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四时天君(4k)

2025-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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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四时天君(4k)

声线里那一丝难以言喻的细微差异,让杜鳶也跟著那汉子一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不过片刻,咀嚼烧鹅的细碎声响便再度幽幽传来,似是打破了这片刻的凝滯。

杜鳶闻声回神,並未转头去看身旁的汉子,目光反倒投向了水渊所在的方向,指尖轻轻摩挲著系在右边的水印。

那枚水印触手微凉,纹路间似藏著若有若无的水汽,让他心头莫名一动一这方天下,或许正酝酿著足以顛覆他认知的意外变故。

轻轻嘆了口气,杜鳶缓缓放下了手中摩挲把玩的水印,指尖残留的凉意却久久未散。

而与此同时,那座广阔无比的水渊之內,无边神庭的外围。

无数修士皆敏锐察觉到,整个天下的水运正以一种缓慢却无可阻挡的態势悄然拔高,如同蛰伏的巨龙即將甦醒。

这个细微却清晰的发现,让所有修士瞬间精神为之一振,眼底迸发出炽热的光芒。这意味著,他们筹备许久的计划,或许即將迎来成功的曙光!

当即便有修士按捺不住心中激盪,振臂高呼:“诸位同道,还请再接再厉!想来用不了多久,我们便能功成圆满!”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应,人人面露激奋之色,周身灵力都因心绪澎湃而微微震盪。

可在这片狂欢的人潮之中,唯有那几个牵头大宗的核心修士,眼神深处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晦暗。

他们自光复杂地扫过身旁相伴多日的同道,心中却是另一番思量:那只有神性、再无半分人性的先天大神,其性情究竟何等扭曲乖戾,谁也无从揣测。

他们此行,或许从一开始便是徒劳无功,甚至可能是自掘坟墓,引火烧身。

只是事已至此,他们早已没有退路,更不能將这层顾虑公之於眾。如今所能做的,唯有静静等待神庭启封之日,那必然降临的惊天大劫,或许能为这一切画上一个不由他们掌控的句號。

心头悄然一嘆,几人敛去眼底的复杂情绪,终究还是匯入了狂欢的人潮之中,脸上掛著与眾人无异的激昂笑容。

死道友,不死贫道,古来如此。

怪不得我们..

从宿王陵出来的太子,依旧惊魂未定。

不过一炷香都不到的功夫,那么多人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他眼前,连一丝挣扎的痕跡都没有。

虽说自身侥倖无恙,可那股深入骨髓的惊悚,却如同附骨之疽,怎么也挥之不去。

好不容易被侍从与护卫小心翼翼地搀扶回自己的营帐,他依旧僵在原地,魂魄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眼底翻涌的全是挥之不去的惊悸,方才的恐怖景象在脑海中反覆闪现,连呼吸都显得有些哆嗦。

“太子爷?太子爷?”

侍从压低了声音,一遍遍轻唤,终於硬生生將他从无边的惊惧中拉了回来。

即便如此,太子身子仍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噤,隨即猛地死死攥住侍从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急忙追问道:“孤...孤还活著?”

侍从连忙躬身低头,语气恭敬又带著安抚:“太子爷乃国之根本,吉人自有天相,您安然无恙!”

直到此刻,太子才像是骤然卸去了全身力气,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椅中。

他並非不知天下早已诡譎大变,京都之內,这些日子也出过不少骇人祸事。

可他身为东宫太子,素来深居大內,养尊处优,何曾真正见识过这般阴诡邪祟?更遑论今日,竟是在眼皮子底下,撞见了如此凶悍到无从抵御、诡异到无从捉摸的东西。

太子艰难地吞咽了一口乾涩的口水,猛地抬眼,语速急促地对侍从吩咐道:“快!速速传诸位大人前来议事!”

侍从不敢耽搁,转身便要退下,可还未迈开脚步,手腕便被太子再次死死拽住。只听太子带著几分急切与惶恐,补充道:“还有!让宿王陵內所有军士,立刻、全部退出来!一刻也不许耽搁!”

侍从愣了一下,但还是赶紧应下隨之转身而去。

不多时,东宫一眾僚属已尽数齐聚於太子营帐之中。

身为储君,太子此行带出的人手,无一不是东宫心腹。

此前东宫之中曾有非议,称此举不妥一若將东宫班底尽数带离京城,恐让太子隔绝於朝堂政务之外。

可太子对此毫不在意,甚至暗自觉得,不知晓宫中那些醃攒事反倒清净,反正这储君之位,他本就无心覬覦。

是以,他几乎將整个东宫班底都带在了身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临时营帐早已堪比一处“小朝廷”。

毕竟太子乃国之储君,东宫诸臣皆是皇帝精挑细选、留予未来新君的栋樑之才。只是歷朝歷代,能顺利登基的太子寥寥无几,这东宫“小朝廷”的真正分量,往往难以彰显罢了。

诸位臣子早已探明宿王陵中发生的异状,刚一入帐,太子太傅便率先上前,沉声道:“太子殿下放心,老臣已下令封锁宿王陵全域,各式镇邪法器、困敌阵法皆已布设妥当,层层叠叠,密不透风。无论那邪祟是何来歷,此刻都绝无可能进出陵寢半步!”

这番话如定心丸一般,让太子与其余臣子齐齐鬆了口气。

紧接著,太子少保亦上前躬身稟报:“太子殿下,臣已增派三倍人手沿陵寢周边昼夜巡逻,且加急从附近州府调来了一支轻骑与三百武侯,兵力充盈,防卫之上绝无半分疏漏!”

话音刚落,帐內各路臣工便纷纷上前,或匯报防务布置,或稟明后续预案,条理清晰,处置得当。

太子虽自忖庸碌,常怀自贬之心,可这些东宫僚属的能力,却著实不容小覷他们皆是皇帝耗费心血精挑细选,特意留给太子的肱骨之臣。

是以太子很快便发现,自己竟无需费半分心思,一应事务皆已被处置得妥妥噹噹,周全至极。

就在太子心头的巨石即將彻底落地之际,一丝隱忧忽然掠过脑海。他抬眼看向眾臣,不安问道:“诸位大人,方才袭击孤的那邪祟,可知究竟是何来歷?”

此言一出,方才还议论纷纷的营帐瞬间陷入死寂。眾臣面面相覷,神色各异,许久都无人应声。

最终,太子太傅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回道:“回太子殿下,老臣已对照《百鬼夜游图》反覆查验,图中並无此等邪祟记载。臣与诸位同僚亦相互印证,皆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太子心头刚放下的不安瞬间再度翻涌,他追问道:“既不知其来歷,又如何能断定,陵寢中的东西当真出不来?”

又是一片沉默,帐內的气氛愈发凝滯。

就在此时,营帐之內骤然一暗!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而下,白日天光瞬间被吞噬殆尽,周遭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沉。

“快!保护太子殿下!”

熟悉的惊呼声再度响起,字字戳心,让太子浑身汗毛倒竖。

好在这黑暗並未持续太久,不过转瞬之间,天光便重新洒落,营帐內的景象恢復如初,无人失踪,亦无异动。

可帐中眾人却尽皆面如死灰,浑身冰凉—一此刻明明是正午时分,日头正盛,周遭本无需点灯照明,却依旧陷入那般诡异的昏暗。

这分明意味著,那邪祟根本没有被困在王陵之中!

他们的种种布置,全都是无用功!

就在眾人惊骇未定之际,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军士跌跌撞撞闯入营帐,踉蹌著扑倒在地,带著哭腔嘶吼道:“太子殿下!又、又出事了!”

太子脸色骤变,心头咯噔一下,快步上前,一把揪住军士的衣襟追问道:“可是又有人莫名失踪?此番在陵外,是否看清了那邪祟的模样?”

军士浑身颤抖,泪水混著汗水滚落不停嘶哑喊道:“太子爷!不只是人失踪了!是、是天!方才整个天都黑了啊!!”

“什么?!”

营帐內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眾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儘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他们方才还以为,帐內昏暗只是邪祟布下的障眼法,可谁知,竟是整个天地都陷入了黑暗?!

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邪祟,竟能撼动天地时序,遮蔽白日天光?!

太子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双腿发软如踩,跟蹌著连连后退。亏得太子少傅眼疾手快,抢步上前稳稳扶住他的胳膊,才堪堪稳住身形。

“太子殿下,您是国本,万万不可失了仪態,更要保重自身!”

“国本”二字,少傅咬得极重,字字敲钟。

太子浑身一震,混沌的神智稍稍清明,勉强点了点头,目光在群臣脸上慌乱扫过,颤声问道:“诸位大人,事到如今,可还有良策献上?”

帐內一片死寂,唯有太子急促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片刻后,眾臣齐齐躬身,头颅垂得极低,齐声道:“臣等惶恐,臣等无能,罪该万死!”

话音未落,乌泱泱一片身影齐刷刷跪倒在地。

这已然说明了一切—他们束手无策。

太子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喉头髮紧,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望著满地跪倒的臣子,那些平日里足智多谋、沉稳可靠的东宫栋樑,此刻竟无一人能解燃眉之急。他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挣扎一句道:“难道....难道真就没有半点法子了吗?!”

太子太傅重重嘆了口气,上前一步叩首道:“太子殿下乃国之根本,万万不可有失!事已至此,还请殿下即刻移步,速速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切不可再逗留!”

“老臣愿率余下人等在此坐镇,以保殿下后顾无忧!”

话音刚落,太子少保立刻起身,躬身道:“微臣这就安排车马,护送殿下即刻启程!”

“不可!”太子太傅猛然抬手喝止,目光锐利地扫过帐外,沉声道,“万万不可惊动营盘大军!此刻军心本就惶惶,一旦泄露殿下撤离之事,恐要譁变,到时候局面更难收拾。一切从简,你亲自贴身隨侍,带几名精锐护卫,从营后小路护送殿下悄然离开!”

说罢,他转头看向太子:“殿下,老臣会在此处替您稳住阵脚,无论那邪祟何等猖獗,定能为殿下多爭取些脱身时间!”

太子喉头滚动,本想说一句“孤岂能弃眾而去”,可话到嘴边,方才宿王陵中天地骤暗时的绝望以及邪祟无形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死死堵住了他的话。

求生的本能终究压过了那点微弱的责任感,他脸上满是愧疚与惶恐,嘴唇囁嚅了许久,才艰难地吐出一句:“那、那就有劳太傅了!”

说罢,他不再迟疑,跟著侍从匆匆转入帐后,换上了一身寻常士绅的青布衣衫,褪去了太子仪仗的华贵,只剩几分仓促与狼狈。

不多时,便在太子少保的护送下,带著几名心腹护卫,准备从营后隱秘小路悄然离去。

而在上山的路上,老妇人和那汉子自然跟在杜鳶身后,只是叫杜鳶意外的是,那三个伙计居然还是跟著。

杜鳶本想叫他们回去不必跟著,可三个伙计却说,张老夫人年老体衰,张家儿子又好似孩童。加上杜鳶不熟路,他们跟著不管是带路还是照应都方便。

如此一来,杜鳶也就不在阻止,只是拱了拱手表示道谢。

当几人走到半途。

眾人忽然感觉天地一暗,隨之刚刚还是正午时分的天光,竟是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

这嚇得几人无不失声尖叫。

怎料也是在这般时候,杜鳶沉稳的声音却是跟著响起,安抚了眾人:“莫慌,我在呢!”

这话当即就让眾人一阵安心,不知为何,他们都很相信杜鳶。

且下一刻,天光果然大亮。

眾人纷纷感佩还好有杜鳶在时。

杜鳶耳畔也跟著响起了好似小猫却又不是的声音:“这是四时天君,执掌天时轮替,领日月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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