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变化的称呼
果篮里的蜜橘很快见了底,取而代之的是桌面上瓣一般裂开的几朵橘子皮o
松枝淳看著嫩黄色的鸚鵡绕著橘皮蹦躂,左啄一口右啄一口—一它脸上的腮红就是幸福的顏色。
“被炉確实像我想得一样舒服。”
他动了动盘在底下的双腿,又伸手拂过桌面。
“不过我以为桌面可能也会热起来的,这点跟我想的不一样。”
“没有那么夸张吧。”山见茉季笑眯眯地看著他,“毕竟隔著一层被子呢,桌板也没那么导热。”
“或许大功率开久了会这样?不过我没试过。”
“其实把腿伸直才最舒服呢。”少女在桌子底下动了动。
“松枝同学要不要试一下直接躺进去?”
“我就算了。”松枝淳捏了捏腿上的被褥。
“不像学姐今天在家休息,我是从学校过来的一我都怕脚下的袜子烤久了发臭来著。”
“哈哈哈————”
山见茉季又捂著嘴巴笑起来,玄凤鸚鵡飞到她颤抖的肩膀上,踩著白色毛衣欢快地摇头晃脑。
“有这么好笑吗?”男生挑了挑眉。
“你还没试过?沾了汗的袜子烤久了真的很臭哦?”
“我知道的啦————”扶著桌面发笑的少女抬眼看向他,眼里的情绪生动而活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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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毫无负担地说这种话,明明脸上的表情那么正经帅气————”
看著她轻颤的眉毛,松枝淳的眼神也下意识柔和了。
“就像我刚刚看见你撇嘴那样?”
“嗯哼~”山见茉季直起腰,揉了揉肩上小葵的脑袋。
“不过被炉確实像学姐说的一样,待久了就让人不想动弹————”
男生有些挣扎地脱离被炉,“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
“这么快?”少女的表情有些措手不及。
“时间还早吧?我这里有心酱留下的游戏机,松枝同学要玩玩看吗?”
“今天算了吧。”松枝淳去意已决,他不想给自己沉沦在温柔乡的机会。
“离共通考试不到两个月了,得抓紧时间学习,我兼职都辞了。”
“这样啊————”山见茉季抬头看著他,跟著从被炉里起身。
“那我送你到车站吧。”
“不用,外面这么冷,你感冒刚好没多久呢。”
“我自己也想出门呀。”少女一把握住桌上吃饱喝足的小鸡,把它塞进灶台上的鸟笼里。
“就当是饭后散步了,送松枝同学也是顺便的嘛。”
松枝淳转过身,意外地看了一眼关上鸟笼的学姐,山见茉季对他笑了笑。
“不可以吗?”
这是心酱之前提醒她的—
“你既然想和松枝待久一点,那就送他去车站啊!”
“松枝说不需要?他说不需要你就不送了吗?”
“腿是长在maki你自己身上的,你要出门,他还能怎么拦著!”
男生停下迈向玄关的脚步,”————当然可以,那学姐去穿件外套吧。”
“松枝同学稍等~”少女脚步嗒嗒,向臥室走去。
几分钟后,她走出臥室,眼前的男生弯著腰、默不作声地和鸚鵡对视——让他显出几分平常少有的呆呆气质。
山见茉季拿出手机想要拍下这一幕,松枝淳却已经扭头看了过来。
“换好衣服了?”
“嗯!”少女惋惜地抿了抿嘴,走到男生身边。
她裹紧身上盖住大腿的长款羽绒服—一拉链已经被拉到了头,显得格外严实暖和。
“我本来是想穿风衣的,不过感觉松枝同学会嫌不够保暖,所以还是换上了羽绒服。”
她拉开拉链,张开外套,露出被遮住的纯白高领毛衣,和修身毛衣包裹下的玲瓏曲线。
“里面的毛衣我也有好好穿著哦~”
“————嗯,好。”松枝淳的表情有些古怪。
学姐这副张开外套的样子,有点像那种暴露狂————
不过按她的家教,应该根本不知道这种事————他看了看少女的纯洁眼神,从口袋里找出属於这个房间的钥匙。
“这是那天晚上拿走的钥匙,为了给你锁门的,现在还给学姐。”
“啊,我都没注意————”山见茉季的小嘴张成圆润的形状。
她看了眼递到自己面前的钥匙,伸出手把它温柔地推了回去。
“要么松枝同学就拿著它好了,万一之后还有什么紧急情况,比如我重感冒发烧什么的,没法开门呢?”
“反正这也是备用钥匙嘛~”
看了眼少女贴著自己指尖的手,松枝淳想了想,顺从地把钥匙放回口袋里。
“那我还是希望没有用到它的机会。”
“该出门了。”
他转身走向玄关,把手上细腻轻盈的温暖触感拋在脑后。
看来学姐穿得確实够暖和了。
把啾啾作响的鸚鵡留在客厅,男生踏入走廊,看著学姐反锁好大门,两人一起走下楼梯。
离开公寓,街道上的寒风从面前穿过,少年少女不约而同地缩起脖子,互相看了一眼。
“松枝同学感觉冷吗?”山见茉季毫不犹豫地向男生张开双手。
“我感觉很暖和哦————要把外套换给你穿吗?”
冷的话可以来抱抱我——少女本来想这么说的。
但是她怕两人之间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又被自己的主动推远,所以又换了个没那么直白的说法。
“没关係。”松枝淳扯了扯自己的领口。
“我好歹也穿了三件,只是脖子露在外面有些冷。”
山见茉季笑了笑,看著两人前方的道路。
“松枝同学也该戴围巾了呢。”
“是的,之前户松给我织了一条,確实该戴上了。”
“————”她侧过脸,有些幽怨地看了眼目不斜视的男生。
谁问你这个了?
是不是因为自己主动要送淳君,他才故意这么说的?
少女忽然有些埋怨给自己提建议的髮小,她轻轻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看著它撞在路牙上。
走在路上的男生回过头一一学姐之前提到的自助洗衣店就在他们身后的路口另一头,放在门檐下的自动贩卖机亮闪闪的,顏色確实很漂亮。
“现在天气冷了,跑下楼洗衣服会不会感觉很难熬?”
“嗯?”他的问题引开少女的注意力,“其实也还好吧。”
“如果特意跑下楼一趟,確实会有点不情愿—一—但是本来一天里也是要经常出门的嘛。”
“我可以在出门採购时顺便把衣服洗一下,或者是在等衣服洗好的时候去附近逛逛街,在咖啡店里喝一杯热可可————”
山见茉季对男生笑了笑,“这样想的话,即使要抱著沉甸甸的脏衣篓下楼,也能很有干劲呢~”
“————”学姐真的是很適合持家过日子的性格,松枝淳的脑海里掠过这个想法。
当初两人交往时,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男生一只手提著书包,一只手插进口袋,摸了摸兜里的零钱包。
他用了两年多的零钱包,依然有著光滑的皮面,被体温捂得温热,摸上去手感极佳。
或许在当初学姐替他挑选零钱包时,松枝淳就已经这么觉得了。
男生侧过脸,看向身边的少女。
学姐的身姿被宽大的黑色羽绒服遮掩,显得格外娇小—像是之前在被炉桌面上幸福摇摆的那只可爱鸚鵡。
“学姐。”
“嗯?”山见茉季转过头,温柔的眸子被他的身影填满。
“阿姨来探望你的时候,没有问你决心离家出走的原因吗?”他挖出心里更深处的问题。
其实这个问题对松枝淳来说並没有多少意义。
山见家肯定会怀疑是自己把他们的小女儿拐跑的一而证实这样的猜测,也只会加重他心里某种无形的份量。
可是面对改变如此之大、却依然让他熟悉的山见茉季,男生还是忍不住,想要去了解学姐的內心。
离家出走,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尝试独自生活,还要面对父母的不解与质问————
她的真心,连一点动摇都没有过吗?
“————”山见茉季眨了眨眼,“当然有问过呀。”
羽绒服的领口拢著她的下巴,遮掩住少女唇角的一点俏皮弧度。
“松枝同学要听我的回答吗?那也要不少时间呢。
“————还是算了。”松枝淳別过脸,看向路边的店铺。
“当我没问过吧。”
“好吧,本来想请你喝杯热可可呢。”山见茉季伸手指向他看著的咖啡店。
“那家店我就经常光顾,咖啡味道不错,价格也还算便宜~”
“有机会再试试吧。”男生含糊不清地回答。
少女没再开口,只是望著他的侧脸,笑意盈盈地不说话。
其实妈妈询问她为什么离家出走的时候,山见茉季並没有承认自己有追求爱情的念头—她只说是因为厌倦了家族的沉闷环境和森严规矩。
她当然很想向妈妈倾诉自己的恋心,可是现在暴露给家里,只会让暂时沉寂的矛盾变得更加激烈。
更重要的是,她还没有让淳君回心转意。
现在向长辈们大胆自白,只会给心上人带去不必要的负担。
山见茉季希望自己能在淳君的支持下向家族坦白这一切—少女期待的不只是男生对自己追求自由的支持,更是对她爱意的回应。
会有这么一天吗?她望著身边人的侧脸。
会有的,少女这么告诉自己。
她要做的,只是让这一天的到来早一点,再早一点。
从公寓到东中野车站的路程只有几分钟,即使迎著寒风,一边听著学姐介绍路边的店铺,松枝淳还是很快到了车站前。
“就送到这里吧。”他停下脚步,“谢谢学姐送我。”
“等一下。”山见茉季摆了摆手,“我还要进去呢。”
“车站里面有家麵包店,我想买点法式麵包,按松枝同学说的搭配燉菜应该很好吃~”
“————”男生只能无奈地眨了眨眼,和她一起走进车站。
几分钟后,他站在站內的走廊上,看著学姐走出麵包房的明亮店面。
她的手里抱著个棕色的纸袋,可以看到一根突出的法棍一少女的姿態莫名显得更娇憨可爱。
山见茉季走到男生身边,晃了晃怀里的纸袋。
“我还买了些小麵包当做早餐,松枝同学要尝尝黄油可颂吗?”
松枝淳摇了摇头,“我吃得已经够多了,再吃就得长肥肉了。
少女微笑著眯了眯眼睛,她转过身,看向人群脚步匆匆的方向。
“松枝同学要准备上车了吧?”
“嗯。”男生看了眼手机,“下一班电车两分钟后就到。
山见茉季腾出一只手挥了挥,“那路上小心,下次见~”
“下次见。”
松枝淳迈开脚步,很快又被身后少女的呼声叫住了。
“松枝同学。”
他转过身不说话,只是用脸上的表情表达自己的疑问。
“我在想,是不是该换个称呼叫你比较好呢?”山见茉季注视著他,一脸认真地开口。
“————怎么会有这个想法?”男生的睫毛颤了颤。
“因为我毕业了嘛。”少女笑了笑,“同学这个称呼好像已经不適用了。”
“而且之前讲座那次——津岛同学”、“松枝同学”,听上去好像没什么区別。”
“我想让你听起来特別一点。”
怎么现在才有这个想法?
如果是以前的松枝淳,应该会这样问。
然而现在的他,只是回过头看了眼月台通道的方向,错开少女的目光。
“那学姐想怎么称呼呢?”
“————淳君?”
“听上去太亲密了。”男生冷静地回答。
山见茉季並没有討论亲不亲密的事,而是换了个角度提问。
“那就松枝君怎么样?听起来比淳君更帅气呢。
松枝淳点了点头,用默认回答她的问题。
“那我走了,电车马上要到了。”
“好~”学姐抱著纸袋摇了摇,“松枝君路上小心。”
“记得早点把《金色夜叉》还给我哦?太晚的话可是要扣钱的~”
“我会的。”男生不回头地挥挥手,“学姐快回去吧。”
跟著人群走进露天的月台,他再次缩了缩脖子,看著从铁轨上吹过的冷风。
松枝君吗————
学姐確实很少这么叫他。
松枝淳偏过头,望向轨道远端。
驶来的电车吸引著月台上的乾冷空气,吹动他的刘海。
要说的话,其实还是淳君更好听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