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会动的尸骸
北境的寒风呼啸著卷过雪原,带起细密的雪粒,像无数把冰冷的小刀刮在人们脸上。临冬城高耸的灰色城墙在风雪中若隱若现,城头上飘扬著拜拉席恩家族的宝冠雄鹿旗帜。攻克这座北境首府后,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军队终於获得了喘息之机。
城墙外围,士兵们正在砍伐树木。斧头劈入树干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沉闷而规律。他们穿著从波顿家族仓库中缴获的厚实毛皮,手套和护耳包裹得严严实实。一个年轻的士兵停下动作,朝冻得通红的手呵了口气,白雾瞬间在他面前凝结。
“动作快些!”一名军官喊道,“天黑前要把这片林子清完。”
没有人抱怨。每个人都清楚,在即將到来的漫长冬夜,木柴比粮食更加珍贵。少了食物还能撑上几天,没了火源,在北境的严寒中活不过一夜。
就在主力部队在临冬城休整时,一支特殊的先遣队已经悄然北上。刘易,这位来自河间地的教会领袖,亲自率领著他摩下的“金色北伐军”战士,以及史坦尼斯拨给他的少量精锐,深入雪原执行武装侦查任务。
队伍在齐膝深的雪地中艰难前行。马蹄踏碎积雪,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
战士们拉紧兜帽,低伏在马背上,以躲避刺骨的寒风。他们中没有人真正见过异鬼或是尸鬼—一对那些来自南方的安达尔人后裔而言,这些不过是老人们用来嚇唬孩子的传说。
即便是这些经过严格筛选的“金色北伐军”战士,也更多是出於对领袖刘易的忠诚,而非对传说的恐惧,才愿意来到这片被冰雪覆盖的荒原。
队伍中最精锐的八十名骑兵被分成十一个侦察小队,呈扇形向北推进。他们的任务是找到尸鬼大军的踪跡,並评估威胁程度。
佐文·贝克尔勒住韁绳,抬手示意小队停下。他曾经是石堂镇的一名民兵队长,如今是这支侦察小队的指挥官。他的目光落在远处山坡下的一个小村落上。
“下马。”佐文简短地命令道。
七名队员整齐划一地翻身下马,將马匹拴在背风处的几棵枯树旁。他们猫著腰,藉助枯草和岩石的掩护,向村子的方向潜行。
这个村子坐落在两座小山之间的洼地,大约有十几间简陋的木屋。屋顶上覆盖著厚厚的积雪,但没有一缕炊烟升起。
几间屋子的门歪斜地开著,在风中吱呀作响。村中央的水井軲轆上结满了冰凌,井口被积雪半掩著。柵栏东倒西歪,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撞开过。
佐文打了个手势,队员们立刻散开成扇形,警惕地观察著四周。寒风捲起雪沫,拍打在他们脸上。
“光明啊,这是什么怪物!”跟在佐文身边的乔纳低呼一声,声音中带著难以抑制的惊骇。
顺著他指的方向,眾人看见一具人形生物正在雪地上缓慢爬行。它的一条腿从膝盖处断裂,仅靠双手和另一条完好的腿在雪地中拖行。
它的皮肤呈现不自然的青灰色,上面布满了冻疮和腐烂的斑块。左眼窝空洞洞的,右眼则蒙著一层乳白色的薄膜。破碎的衣物勉强掛在身上,露出底下乾瘪的肌肉组织。
最令人不安的是,即使在这样的状態下,它仍然执著地向活人所在的方向挪动,下頜机械地开合著,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昆丁·霍普—一这位前游击队指挥官——仔细扫视著村中的道路。“看来其他的怪物已经离开了。”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討论一具活动的尸体。
昆丁从腰间抽出他那柄特製的“光铸铁”战斧,斧刃在灰暗的天光下泛著淡淡的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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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使者已经告诉我们在这里会面对什么,你不该表现得这么惊讶。”他说,“来,我们一起去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从藏身的草丛中站起身,大步向那具尸鬼走去。
小队中其余五名战士齐齐看向佐文,等待他的指令。在这支由烈日行者和前烈日行者组成的精英部队中,每个人在原组织中都是军官。
佐文能成为小队长,不仅因为他曾指挥过五十人的中队,更因为他在石堂镇防御战中表现出的沉著冷静。
而昆丁·霍普则是个特例。在因蔡斯·伯格案获罪入狱前,他指挥著一支十余人的游击队,长期守护神眼联盟与斯莫伍德家族的边境。
在双方正式开战前的低烈度衝突中,他积累了丰富的实战经验。因此,儘管他的军阶不是最高,队员们却都尊重他的判断。
佐文瞥了一眼昆丁的背影,最终点了点头。“跟上。”他对队员们说,“保持警戒。”
七个人呈环形围住了那具仍在爬行的尸鬼。佐文对一名瘦高个战士下令:“艾德,你负责警戒。”隨后转向昆丁,“你有什么发现?”
昆丁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高高举起手中的战斧,然后猛地向下劈去,精准地將尸鬼的一只手钉在地面上。尸鬼的手臂剧烈地抽搐著,但无法挣脱。
“这具尸体已经面目全非,死前一定经歷过惨烈的搏斗。”昆丁单膝跪地,用匕首指著尸鬼奋力抬起的脸,“看这里的伤口,不是刀剑造成的,更像是被撕咬过的痕跡。”
他的手指移向尸鬼扭曲的手臂,“这只手臂骨折的角度很不自然,说明在临死前,他可能被人强行按住,然后...”
佐文仔细端详著尸鬼身上残存的衣物,“也许这是个为保卫家园而牺牲的民兵...”
“恰恰相反。”昆丁打断他,“这是个掉队的尸鬼。”他站起身,一脚將尸鬼踢得翻了个身,露出胸前残破的罩袍。上面隱约可见一个手上掛著镣銬的巨人图案,虽然绘製得潦草,但依然可以辨认。
“我在河间地时,曾与安柏家族的士兵並肩作战。这是他们的家徽。”昆丁的声音变得凝重,“如果这个安柏家的士兵出现在这里,最后壁炉城可能已经陷落了。”
佐文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地图,在雪地上铺开。这是从临冬城书房中那幅北境全图临摹而来的副本,十一个侦察小队的队长人手一份。
他的手指沿著地图上的一条细线向南移动,“我们现在应该在这个位置,东边就是卡霍城。”他抬头环视队员们,“光明使者赋予了我们自主决断的权力,这是对我们的信任。现在,我们是继续北上,还是转向东边?”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壮汉—一库柏——首先开口:“向北。虽然这傢伙穿著安柏家的罩袍,但我们不能確定他是在野外战死的,还是在最后壁炉城陷落后逃出来的。仅凭一件衣服就判定城堡失守,是对还在那里坚守的人们的背叛。”
佐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库柏说得有道理...这毕竟只是我们遇到的第一个尸鬼,还没到必须停步的地步。我们可以继续北上,直到遭遇更大规模的尸鬼群。”
“但是,”一个留著八字鬍的战士提出异议,“不考虑危险性的话,卡霍城离我们更近,侦查所需时间更短,生存机率也更高。”
佐文皱起眉头,显得有些犹豫,“杰罗姆说过,他的小队说过他们会去卡霍城方向。”
杰罗姆是另外一支小队的头领。
“光明使者派我们出来时强调过,这是饱和式侦查。”那名战士坚持道,“十一个小队都肩负完整的侦查任务,必须考虑到其他小队可能遭遇不测。”
“其他人的意见呢?”佐文看向剩下的队员。
“等一下。”昆丁突然开口,他的目光依然紧盯著地上的尸鬼,“光明使者说过,他在长城外遇到的尸鬼都是成群行动的。为什么这里只有一个,而且还是这副残缺的模样?村子里也没有其他尸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这句话点醒了所有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偌大的村子里只有一具活动的尸体,这確实不合常理。
“那我们分头搜索一下。”佐文做出了决定。
他举起自己的光铸铁长剑,剑身开始散发出柔和的金光。当注满光明之力的剑刃插进尸鬼的头颅时,一股刺鼻的白烟腾起,尸鬼立刻停止了活动。
七名战士隨即散开,开始在村落的房屋间仔细搜查。
佐文推开一栋木屋的房门,年久失修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屋內的景象让他眉头紧锁。桌椅翻倒,储物柜大,地上散落著一些不值钱的杂物,但食物和细软都不见了踪影。壁炉里的灰烬已经冰冷,说明至少有好几天没有生过火。
他连续检查了几间屋子,情况大同小异。居民们离开时虽然匆忙,但並非毫无准备。这让他想起自己在河间地的家乡,村民们为躲避兰尼斯特家的士兵而集体撤离的场景。
正当他准备离开最后一间屋子,向队员们匯报这一发现时,外面突然响起尖锐的哨声——那是金色黎明內部通用的警报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