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洞府之爭

2025-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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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洞府之爭

红山林海,朝曦洞。

大殿之中,一名留著山羊鬍子的中年修士看著眼前的柳长海,不知道对方是吃错什么药了。

从这个憨人身上收回目光,朝他身后的那个年轻修士打量了几眼。

態度还算客气:“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宋。”

宋宴手中把玩著一枚令牌,这是到时与人比斗要用到的。

“宋道友,丁峻道友的確不在闭关修炼之中,你確定要与之比斗么?”

这倒也不是他好心,这些人死活跟他无关,只是例行確认罢了。

“嗯,確认。”

规矩,柳长海都已经跟他说过了,对方输了,洞府归自己,而且三年內不会被其他修士挑战。

自己输了,也需要付出代价,不过这个就得等对方到场再议了。

比斗就没有什么规则,任何手段都不限制,时间也没限制,只需分出胜负。

可以下死手。

宋宴跟柳长海认识的时间不长,他当然不会专程为了此人去做些什么。

但一来自己的確需要一个洞府潜修,二来丁峻此人的身份也很有意思。

他本身是红山会的成员,说来应当无足轻重,而他的姑父,又是个假丹境的修士。

自己初来乍到,这也许是个很好的机会,能够通过红山会的反应,来摸清红山林海究竟是怎么个乱法。

管事见宋宴態度坚决,不再多言,挥手示意一名守卫速去凤溪崖传讯。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

很快便有一道遁光落在殿前,缓步走来。

此人相貌英俊,双眼狭长,倒像是个翩翩公子。

目光隨意一瞥,望见了柳长海,嘴角隱约浮现一抹嘲弄的笑意。

“丁道友,这位宋道友依照规矩,向你发起比斗。”管事面无表情地重复流程,“按例,需双方议定赌注。”

丁峻哂笑一声,点了点头:“规矩我懂。这样吧,他若输了,很简单,把他身上那个乾坤袋,背后那个剑匣,全部身家,都————”

“可以。”

宋宴根本没有商议的兴趣,对方话都还没说完,便点头同意了下来。

丁峻皱了皱眉,见宋宴如此乾脆,心中掠过一丝警惕,但旋即又被他的自信压下:“好!宋道友快人快语,那就这么定了。”

管事见双方达成一致,便不再多言,抬手示意:“既已定约,二位便隨我来吧。”

他转身引路,三人跟隨其后,穿过一座迴廊,尽头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坪出现在眼前。

这大坪由某种暗红色的矿石材料铺就,直径足有百丈。

围绕著大坪,是数层逐级抬高的观战席位,此刻有不少名修士或坐或立,一面观战,一面等待上场。

宋宴等人的到来引起了一些小范围的骚动,不少人的目光聚集在丁峻的身上。

“他怎么来了?”

“边上那俩人是谁啊?面生的很。”

“没见过,其他地方来的?”

“敢覬覦凤溪崖的洞府————果然,还是年轻人胆子大。”

“上回————”

“啊”

就在这时,大石坪中央传来一声悽厉惨叫,打断了眾人的议论。

眾人目光急忙转回场內。

只见场中,一名筑基中期修士,护身灵光已被击溃,左臂齐肩而断,鲜血狂喷。

他满脸惊恐,一边踉蹌后退,一边嘶声求饶:“我认输!认输!求————”

话音未落,对面那面容阴的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残忍,手指猛一掐诀。

盘旋在他身侧的乌黑飞刃骤然加速,瞬间交错,绞杀而过!

噗嗤!噗嗤!噗嗤!

血肉分离,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坪上迴荡。

求饶的修士瞬间便被切成了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碎块,漫天血雨,散落在岩石地面上,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

那阴鷙修士面无表情,抬手一招,將对手的乾坤袋和几件残破法器摄走,地上残尸看也不看,转身便走。

隨即立刻有红山会的修士面无表情地上前,开始清理场地。

丁峻见状,斜斜瞥了宋宴一眼,嘴角一勾,口中发出不明所以的“嘖嘖”感嘆。

宋宴倒不以为意,同柳长海找了个靠边的空位坐下,安静等著。

比斗的速度很快,大伙都是奔著下死手去的,主持者效率也高,一场血腥杀戮结束,很快便宣布下一场开始。

没等多久,便听到上方的假丹修士朗声道:“下一场,丁峻,对,宋宴!”

丁峻身形化作一道赤虹,瀟洒落入场中,负手而立,姿態倨傲,一身气势展露无遗。

宋宴则是站起身,观虚剑瞳运转,看了他一眼。

心中思忖,此人虽然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境界,但灵力浑厚,根基扎实,的確有些实力。

原本想要效仿宗主,將修为压制到筑基初期的宋宴,思索了片刻,决定稍微尊重一下对方。

隨后缓步走向大石坪的中央。

在这一步一步之中,周身原本属於筑基后期的威势,缓缓跌落。

最终,稳定在了筑基中期的水准。

这一下,周遭修士可谓是炸开了锅。

“我没看错吧,他找死啊————”

“好猖狂的小子。”

“主动压制修为?他当这是什么地方!”

果然,场中的丁峻,脸上神情僵住,隨即化作了不可遏制的怒容。

混帐东西!

竟然敢如此羞辱於我!?

他原本今日心情不错,还想著贏了此人,只斩他一条胳膊便算了。

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那空中的假丹修士也微微蹙眉,看了一眼宋宴,最终没有说什么。

规矩就是规矩,只要双方同意赌注,挑战者用什么状態应战,是他的自由。

“对决开始!”

一声令下,丁峻早已按捺不住杀意。

“一气大焰决!”

他双手掐诀,周身火行灵力疯狂涌动,大石坪上一篇氤氳赤红。

与此同时,数十道赤红色飞刃在他周身浮现。

那灵焰在飞刃上附著,被丁峻的灵力一催,便熊熊燃起。

观战之人中,有对丁峻熟悉的修士一看便知,这人是动了真火。

一气大焰决配合这一套飞刃,属於是丁峻的最大杀招了,不知有多少修士饮恨其下,被绞杀之后焚成灰烬。

嗖嗖嗖——

十数道飞刃如同暴雨梨,从宋宴的四面八方席捲而来。

整座大石坪的温度都骤然升高了许多。

反观宋宴,竟然只是从身后的剑匣之中,祭出了一柄黑白飞剑。

而且他甚至不是倚靠灵力驭使,只是如同凡俗武者一般,拿在手中。

可以说,自从离开洞渊宗,踏入中域的这些时日以来,宋宴一直都在琢磨和观想陈临渊宗主的几番出手。

入道坪上,一剑决云,天地不寧。

龙首山中,剑出鸿蒙,一剑斩杀元婴九人。

宋宴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多么聪明的人,若是一头雾水,就从学习和模仿前人开始吧。

此时此刻,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他竟然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这是放弃抵抗了?

周遭修士的脑海中都浮现了这样的念头。

但丁峻却微微皱眉,总觉得此人有些古怪。

果然,就在那赤红飞刃即將及体之际,宋宴的身形终於动了。

游太虚完全运转,眾人只见那道年轻的身形,在大火之中,恍惚晃动。

无数飞刃贴著他的耳际、腰肋飞过,竟然被他尽数躲避。

好诡异的身法————

丁峻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惊骇莫名。

“装神弄鬼!”

丁峻压下惊疑,指诀再变,操使飞刃迴转,再次绞杀而来。

也正是在此时,汹涌剑气开始在不繫舟的剑锋之上匯聚。

耳边隱隱约约传来心臟的砰砰跳动之声。

宋宴的思绪飘飞,回到了当日的龙首山上,仿佛面对九个元婴修士的人是自己。

剑气澎湃,辉光涌动,一剑挥出。

黑白剑光猛然迸出,锋锐无限,洞穿了漫天火雨,朝向丁峻杀去。

与此同时,青色剑气如同潮涌,滚滚而来,紧隨剑光而至,將那大火飞刃,尽数滚散,倒卷而回。

丁峻浑身剧震,脸色煞白,只觉灵力失控。

而那剑光和滚滚剑气已然杀到!

他顿时亡魂大冒,仓促间祭出一枚黑色护符,挡在身前,同时张口喷出精血,烧作一道火柱。

轰—!

火浪炸开,丁峻连人带符倒飞出去,体內灵力乱窜,气血翻涌。

他尚未落地,宋宴如影隨形,一步踏出,再次出现在丁峻身侧。

不繫舟横斩。

砰!

护体灵光和那黑色护身符齐齐破碎开来,丁峻如遭重击,摔落地面。

挣扎了几下,竟一时爬不起来。

只得勉强抬起头,慌乱地向后挪动著。

眼神中充满了惊惧。

败了!

如此之快!

对方甚至主动將修为压制在筑基中期,而且几乎没有施展什么法术道诀。

整座大石坪上寂静无声。

周遭围观之人中,有一位身著月白色道袍的修士,此刻正意外地看著宋宴的身形,口中喃喃。

“这灵力————紫霄道经?”

此人身后背负一支黑红长杖,顶端竟是焦黑手骨形状。

手骨五指缠著细细灵丝,悬一古朴的青铜人偶。

看起来有些瘮人,不过这里是罗渊,什么奇形怪状的人都有,自然没有人在意他。

“难不成此人是剑宗弟子?”

此人大袖之下的手指头微微动了动,似乎是在卜算:

然而还没掐几下,掛在人偶手上的铜钱串便叮的一声,碎裂开了。

“?“

他一个愣神,心中有些讶异,当即停下了手中动作,若有所思地看向这个年轻人。

直到这个时候,宋宴才意犹未尽地睁开了双眼。

他缓步走到了丁峻的身边,一双眼睛没有感情。

丁峻心中大为慌乱:“你————洞府归你了,比斗到此为止如何?!”

观战席上的眾人此刻从惊愕之中缓了过来,见状竟纷纷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

杀了丁峻,必然得罪一位假丹长老。

不杀?那等於给自己留下一个心腹大患和无穷麻烦。

其实,按照这个年轻人的实力来看,丁峻今日是必死无疑了。

因为本来也已经得罪了,在罗喉渊,最忌就是做事做不彻底做不利落。

“你可要想清楚,我————”

“嗯。”

却见宋宴平淡地点了点头,打断了丁峻要说的话。

猜也能猜得出他想说什么,听腻了。

“我会不杀你的————你太弱了。”

陈临渊宗主当年在罗渊,也並不是见人就杀,还有很多很多人,都有进步的空间,有第二次利用的价值。

只有他认为此人已经不会再有什么长进,並且战斗方式做派,让他感到厌恶的时候,才会直接杀掉。

应当是人驭使杀意,而不是被无休止的杀戮迷了心智。

宋宴隨手挥剑,把丁峻嚇得一个激灵。

却没想到,对方只是將自己的乾坤袋取走了。

“你输了,洞府归我。你的东西,我也取走了。”

“如果没有別的事,就早些回去,让你那位姑父上门来寻我一战吧。”

“还有,下次见面,倘若你仍然只有这点实力————”

宋宴的声音十分平淡:“到时,我便杀了你。”

说完,他不再看此人,转身走向场边。

对著主持的假丹修士和管事微微頷首,又对目瞪口呆的柳长海道:“柳道友,带路吧,去接收洞府。”

不杀他么?眾人都有些懵。

这些修士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不免有些遗憾。

你说此人忌惮丁峻背后的假丹长老,那便不该如此张扬地夺走对方全部身家。

不,根本就不该选丁峻做对手。

但若不是,为何不杀了他。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在罗渊,这是三岁小孩子都懂的道理!

矛盾之下,便只剩下了一个结论。

这个年轻人,根本就没有把丁峻和他的那个姑父放在眼中。

而且,此人凭藉这般实力和天分,恐怕能够让红山会,主动拋出橄欖枝,邀请他加入。

能够想的明白这一点的修士,便更觉此人深不可测。

明明看起来极为年轻,但从修为实力上揣测,却好像在筑基后期磨练了数十年,兴许过不了数十年,便能够凝成金丹也说不准。

身后议论纷纷,宋宴充耳不闻,径直离开了。

红山会的效率,出乎意料的高。

宋宴和柳长海两人御使灵舟刚刚抵达凤溪崖的洞府前,便见两名红山会的修士已经候在洞府外石坪上。

见宋宴两人前来,其中一人上前打招呼。

丁峻的物品,已经被他们腾清收走,一会儿会送还给他。

说著,他双手奉上一枚玉牌,上面刻著“凤溪”二字,灵气流转。

宋宴心中腹誹,这洞府易主,怎么整的跟抄家似的。

不过从这一点也能看得出,红山会对这里的掌控力的確很强。

“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