。

却不是向著他。

看的哈明心里一阵阵发酸。

就好像发现平日里对自己爱答不理、不假辞色的女神,忽然有一天在情人节的时候穿上黑丝小高跟、精致打扮,换上了成套內衣之后再盛装出门一般————甚至没有回自己晚安的消息!

酸楚之中,他忽然就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找男朋友什么的不要啊!

他没有我会舔的!

“上、上校是要招待客人吗?”哈明迟疑著,磕磕绊绊的问:“不知道客人什么时候来?我————也好吩咐厨房,盛情款待————”

肚子饿了吗?

我可以帮忙点外卖的,你们想吃点什么啊?

“已经到了。”

佩纳罗萨头也不回的踏步上前。

肃然以待。

那一瞬间,死寂突如其来。

远方,昏黄的太阳坠下了海的边缘。而就在那一片幽暗的尽头,有一点巍峨的轮廓陡然跃出,显现,吞尽残光。

宛如巨人拖曳著漆黑的夜幕,正向著他们,一步步推进而来。

於是,就连扑面而来的风也变得沉重,难以呼吸。

看不见浪,听不见回声,甚至雷达之上也丝毫没有任何的现象,只有那轮廓迅速的放大,再放大。

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停在了他们的面前,几乎,近在咫尺!

“工匠季觉,受邀而来。”

船头的阴影之中,略显消瘦的身影显现,似笑非笑的投来目光,“不好意思,是来晚了吗?”

“季先生来的正好,我们也才刚到。”

佩纳罗萨大笑起来,热情招手:“快请上来吧,在下可是期盼已久了。”

“那就打扰了。”

流转的银光化为阶梯,突如其来的拜访者微笑著踏上甲板,最后一步还没有落下,佩纳罗萨就已经主动伸出手,將他扶住了。

等季觉站稳之后,两只手自然而然的就握向了季觉的手掌。

热诚一晃。

“在下久居帝国,可是对季先生神往已久了,只可惜,缘慳一面,难以得见“”

佩纳罗萨端详著季觉,用联邦语感慨道:“今日得见,果然不同凡响。可惜,荒山野岭的,做不了什么准备,只盼不要嫌弃我招待不周就好。”

“您这是哪里的话。”

季觉也拍了拍佩纳罗萨的手,扫过对方胸前的家徽,也变得热情洋溢起来:“圣树家族可是帝国之柱,能够劳烦佩纳罗萨先生折节下交,是我的荣幸才对。”

“哈哈,请坐,快请坐。”

佩纳罗萨大笑了起来,引手示意。

两人谈笑之间,已经仿佛是多年旧友重逢一般热络非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没见过面的亲兄弟。

只是等佩纳罗萨回过头的时候,视线落向了旁边站著卑微如嘍囉的哈明,眼神就分明疑惑起来。

你怎么还在?

七城的人,就一点眼力价儿都没有吗?

“这位是?”季觉微笑著问候,然后,让佩纳罗萨也有些愣住了,没想起来他叫啥来著————哈————

哈希还是哈姆?

“哈明。”

哈明不敢等答案了,匆匆咽下了一肚子的心酸泪水,赶忙挤出笑容,自我介绍:“在下是加里斯托会长的助理,啖城的护卫官!”

哦,虫豸二號的亲戚啊。

“久仰久仰。”

季觉点头,然后收回了视线,同佩纳罗萨再度閒聊了起来。

两人之间谈笑风生,一时间愉快非常。

简直相见恨晚。

社交这种事情,食人树姑且不提,甭管做什么,最重要的就是郎有情妾有意,才能勾搭成奸。

只要有心,哪怕是没话找话,也能够尬聊起来,只要装出热情洋溢的样子就不会冷场。

更何况,还有佩纳罗萨精心寻找话题,你赞我是余烬菁英、未来的大师,我夸你圣树长盛不衰,源远流长。

没过几句,两人就聊起中土风物和塔城特產来。

谈到兴致勃发的时候,还会举起酒杯,这时候,后面站著的哈明就要举起醒酒器来,赶快给客人倒酒。

不要让气氛冷落下去,败了季先生的兴致。

於是,啖城的珍藏入了季觉的口,却落进了哈明的愁肠,快要痛到加里斯托的心里。

好不容易摆好了阵势,要展露一下手腕,晒一晒马仔和刀枪,博取一波声望和成果,结果呢?

背后的靠山跟特么对面的人都要拜把子了!

看看这副姦夫淫妇、蜜里调油的样子吧,已经快要搅在一起,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会长你快说话啊!会长!

你咋还不打电话让人挪车呢————

只可惜,会长在哪儿,无人在意。

季觉和佩纳罗萨之间,重要的是圣树的態度和季觉的態度,啖城究竟怎么想,不重要。是否哭天抢地、恨海情天,也不会有人再看一眼。

没有下马威,没有杀威棒。

宴是好宴,人是好人。

没有人在这时候敢不开眼的跳出来拉踩或者是说点怪话,哪怕是哈明也一样,整个宴会招待的殷勤备至,简直宾至如归。

如果不是人鱼之祸当前,季觉都要感觉自己是来度假的了。

实际上,他都快忘记这回事儿了。

只不过,哈明没忘。

席间他不敢催促,哪怕心急如焚,好几次都按捺不住抬头看向了角落里的座钟,却没有说话,甚至用眼神逼退了前来报告的下属。

全程微笑的做好了陪衬这一份很有前途的工作。

直到佩纳罗萨放下了酒杯。

“季先生稍待片刻。”

来自帝国的大群超拔从等候许久的下属手里,接过了一把斧戟。

“等解决了这群畜生之后,咱们不醉无归!”

在远方泛起的隱隱浪潮声里,传来了兽类发狂的嘶鸣。

死寂的海面之上,凭空掀起了一道道巨浪,波澜碰撞,轰轰作响。

暗淡的月光洒落,点点银光里,浮现出数之不尽的诡异鳞片,乃至海面之下,宛如洪流一般的狂潮。

此起彼伏的嘶鸣像是尖锐的哭嚎和婴儿的惨叫吶喊,各个方向之间,彼此呼应。饥渴难耐的人鱼们已经嗅到了食物的气息。

疾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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