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兜率宝伞,文殊敕令
朱瞻基別有用心,一眾佛门和尚又有意奉承这位未来大明皇帝。
双方可谓一拍即合,不过小半日,就混的极熟。
朱瞻基为此还拜了好几个老师。
只是等到次日,这小子就露出了真实目的,四处哭穷,说自家太子父亲因为国库没钱,常常被皇帝爷爷训斥,太子之位不稳。
而陪著朱瞻基一起前来的杨士奇更是人精中的人精,一早就看出了这位太孙的目的,二人相互打著配合,只是一日,就从这些老僧手中,抠出了三担足赤金沙。
换成银子,差不多有六七十万两。
莫约相当於北方一省的岁银。
“有钱,这些和尚实在太有钱了。”
只是放下些姿態,废上几句口舌,便弄来了这么多银钱,看著房中赤金色的金沙,朱瞻基眼睛都红了。
天下僧侣大约百万,除了极少数老僧修得法力,大部分僧侣都是要吃饭的。
百万人吃喝拉撒,又都是不事生產的和尚,这每年的费,那可都是海量。
这些金沙,自然有这些老僧前往地壳以高明法力,精炼而来,但更多的,还是各地寺庙僧侣供奉。
朱瞻基可不管什么道佛平衡,他只知道父亲,因为一点钱粮,整日与太子府官员算来算去。
而皇帝爷爷,也因为钱粮,与父亲生出了不知道多少间隙。
这一切,都是朱瞻基从小看在眼里的。
这大明朝,缺钱啊!
这百万僧侣不说多,还俗他个七八十万,让这些人迁往北方充实人口,从事生產,或者徵发去修建紫禁城,这一来一回,得省出多少钱来?
朱瞻基想想,都觉得美的很。
“殿下,別忘了陛下的吩咐。”
看著眼睛放光,好似老鼠掉进米缸的皇太孙,杨士奇轻咳了一声,提醒道。
银钱虽好,但也不可因小失大。
朱瞻基强忍著收回目光,將金沙盖住,点了点头道:“本宫知道。”
此次朱瞻基前来五台山,乃是受了朱棣秘旨。
道佛两家爭斗,已经脱出了朱棣掌控,为防闹的太大,影响到了天下稳定,此次朱瞻基最为主要的任务,就是在出现事情不可收拾之前,將其及时叫停。
而如何叫停,便是要看得出,谁家占优谁家劣势。
这需要冷静的心態,和敏锐的眼光。
朱瞻基虽是朱棣的好圣孙,但因事情重大,朱棣还是派了內阁之中,最为老辣的杨士奇前来辅佐。
此时的內阁,尚不是后来的另类宰相,官职也不算高,只是朱棣处理政务的秘书。
內阁真正起势,还是要在朱瞻基继位后。
二人以茶水做墨,以指做笔,密谋了好一会,这才各自睡下。
以朱瞻基此时的心思来说,是不希望佛门获胜的。
经过前朝元庭扶持,佛家本就有些做大。
太祖皇帝,自己做过和尚,知道其中许多齷齪,故而虽也看不惯五台派在北方势力强大,却也並不针对,反而对佛门多有压制。
永乐皇帝也不是泛泛,虽有连山大师几次吹风,但也一直沿用太祖政策,若非涉及迁都,恐怕也不会特意去针对五台派。
佛门如今已是百万僧侣,內藏无数钱粮,若让他们胜利,再行扩张,损害的不但是道门,大明利益也会受损。
朱瞻基虽然年少,但自小被朱棣养在身旁培养,眼光城府都是卓绝,短短一日,已经大体摸清了佛门那看似鬆散,却极端强大的势力。
一家独大,绝不可取。
最好的情况,就是两家两败俱伤,各自回家舔伤口,更加依附朝廷。
但朱瞻基也知道,这等情况,几乎不可能,自家精明,这些老和尚,只会比自己更精明。
他並不会以为自己能从人家手中得点好处,就自以为是。
心中思绪万千,直到子时过去,这才沉沉睡去。
次日大一早。
二人便被诵经禪唱,玉罄钟声,给生生搅醒。
等出来一看,便见漫天剑光纵横,一尊似幻似实的大佛端坐莲台,手捏狮子印,浑身佛光璀璨,牢牢抵住剑光。
“不是明日才开始吗?”
朱瞻基愕然问道。
杨士奇自然不知,不过此时连山大师不知从何处而来,突然出现在二人身旁笑道:“五台派自天河道人接任教主后,便自来强势,纵横天下从无败绩。
如今这位教主虽然闭关,但这苏相道號星河”人称小天河,却也是得了真传,並不好惹,这水陆大会想要顺利开始,自然要过了他这一关。
且看著吧,这不过是开胃菜而已。
正说话之间,突然漫天剑光之中,一道剑光俯衝而下,只是一剑,便將狮子佛光,斩落了一大片。
剑光收敛,一个面色木訥的中年道人,抱剑而立。
“这是五台派庞宪,近年坐镇北极,镇压中央魔教,人送天宪神君”,乃是五台派有数的高手之一,手中天魔诛仙剑,號称五台炼剑第一,十分厉害。”
连山大师不知存了什么心思,对朱瞻基十分耐心。
朱瞻基只知道这世间神仙人物不少,但具体却並不知晓,此时也只是点头,安静观看。
“阿弥陀佛,了了见过神君。”
一声佛號,一位看著三十出头,身穿大红袈裟的高大僧人,自眾僧之中起身,朝著庞宪迎了上去。
庞宪回了一礼,毫不客套,直接言道:“我派演练剑阵,还请大师等移步举办水陆大会。”
了了和尚没想到庞宪这般直接,愣了片刻后才笑道:“神君好大的威风,若是我等不移步,又如何?”
“那便做过一场。”庞宪因为以天魔磨链道心,自来寡言少语,行动第一,话音刚落,天魔诛仙剑便化为一道绚丽剑光,霎时临身。
这位了了和尚,乃是佛门心剑嫡派传人,道行高深不说,一身剑术在佛门也是一等一。
天魔诛仙剑诡异难防,隨心而应,这心剑法门却也极为不凡,剑光临身,了了和尚反而虚空闭目盘坐,道道心念所化剑光凭空出现,將天魔诛仙剑光挡住。
只是....
“这天魔诛仙剑,果然不愧是五台派排名第一的飞剑,果然厉害,这心剑虽然神妙,却挡不住这剑光侵蚀。”
这心剑好似无穷无尽,斩了一道又生一道。
看著不落下风,可明眼人都知道,一道剑光泯灭,便是一道念头消散。
佛家修念头,每一个念头都是一道法力,一点道行。
等念头被斩尽,便是身死道消之时。
明眼人不止有连山大师,诸多老僧之中,厉害人物不少,见了了和尚挡不住天魔诛仙剑,当即有一个鬍鬚白,看著七八十的老僧,抬手便是一道佛光。
“老衲空陀,领教神君高招。”
空陀禪师,乃是白眉神僧师弟,成道於南北朝,精修佛门小无相佛光,法力十分厉害,与嵩山二老属於一个级別,甚至还稍稍有所超出。
这小无相佛光,能柔能刚,能模擬天下大部分神光佛光,虽不如原版厉害,但胜在灵活多变,极难克制。
天魔诛仙剑斩在佛光之上,便如斩在精金之上一般,剑光都稍稍有些凝滯。
见两个和尚欺负自家师弟,许飞娘冷笑一声,便要出手,只是还不等她动手,凌浑便一声长笑,一道神雷先发,接著身形化为一片光影,直接钻入佛光之中,將佛光撕开了一个巨大口子。
这是凌浑自广成天书之中参悟出的厉害神通,名为分光捉影大法”,十分厉害,便是上乘飞剑,也能隨手抓取,將其锁住。
当初笑和尚以无形剑偷袭,他以法还未炼成,故而需要配合一气大擒拿,如今若是再来,怕是空手就能拿住。
庞宪和凌浑都是当代翘楚人物,且也不是第一次配合,当初在陷空岛与中央魔教对阵,二人便多有接触。
此时凌浑以大法力,將佛光撕开,庞宪剑光当即乘虚而入,將空陀禪师逼得好一阵狼狈。
若非了了和尚心剑確实玄妙,念动而生,怕是少不得要挨上一剑。
庞宪与凌浑虽仗著天魔诛仙剑厉害,占了些上风,但这两个和尚也非易於之辈,想要分出胜负却也是难。
佛门先行发难五台,五台被动应对。
如今道佛之爭,却换成了五台发难,佛门应对。
正在斗法的四人,难分胜负,苏相思虑片刻,看向龙飞。
“师叔。”
龙飞应了一声,身与剑合,化为一道黑白奇光。
五台派中,除了许崇以外,龙飞剑术可算第一,毕竟只有他,算是將剑气雷音,修出了些名堂。
虽然依旧算不得入门,但时不时积蓄剑力,用出一次,也是颇为嚇人的。
加上这百多年来,一直在大雪山与尊胜禪师为邻,一边修炼剑术,一边磨礪性子,虽依旧还是散仙道行,但一般的地仙,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太乙阴阳剑光分化自如,一快一慢,一如虎象奔走厚重,一如灵蛇蜿蜒灵动,令人见之都觉难受,更別说亲自对阵。
眾僧之中,素因大师起身,持了一伞柄刻有偈语“紫气东来三万里,兜率非遥一念间”,伞面则是绘有三十三天兜率胜景。
只见宝伞撑开,瞬间便有紫气垂落如瀑。
龙飞阴阳剑光落下,当即被紫气弹开,万钧攻势,瞬间化为无形。
此宝名为兜率宝伞,与齐霞儿手中的紫云仙障,都是优曇神尼入释前,最为厉害的防身至宝。
只是这两件法宝都非凡俗,齐霞儿道行法力不够,尚未能以元神彻底炼化,故而不见使用。
除了这兜率宝伞外,素因大师还有一件传自优曇神尼的法宝,名为青鱼篮,此篮以传说中观音菩萨收復金鱼所用紫竹篮为蓝本所炼,专克各种有相神魔。
也能稍稍克制飞剑等犀利之宝。
这倒都不奇,只是这鱼篮之中,尚有一道文殊敕令。
持此令,可得文殊菩萨智慧加持,得无上觉,悟三圣意,乃是佛门最为重要的至宝之一。
只是此宝名头虽大,但却並未有人真箇能得文殊菩萨智慧,领悟三圣真意,得无上觉。
当然,真有这等人物,也早就去普渡眾生了,不可能还在此做什么无谓的道佛之爭。
此次佛门五台山发难,若是成功压下五台,素因大师便是那个驻锡五台山的最为有力爭夺者。
虽然未有听闻谁人真正得了文殊菩萨智慧,但持了此令,確实於修行佛法有诸多妙处。
素因大师本也是玄门女仙,后隨优曇神尼一同入释,先在神尼门下修行。
但因天资有限,加上性子与神尼所修不合,神尼便让她前往汉阳白龙庵,拜入枯叶禪师门下修行。
枯叶禪师坐化前往西方极乐世界之后,素因大师又迴转潮音洞,想要重新回到优县神尼门下。
神尼见她苦求可怜,但也知道她在自己门下,难有前途,便赐下法宝,让她四处拜访高僧大德,学习佛法。
也是靠著神尼赐下的这青鱼篮中的文殊敕令,素因大师这才博採百家,最终成道。
其中辛苦,可谓非常。
如今修成大法之后,也自是极为厉害。
如今对阵龙飞这位五台派有数高手,不但未曾落入下风,反而靠著诸多佛门神通以及兜率宝伞,將龙飞死死压住。
任凭龙飞剑术再是厉害,太乙阴阳剑再是玄妙,也奈何她不得。
“这宝伞真箇厉害,怕是我这化血神刀也奈何不得。”
红髮老祖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了这兜率宝伞的厉害,此宝以金精为骨,氤氳紫气为面,以太清仙法祭炼,最是克制各种飞剑。
想要破开,非得最为顶尖的飞剑,或者五台派除了许崇无人练成的一剑破万法不可。
苏相点了点头道:“师叔虽无法建功,却也不虞有损,倒也不必担忧。”
说罢!朝著许飞娘拱了拱手道:“还请师叔出手。”
许飞娘应了一声,却听烈火祖师哈哈一笑道:“老夫手痒,侄女且稍等,先让老夫来看看这些和尚成色。”
眾人之中,烈火祖师神通虽不是最广,但道行却是最高,又是长辈,他既发话,许飞娘也只得暂时按剑。
苏相见此,也不强求,朝著烈火祖师抱拳一礼道:“那便辛苦祖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