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720.阴影与希望
原本被秩序骑士们围困得难堪危急的教士们如今一下子显得十分自信，语气大幅变化，就像是他们口中的那“终极希望”真的具备无匹力量，能將眼前的魔龙直接消灭那般。
教士们在前方引路，眾人正要走进院內的房子里，那条蠕虫龙已经杀到。
漫天的蚀肉剧毒就像飞灰飘絮一样洋洋酒洒的飘落，但在院落上空全都被屏蔽移除。
“没有护罩？”安妲苏並没有感觉到魔力护盾的效果，或者说，魔力是以超越她们理解的方式防御著这间小院。
教士们闭目虔诚的念诵经文，而魔龙也察觉到了院落的非同寻常。
“奇怪的区域，竟然能抵御本王的力量？”
它高高耸起前半身，顾长脖颈收缩膨胀，猛地释放喷吐，顷刻间宛如一整条污染河流飞流直下，在地面眾人的视角，飞散的毒液水已经是遮天蔽日。
但是，和先前那些普通的毒一样，这垂直的毒瀑在院落上空漫天炸裂后又消失一空。
“休想在蚀染之王面前保持洁净，这座城市，以及生存著可口生灵的整个物质世界，都会在真血亲王的带领下，被身负腐蚀血脉的龙族占据。”
“蚀染之王”的整条身躯撞向院落，当阴影覆盖而下，教士们的祈祷则更为快速，而那龙躯在半空像是撞上了某种超越它的强大力量一样，硕大的身躯竟然被反弹击飞，落到一旁的巷道里，撞塌了许多无人房屋。
“趁现在快走吧。”末日派教士停下念诵说道。
他们无比相信这座院落里的力量，不过在魔龙袭来的当下，却没有直接离开，似乎又像是在保护著什么。
从他们先前被围攻却没往这边撤退的行为来看，院內的那个事物虽然力量强大，却好像受到某种制约，至少是不能被秩序骑士们所发现。
三人跟著教士们进入一间屋內，才发现內部有著密道。
这密道应该是前屋主所建，原本是用一个柜子盖住，但现在因为末日派教士在这里活动，內部摆设反而將向下的楼梯作为主要道路一般，皆位於其两旁。
但这还不是最惊人的，惊人的是院里的每一间房屋，乃至於三人进入的这一幢都有不少居民。
之所以说是居民，因为这些人的装束同一路走来的圣都老城区居民非常相似，作为过去十多年都生活在教国的人，阿露露也能区分普通信者和教士。
看到外人进入，哪怕是教士们领进门的，但全副武装的样子依然让人们出现了一瞬间的惊恐，直到看到阿露露的神圣魔力带来的环绕周身的光辉才放心了不少。
“他们是？”小牛问。
“边走边说吧，姐妹。”
教士领袖踏上向下的阶梯，一行人往下进入地底甬道，发现这条通道似乎很长，走出去十多米，不仅没有到尽头，反而出现了不少房间。
“我叫德瓦库，是在末日来临时刻奉行女神慈爱光辉拯救世人的诸多践行者之一。”教士领袖自我介绍道。
“您是一名主教？”阿露露问。
对比周围教士和牧师们来看，德瓦库的装束和言行都像是沃塔姆各种教派里都有的主教。
德瓦库摇头：“我们的兄弟姐妹当中，没有担当牧灵与督导职责的成员，我们只奉行女神的救赎之道。”
安妲苏和蕾欧娜都没懂他的意思，阿露露小声解释，他所说的正是主教负责的事务，是教派形成组织和政治力量的关键。
而没有这类职责，代表这群“末日派”是奉行同种理念聚集的信徒，甚至可能不能称作一个教派。
“这位教派姐妹，以及姐妹的同伴，你们不是苦修者吧？”
“之前是为了方便行事，抱歉，我叫阿露露，这边的是安妲苏和蕾欧娜。”
小牛对於是否说出自己的姓氏有了些许迟疑，在思考几秒后还是没有讲出来。
因为这个姓氏代表著一位“沃塔姆”，在其他教徒面前有著非凡的意义，而她是毋庸置疑的圣武士，有著这个姓氏这件事不可能为假，否则誓言会自行破除，所以还得解释自己的来歷，而这件事因为老师巴力而很难解释清楚。
“圣武士姐妹，无论你们来自何方，这都是奉行女神教诲的善举。”
德瓦库並没有在乎三人偽装身份的事，他对无论怎样都是教內姐妹的阿露露说：“我在十年前就来到圣都维塔斯克了，並在旧城区居住下来，靠指引信者换取生活用度。
“而我来到此地，是因为受到了感召。冥冥之中，女神的声音让我前来这座即將被墮落人心吞没的城市。”
少女们彼此看了看，佐伊的父母与“查艾因”共同活动也是近十年前，而查艾因家的变化也是差不多一个时间点。
“姐妹也看到来时的人们了，还有这些房间。”
德瓦库引路路过的地底房间里充盈著淡淡的神圣之力，在这种高阶魔力的沐浴下，身体机能和伤病都会朝著好的方向发展，不一定要具体构造成某种治癒法术。
有他专门指出，三人才发现，这里有著许多的受伤甚至重伤的人在接受治疗。
“这、怎么会————”阿露露不忍直视，有些人所受的重伤完全是施暴者不止是以杀害为目的所施加的，那其中带有十足的恶意，至少也是想要他们在痛苦中死去。
“这便是墮落人心的体现。”德瓦库说。
他侧过脸，视线落在安妲苏身上：“安妲苏女士，似乎认识多年前被尤萨恩暗中坑害的工人们？”
“嗯，那位工程师，帮了我，我们很多。”白狼简单的答道。
“我认识那一位，虽然没有直接交谈过，但是没有他的那些器械，都的建设不会那么顺利。”
德瓦库解释起当年圣都大兴土木时的情况。
正如大眾所知，最早议会高塔甚至是建设在圣都所在岛屿的郊区，隨著公会吸引著越来越多人的到来，城市一直在扩建，新建的房屋形制和要求也在逐渐变化。
像眾人目前在的旧城区，其实许多房屋里都修著地道，这是因为早期的圣都是在魔灾域里开闢的土地，还时常受到魔灾和魔物的袭击，这完全是避难所需。
但隨著空之骑士团的委託回报制度的推行，强大的空骑团不断涌现，秩序骑士团也逐渐强大，魔灾域得到开拓，圣都也越来越安全，甚至房屋的价值也能和平静的芙洛斯空域的繁华城市比擬。
到了二三十年前，建设城市的需求已经极高，可以说，就连老城市都在不断翻新重建，而建造之都的议题更是摆上檯面。
都的雏形早已有之，不过在好几年前，圣都又迎来了一波建设热潮，当时，以尤萨恩·查艾因为首的一伙高层提议彻底將新城区命名为之都，扩建主干道，修缮和兴建更多的现代房屋。
在那种需求下，自然需要有人来承担建设职责。
但在纽比斯，建房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因为空岛的隔离，不少岛屿上还维持著落后的建造方式，像千塔城那种地方虽然是用魔法建房，但成本是极高的，也难以运用到外界。
最合適大规模承接这种工程的其实是机械技术最发达的玛凯纳，但在那个时间点，玛凯纳的力量似乎全投入在什么事情上，至少尤萨恩是在主张从其他地方寻找承建者的。
就这样，科马克这个出身玛凯纳岛国，还具备天资，能原地建造工程器械的人顺理成章的找到工作，成为了修建都的核心人员。
“但外界不知道的是，早就有內心腐败流脓的高层凯覦旧城区，想谋夺此地居民的家园。这件事在骑士决议会有所察觉后被叫停，但因为圣都土地的价值，在都建设触及岛屿边缘后，他们又捲土重来。
“在其中，尤萨恩甚至是后来者，当然，他们已经合流。而其中的先锋，就是那披著秩序骑士外皮的所谓守卫队。
“原先他们的队伍里也有好人，我还认识一些，但那些面孔已经渐渐的移到了其他分队。”
德瓦库抬起头，指著上方：“包括这座院落在內，周围的房屋之所以人去楼空，也有各种手段逼迫的缘由，也只有我们敢在其中继续活动。”
在这种背景下，失踪一群討薪的建设者，是不忍见到，却再正常不过的情形。
“竟然，还有这种事————”阿露露眉头紧蹙。
三人无言许久，这样的事情，也就安妲苏可以说见怪不怪，但她能加入星旅团，也是因为有著目睹这样的事不会觉得理所应当的心。
“骑士决议会那边————”
小牛才一开口，德瓦库便道：“公会存在的根本目的，是在危机四伏的世界为人类种族守护一方家园，开拓和战斗才是最主要的事情。
“议会自有其崇高，空骑士的宿命也是在蓝天中冒险，其中的佼佼者位列议会圆桌，这样的换血保证著公会存在的目的不会改变。但是在光辉照耀之下的阴影中，自然也滋生著卑劣的只为利益而行动的蚊蝇，“他们不在乎开拓xj域，通过管理后方”这个职责，只要在圣都这棵大树上一直钻营就能满足，那些为了建设新天地的人自然会在新开拓的土地，而剩下在这的————”
德瓦库没有说下去，但他的比喻似乎意有所指，已经让少女们若有所思。
“啃食、蛀空————蠕虫龙。”蕾欧娜低声说。
“我们的修为不高，但，就像是神启一般，却能看到恶龙从何而来。”
德瓦库说：“姐妹也看到先前那些守卫队骑士召唤那条恶龙的情形了，即便我修为粗浅，也听说过魔龙的召唤非常不易，但他们却完成得轻而易举，正是因为他们內心的腐败墮落。”
虽然还有些抽象，但是三人已经抓住了一点脉络。
所谓的人心，其实就是意志，可以理解为某种情况下的灵性运用。当一群人足够的邪恶腐化，他们的灵所牵引的魔力作用在物质世界的形式那也是接近的。
儘管不知道其中还存在什么强大的力量作为催化剂，但是蠕虫龙能够不断进城，或许正是承载在墮落人心牵引的邪恶魔力之上。
“所以你们才四处奔走呼唤，想唤醒人们吗？”安妲苏问。
这句话让德瓦库沉默了一下，他面露惆悵：“我们都觉得是受到感召才来到这座城市，却目睹著背后的墮落而无所作为。”
“你们救了那么多人，这不算是无所作为。”阿露露说。
一路走来，这个院子里受到末日派教士的平民有破百人，虽然在圣都的人口背景下不算什么，但细化到具体的人，那就不能说是没有意义。
“人去楼空，居民被蹂躪，公会內部的信息渠道被蒙蔽。普通的信者冒著风险为我们引路，这是因为那群恶徒已经將黑手彻底伸进了旧城区，这样的情形，教国的骑士团会愿意来伸张正义。”阿露露说。
看著圣武士少女严肃的表情，德瓦库道：“我有给教国写过信，但教国內部，似乎深陷教派分歧的爭端，如果是几十年前，他们或许会来，但那时，圣都也不会有如今的状况。”
前不久才回去过教国，阿露露陷入了沉默，但她的神情却极为复杂。
“我们奔走相告，主要是为了聚集那些能够去偽存真，真的感知到圣都情形的人们，来壮大队伍。”
德瓦库说出了他们的那种夸张宣讲的真正目的。
但这作用好像也不大。少女们都能认识到这一点。
德瓦库也能看出她们所想，但脸上却浮现笑容：“其实，这些年在圣都，被叫做末日派的我们得不到任何的声援，也不知道能做到什么事，帮助受害的民眾已经是极限，我们自己也一度绝望。”
“希望出现了？”安妲苏想起他刚刚说过“世界上的终极希望”。
“是的，我们的使命终於到来。”
一行人也走到了通道的尽头。
从刚刚开始，她们就看见一路出现了各种圣物，这些有不少是教士们的施法工具，或者用来祈祷的信仰承载物，都充斥著神圣的魔力，布置在路上，是他们在目前的条件下能做到的最大付出了。
这些圣物维持的神圣力量全都与最深处產生著呼应，即便那內在之物在她们到达近处时已经传递出浩瀚的力量，教士们依然愿意在失去装备支持的情况把它们放在这里，就为了增幅內部的力量。
德瓦库缓缓开启了大门。
“这是一位突然降临的沃塔姆，儘管她身受重伤，但是那份神圣力量必然能让圣都的情势出现转机，只要我们守卫好她，等其復甦之刻，就是希望到来之刻。”
三人顿时怔住。
一个美丽凛然的女性正紧闭双目，双手交叉抱住躯干，呈现守备的动作陷入在沉眠当中。而许多对粉红羽翼从身后朝前包覆著身体，每一片羽翼都充盈著无匹的神圣力量，散发著沃塔姆教的神术相似的波动。
“你说这是沃塔姆？”
阿露露失去了平常的沉稳，语气已经颤抖得难以连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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