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鬼脸与血丝
段融脸色凝重地看著不远处的那棵散发著血光的怪树,这邪祟的阴邪之气很是浓烈,隔了这般的距离,他都能感觉到流淌在空气里的一抹阴寒。
更糟糕的是,他和吕荫麟都法力枯竭,一旦这邪祟发起攻击,也不知两人能撑多久。
这陡然出现的诡异空间还有瀰漫的黑雾,让段融嗅到一股深深的阴谋的味道。而且时机偏偏是在他们最虚弱的时候,若说意外,似乎太巧合了。
真有人在算计他们,眼前的邪祟就绝不会简单。
那背后之人,费了这么大的劲,弄出了这诡异空间和能改变规则的瀰漫的黑雾,来困住他们。这邪祟绝不会好对付。
段融道:“吕师兄,这瀰漫的黑雾,將我们困在这棵邪祟怪树的附近。恐怕是想让这邪祟怪树弄死我们。”
吕荫麟嘆了口气,道:“师弟,你且在我身后,抓紧恢復些法力。我还有些手段,应该能顶一会儿。但愿你我联手,能撑到灵基大师过来吧。
段融脸色一怔。他对灵基压根不报什么好感。
但他没有想到,吕荫麟在如此的生死关口,还会让他先恢復法力。
因为现在的状况已经和方才不同。
方才的状况是,他们虽然被困在诡异的空间里,但真正的生死危机並没有出现。那个时候,吕荫麟能让他先恢復法力,段融已经觉得殊为不易了。
但现在已然不同,邪祟就在眼前,而且他们被瀰漫的黑雾困在了邪祟的附近。
那散发著血光的怪树,扭曲的枝条上,掛满了灰白色狰狞的鬼脸,许多都怨毒的盯著他们。眼看隨时都可能发起攻击。
在这种情况下,吕荫麟竟然还让他先恢復法力,而且还说自己能顶一会儿。
就算他有什么手段,但他俩现在都法力枯竭,那手段又能撑多久呢。
吕荫麟看段融有些发怔,便道:“师弟,莫要多想了。赶快恢復些法力,我先顶著。若我顶不住时,就要靠师弟你上了。”
段融虽然不理解,但他看著吕荫麟並不十分慌张的神色,他有些好奇,法力枯竭,吕荫麟到底靠什么顶呢?
段融也知道此时爭分夺秒,多恢復一分法力,就多一分生的可能,他立即盘膝在吕荫麟的身侧,开始恢復法力。
而就在这时,那散发著血光的怪树,一根最粗壮的枝条之上忽然有一张鬼脸,宛如落叶般淒凉飘落。
飘落的瞬间,那灰白色的狰狞鬼脸,就发出了刺耳的吃吃的笑声。
那笑声在死寂一片的诡异空间,很是瘮人。
段融盘膝坐下的瞬间,就听到了那吃吃的笑声,他知道邪祟已经发起攻击了。他很是好奇,吕荫麟在法力枯竭的情况下,到底如何抵挡邪祟的攻击呢。
就算他有什么法宝,但在法力枯竭的情况下,也难以动用啊。
吕荫麟看著那飘落的鬼脸,也是目色凝重。
他让段融先恢復法力,绝不是因为他高风亮节,实在是因为这是唯一的能让他们活命的方法。要不然,他们两人都会死在这邪祟手里。
吕荫麟的想法很简单,在这诡异空间內,面对邪祟的攻击,他和段融必须形成一种良性的循环。
也就是说,他先顶一会儿,让段融恢復一些法力。等他快顶不住了,再换段融,然后他再趁机恢復法力。这个循环一旦形成,他们也许就有办法撑到灵基过来。那就有机会活命。
他之所以肯先上,是因为他的確有些手段。而他们两人此时都几乎法力枯竭,段融就算上,也撑不了多久,段融一死,他一个人也绝对顶不住邪祟的压力。
当然,也是因为他的確有手段,能撑一段时间。若非如此,难道他会送死来让段融恢復法力吗?
吕荫麟就地盘坐,忽然心念一动,他的头顶以上,本体元婴便浮现了出来。
那本体元婴此时周身黯淡,显然法力枯竭,他自色惊恐地看著那飘落的鬼脸。
下一刻,吕荫麟忽然双手掐诀,他的双目瞬间赤红。
几乎同时,一片血色在本体元婴的眉心处浮现。
那血色浮现的瞬间,便快速蔓延,不过一息间,那本体元婴就变为了浑身赤红的血婴。
段融虽然盘膝坐在那里恢復法力,但也一直注意著这边的动静,毕竟那邪祟很有可能也向他发动攻击的。就算有吕荫麟护在身侧,但他自己也要多注意动静啊。
当那血婴浮现的瞬间,段融的心头一阵狂跳。
此时,他终於知道傅易的结局了。吕荫麟竟然炼化了傅易的血婴。
將那血婴的力量,炼化为一团血光,隱匿在本体元婴的眉心里。
此时,吕荫麟是从那本体元婴的眉心处,释放了那血婴的力量。
怪不得他说,他能撑一段时间呢。
血婴的力量,来源於秽血神功,压根就不需要消耗法力。
那飘落的鬼脸,吃吃笑著,但忽然消失了踪跡。
笑声和鬼脸一同消失,周围再次一片死寂。
下一刻,那鬼脸忽然在两人身侧浮现,脸色怨毒地就向段融的脸上扑去。
段融感觉到一股阴寒之极的邪祟之气迎面扑来,但就在这时,忽然吕荫麟的血婴,周身爆发出大片血丝。
那血丝宛如蔓草一般疯长乱舞,瞬间就挡在了鬼脸和段融之间。
灰白色的鬼脸扑在了蠕动疯长著的血丝上。
那血丝散发著浓郁的血腥味,鲜红欲滴,瞬间便將灰白色的鬼脸层层缠绕,而且那血丝还在不断的蠕动疯长著。
血丝的里面传来了悽厉的惨叫声,还有丝丝缕缕的白烟,裊裊透出。
惨叫声一声而止。
蠕动缠绕的血丝隨即散开,鬼脸已经不见了,只有大拇指甲盖大小的一片符籙碎片飘落在段融的身前。
那不远处的散发著血光的怪树,见一张鬼脸,轻易就被绞杀,竟然枝条一阵扭动,三张鬼脸一齐飘落。
这次鬼脸放弃了对段融的攻击,三张鬼脸都向吕荫麟围攻而来。
此时吕荫麟头顶的血婴已经消失,完全化为了大片的密密麻麻的蠕动著的血丝,那些血丝將吕荫麟和段融包裹在中间,外围如蔓草一般,层层铺开。
那三张鬼脸甫一出现,还未来得及发动攻击,已经被周遭的血丝淹没,惨叫声响起,三团白烟在吕荫麟附近裊裊升起。
那散发著血光的怪树,枝条疯狂乱舞,一张张的鬼脸,纷纷飘落————
吕荫麟的脸色有些难看,那些鬼脸甫一出现,就被血丝淹没,瞬间化为白烟,表面上看,好似是他占了上风,但他扑杀那四张鬼脸,血婴的力量已经有明显的消耗了。
现在,那血光怪树似乎被激怒了,看著那纷纷扬扬飘落的鬼脸,吕荫麟感觉他也撑不了多久的,但他必须儘量撑,给段融恢復法力留下足够的时间。
若是他计划的良性循环不能形成,恐怕他们两人就要死在这里了。
而他们死后不过就是成为那血光怪树上的另两张鬼脸罢了。
吕荫麟扭头看了一眼盘膝坐在身侧的段融,他嘆了口气,集中精力开始操纵著那些血丝。
原本在外围层层铺开的血丝,只是吕荫麟在虚张声势。
此时,眼看血光怪树上的鬼脸,纷纷飘落,他也不敢托大,將外围的那些血丝都收拢回来,聚集在他和段融的周身附近。
那些纷纷扬扬的鬼脸,宛如狂风席捲的落叶一般,瞬间围攻而来。
吕荫麟目色一片狠辣,大片的血丝如血海一般,翻涌捲起,將纷纷的落叶,卷进了血海里————
灰白色的鬼脸和蠕动的血丝,缠斗在一起,惨叫声和白烟此起彼伏。
没多久后,惨叫声终於寂灭。
大半的鬼脸都已经在血海里湮灭。
但还有一小半的鬼脸逃回了那血光怪树那里,竟然重新掛在枝头。那些逃回去的鬼脸,皆有破损,此时重新掛回了在那血光怪树上,只见那些破损的鬼脸,竟然在缓慢地恢復呢。
此时,吕荫麟脸色苍白,额头儘是冷汗,过来的鬼脸实在太多了,他虽然用尽心力,还是有一小半的鬼脸逃走了。
不过,他心头却大叫庆幸。幸亏有一小半的鬼脸逃走了,要不然他恐怕就要死在鬼脸手里了。
此时他看起来,周围还有大片的血丝在蠕动,但那都是唬人的虚相而已。其实,血婴的力量已经快要消耗殆尽了。
若非有一小半鬼脸受损逃走,真要拼到底,最后耗尽的一定是他。
还好,他虚张声势的办法还是奏效的,起码挨过了这波攻击。
那小一半鬼脸逃了回去,掛回了那血光怪树,不过那些鬼脸都有不同程度的受损,若要恢復,还要一段时间。
趁这段时间,他和段融刚好可以恢復法力。
吕荫麟如此想著,扭过头去,只见段融並未盘坐恢復法力,而是捏著一片碎布一般的东西,在那发呆呢。
那东西,吕荫麟认得,就是那些鬼脸被血丝灭了后,掉落之物。
吕荫麟苍白的脸色顿时变得很是不悦,他拼了老命给段融爭取恢復法力的时间,但这小子竟然在那发呆。
“段融!”吕荫麟压著怒气叫了一声,愤怒之下,他连师弟都不喊了。
段融捏著手中的符籙碎片,心头暗道:“读取器灵。
下一刻,一组闪著幽光的数据面板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器物:血光怪树邪祟的符籙碎片器灵等阶:十一阶吞噬要求:宿主精神力十一级(满足)
吞噬效果:领悟邪祟符籙之道(残缺)
“符籙!?”段融看著那器物名称,目色惊愕。
眼前这血光怪树並不是真正的邪祟,而是符籙幻化的。
这绝对是有人在背后布局了。
灵基那倾城般俊俏的脸,在段融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是不是灵基在背后捣鬼,先放一放。现在最主要的是解决眼前的困局,虽然吕荫麟周身血丝乱舞,但他能看出来,吕荫麟已经外强中乾,下一波攻击,吕荫麟绝对撑不住。
那就该他上了。但是,他又能撑多久呢?就靠刚才恢復的那一点法力?!
他必须找到破局之法,才能在此危局中活命。
段融看著数据面板中吞噬效果里的那行字:领悟邪祟符籙之道(残缺)。
残缺是因为他手里捏的只是一张鬼脸被灭后而掉落的符籙碎片。
但是这里却有许多鬼脸被灭后的碎片,一片是残缺的,若是他多吞噬几个了。
段融想到此处,目色冷冽,心头暗道:“吞噬。”
他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找到生路,但若不这样,他和吕荫麟也撑不过那血光怪树的攻击。
而这个方法,或许还能博取一线生机。
吕荫麟慍怒地叫了段融一声,段融却跟没听见一般,扔掉了手中的符籙碎片,又捡起不远处的另一碎片,而后扔掉,又捡起一片。
符籙並不是此界的东西,九州世界的人从未见过符籙。吕荫麟並不知道那些碎片是什么,在他看来,那些都是鬼脸被灭后,掉落的阴邪之物。
段融竟然用他拼了老命给他换来的恢復法力的时间,来过家家一般,捡起那些阴邪之物,而且一捡起就扔,一捡起就扔。
吕荫麟被气得吹鬍子瞪眼,甚至又一种想要过去给段融一拳的衝动。
段融几乎在周围二十多片掉落的符籙碎片挨个在手里捏了遍,这才在不远处盘膝而坐,貌似开始恢復法力了。
吕荫麟见段融开始在恢復法力,慍怒稍减,他哪里知道段融是在消化器灵。
没多大会几,段融忽然睁开眼来,他站起身来,自光冷冽地看向不远处的那棵血光怪树。
吕荫麟不知段融在干嘛,喝道:“师弟,时间宝贵,你还是抓紧时间恢復法力吧。”
段融却仿若没听见一般,依然死盯著那血光怪树邪祟。
吕荫麟长嘆一口气,他不知段融为何在此关键时刻,这般不靠谱呢。
这时,段融却忽然扭过头来,看著吕荫麟道:“师兄,我记得你有一枚匕首法器,可否借来一用?”
吕荫麟不知段融为何忽然提到匕首法器,只是他现在法力枯竭,那法器也操纵不了,而且他不觉得那匕首能对付得了眼前的血光怪树邪祟。
吕荫麟从袖口里摸出一把不过一尺来长的匕首,那匕首青莹莹的,模样颇为古朴,他將匕首递向段融,道:“此匕首,名曰青莹,跟著我有些年月了。师弟此时要此物何用?”
段融没有回答,伸手借了过来。
他的手捏著匕首的瞬间,便將一股法力注入了匕首內。
方才吕荫麟给他爭取的那些时间,段融还是恢復了些法力的。
段融手中的匕首,陡然化为一道青光,被段融甩了出去。
吕荫麟的目色一惊,因为青莹匕首所化的青光,並不是射向不远处的血光怪树邪祟。而是射向了那血光怪树邪祟上方半丈高的虚空处。
在吕荫麟看来,那些除了黑雾瀰漫,別无他物。
但青莹匕首所化的青光射向那里,却忽然“叮”的一声金石之音。
在青莹所发的青光的映照下,吕荫麟隱隱看出青莹匕首似乎扎在了金柱之上。
消失的金柱,竟然在诡异空间里浮现出来了。
此时,吕荫麟已经明白,段融绝不是无的放矢。
下一刻,更诡异的事发现了,青莹扎在金柱之上的地方,忽然现出一块千疮百孔的符籙。
那符籙因为被青莹扎中,瞬间化为一团火焰,燃烧殆尽。
就在符籙燃烧的同时,那血光怪树上的鬼脸一齐惨叫,悽厉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