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织布机
12小时后，通过在月面打开的高维通道，来自主世界的两艘星舰降临到了这个“超能力世界”。
当然，在他们到来的瞬间，这个世界的超能力也彻底的、全面地消失无踪。
屏蔽全面建立，在叠代的一瞬间，世界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但好在，这样的停滯只持续了数秒。
而后，一切恢復正常。
绕地球上主要城市巡游一周后，这里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原本绝对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未来。
而他们心中对於“超能力”的瑰丽幻想，也在绝对的技术力量面前，如同冰雪消融一般消失无踪。
隨后，两艘星舰按照预定计划在近地轨道上停驻，並开闢出一条巨大的引力隧道，开始向地面投送物资。
与第一批物资同时到来的，还有一个林序无论如何都预想不到的人。
陈义心。
现仍然稳坐国安一把手位置，甚至有更进一步的可能的陈义心。
“我没想到您会来。”
林序快步上前，握住了陈义心早就已经伸出的手。
“计划里好像没有这一项吧？”
“有没有我都得来了。”
陈义心的手用力收紧，隨即又迅速放开。
“我们討论后认为，这个世界的情况还是太过於复杂，如果仍然不在这里部署相对较高层级的决策力量，很可能会导致这个世界出现像星舰时代世界”一样的动盪危机。”
“所以.......我来了。”
“我有军方背景，又干了那么多年的情报工作，各方面不能说精通，但起码是有半把刷子。”
“並且，我跟你的关係也比较近————这是实话实说哈————对工作的开展也比较有利。”
陈义心的话说完，林序微微点头，隨即附和道：“这里的情况確实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一些，光是靠李岩一个人的话，真的可能撑不住。”
“不过有一个好消息。”
“这里的组织架构，还没有完全被磨灭。”
“组织？”
陈义心眼睛一亮。
“你指的是我们的组织？”
“是的。”
林序郑重点头，简要向陈义心介绍了情况。
听完后，陈义心眉头微皱，沉吟片刻后说道：“如果组织结构还存在，那么重新搭建起来就简单了。”
“但我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存在多少......惯性。”
“我刚才已经从智云那里拿到了信息，那个所谓的先知”统治这个世界已经超过五年了，对吧？”
“五年的时间，其实已经足够整个世界的意识形態转向了。”
“我们基本是要从零开始构筑新的地基————这一步，会很麻烦。”
“但我们总是要去做的。”
林序宽慰著说道：“如果不经歷转向和清理这一步，这个世界会永远停留在这里，永远不能为我们所用。”
“所以，哪怕损失一些时间，对我们来说也是值得的，或者说，是必要的。”
“確实。”
陈义心释然一笑，转而问道：“所以下一步的计划呢？你打算做什么？”
“最紧要的还是找到那个所谓的先知”。”
林序回答道：“这个先知对边界缺陷的开发程度显然要比我们要高得多，我甚至怀疑，他已经完成了对大部分边界编码的解析。”
“要不然，我们没法解释，为什么他能以单一个体的力量，对这个世界施加那么大的影响力。”
“在此之前，这种状况我们是从未经歷过的。”
“哪怕是在升维时代的世界，那里的江星野能做到的事情也相对有限。”
“但他...
“”
林序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总之，虽然他的能力对我们来说不值一提，但实际上，他能获取到这些能力的底层原理，对我们大有用处。”
“明白。”
陈义心只是简单思考，便立刻举例说道：“就好像我们现在能轻易用飞弹击落一架时速5马赫的战斗机，但这玩意儿怎么飞到5马赫的，对我们来说也是有值得研究的价值的，对吧？”
“没错，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得到林序的回答，陈义心长长舒了一口气。
“那这一部分就交给你了————说实话，我完全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做。”
一边说著，他一边跟在林序身边走进厂区。
工厂外围的空地上，一个巨大的地基已经完全建成，只需要等待后续更多装备、配件到位，便可以迅速组成一个小型限制器装置，创造能够稳定出入高维的人造通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做。”
林序指了指远处的地基，继续说道：“边界缺陷是没有实体的，在高维中，它的表现后续只是一个信息云，或者更加......不可捉摸的东西。”
“我们能確定的唯一一点就是，如果不进入高维，我们永远不会获得跟这个先知对话的机会。”
“所以，我打算对这个世界的“上空”做几次探索。”
“你们必须保证这个高维通道绝对安全，否则，如果我迷失在高维空间，再次找到合適的通道返回，时间就不知道要跨越到什么时候了。”
“放心。”
陈义心立刻应答，但似乎又觉得自己的承诺还不够有力，於是再次强调道：“这一点，你可以绝对放心。”
“一旦限制器启动，我们的所有力量都会调集到这一点，以保证你的安全。”
“基於这个考虑，我们也已经制定了具体的行动计划。”
“这一次舰队带来的不仅有技术、设备，还包括大量作战人员和作战装备。”
“他们会清空这片区域，保证你在“绝对真空”下完成探索。”
“那我就放心了。”
林序微笑点头，而当他抬起头时，远处的引力隧道里，一个一个的“机甲战士”正在降落。
他看出来，那些所谓的“机甲战士”並不全是“人类”，其中有绝大部分，应该是由智云系统直接操控的机器人。
林序的目光追隨著那些落地之后四散开来的机器人，略有些疑惑地问道：“你说清空”，意思是要对整片区域进行清缴，对吧？”
“那这里有个问题。”
“你们怎么判定......哪些人是敌人？”
话音落下，陈义心神秘一笑。
“如果是李岩，他就不会提出这个问题。”
“林工，你对战爭还是不够了解。”
“如果是有生力量作战，那么我们当然要甄別敌我、排除风险。”
“但无人作战的话.....
”
“我们只要等到对面先开枪就好了。
“只要攻击我们的，都是敌人。”
“打到他们不敢攻击时，敌人自然也就消失了。”
星舰的到来弥补了这一支支援小队的最后一块短板，大量无人作战机器人散开后，城区內的战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息下去。
与此同时，来自暴风雨的代表迅速成立了先锋突击队，组织起大量人手，开始重建秩序。
到这时，学会这个组织乾的唯一一件人事，终於开始显示出了优势。
———他们的组织高度扁平化，只需要控制几个关键节点，就可以达成对整个城市行政体系的控制。
於是，在星舰到达的14小时后，局势彻底稳定。
而几乎在同时，限制器的第一次实验性启动也已经成功。
就在林序即將踏入那一整块幽蓝的镜面，启动对在这个世界的“高维领地”的探索时，陈义心突然打断了实验。
隨后，他径直走向林序，开口说道：“新情报。”
“我们发现了一个学会的核心据点，据点內抓获了数名核心人员，並发现了不明设备。”
“通过前期审讯確定，这台设备很可能与先知”的影响力有关。”
“它被称为织布机”。”
“具体作用不明，但可以確定，低维世界与高维世界的沟通，是需要通过这台设备来进行的。”
“织布机？”
林序愣了一愣。
好傢伙，这个名字..
还真带著点宗教意味。
该不会是什么“命运织布机”一类的东西，那些学会的成员要通过织布机的纹理来解读神諭吧？
林序疑惑地看向陈义心，紧接著问道：“智云怎么说？”
“扫描后判定织布机內部存在复杂量子系统，但基於现有算力难以破解。”
量子系统？
林序瞬间有种“回到舒適区”的感觉。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过诡异，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几乎以为，那个所谓的“先知”是通过类似於“绿皮科技”一样的东西改变世界的。
只要说一声“waggggh”，他想要的一切，就能在现实世界呈现出来。
————当然，他的前期表现，也確实跟这样的逻辑极为相似。
但现在，织布机的出现好歹是驱散了一部分迷雾。
就像自己判断的一样，那个先知要跟现实世界保持联繫，必然是要依靠某种能跨越维度的装置的。
而一个装载量子系统的设备，很可能就是自己要找的东西！
“带我过去看看。”
林序开口说道：“如果我们能破解出这套设备的运行方法，很有可能，我们可以在不进入高维通道的情况下，完成与先知的对峙。”
“明白。”
陈义心立刻转身引路，而林序则是紧隨其后。
引力通道立刻建立，林序一步踏入其中，外围景物不断后退，片刻之后，他已经出现在了一栋居民楼的顶层。
“开什么玩笑？”
林序看著把手在楼梯口的安保人员，开口问道：“这么重要的设备，存放在一栋居民楼里？”
“便携————准確地说，是可行动装置。”
陈义心回答道：“我们已经做过核验，这个位置，就是下一次高维通道出现的位置之一。”
“很显然，这套设备必须通过高维通道才能与先知”建立联繫。”
“它一直处於机动中，並通过不断出现的高维通道，维持与先知基本稳定的联繫。”
话音落下，林序的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电光。
他想起了另一种设备。
一种他在“联盟时代”世界见过的、但作用却尚未明朗的设备。
————那台用於验证“高维传送”可行性、验证“信息抗干扰”特性的设备。
它也必须要依赖高维通道进行，它也搭载了较为复杂的量子系统。
那这里的织布机，会不会其实是同一种东西？
林序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而当他跟隨陈义心进入顶层显然经过拆改的大厅、见到那台设备时，他的呼吸甚至都停滯了一瞬。
就是同一种东西。
毫无疑问！
“这是一台发射器————或许是带有发射、接受双向功能的通讯器。”
他的话音落下，被安保人员控制在大厅一侧的几名学会成员突然整齐地抬起了头。
如果说，他们此前只是因为支援小队强大的武力、以及自己丧失的超能力而不得不屈服的话，那么此刻，当林序一口道破这台设备的功能时，他们残存的那最后一点优越感，也彻底消失无踪。
技术....
站在最前面的学会成员眼神中透露著略显癲狂的绝望神情。
或许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强大的“超能力”，跟无知的孩童挥舞著步枪，却只把它当场一根奇形怪状的木棍来使用的行为一样荒诞。
他惨然一笑，没等林序询问，便主动开口道：“是的，这就是一台通讯器。”
“先知所有的能量，都要通过这台通讯器释放。”
“他需要通过这台设备监控这个世界，为这个世界提供..
”
“不用你多说。”
林序打断了对方，隨即说道：“我只有两个问题。”
“第一，这台通讯器如何保证实时性？”
“我的意思是，在高维通道消失的空白期，先知的影响力是怎么施加到这个世界上的？”
“第二，你们向先知传递的，都是什么信息？”
“我不知道。”
对方缓缓摇头。
看著他的表情，林序意识到，对方没有撒谎。
略微思索片刻，他开口说道：“把这东西搬回去，连通限制器进行测试。
“这东西意义重大，小心点，別弄坏了。”
“跨世界通讯系统能保证各个世界之间的连接，限制器建立的是从低维到高维的单向连接，这东西建立的..
”
“很可能是从高维到低维的稳定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