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贾詡之虑

2025-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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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贾詡之虑

隨后,晋阳城东北角,太原郡府。

赵基抵达时,贾詡引领太原郡吏在大门前迎接。

赵基也不敢托大,一跃下车快步上前,赶在贾詡行礼之前搀扶住:“文和公不必如此。”

“大司马,尊卑礼序不可乱。”

贾詡坚持,赵基只能鬆手,贾詡引著二十几名郡吏拱手长拜:“拜见大司马。”

“快起。”

赵基以双手搀扶贾詡,贾詡这才起身,侧身展臂指著门內:“大司马,太原籍册已然备好,就等大司马查阅。”

“甚好,有劳文和公。”

赵基也是展臂示意贾詡先行,贾詡又推辞再三,赵基只能在前走路。

其实太原郡的籍册副本前段时间就抄送给了贾逵,赵基连著裴秀一起审阅过,很清楚太原郡此刻的民力、物力储备。

百余虎賁郎已入郡守府,接管各处走廊、门口。

郡府东阁,赵基端坐主位,认真翻看太原籍册,对贾詡说:“太原百业兴復,皆赖文和公。”

“下官不敢居功,若非大司马以大毅力大勇气剷除太原宗贼,太原如何能有这样的盛况?”

贾詡由衷的讚嘆,几支王氏宗族一起被剷除,与之联姻的大姓豪强也是尽数完蛋,彻底绝了贾詡的隱患。

太原本就收留了雒中、关中大乱时流亡的技术力量,只是受大姓豪强约束。

干掉这些大姓豪强后,赵基规划指导之下,手工业、农业、牧业一起发展,而匈奴贵族多兼职商业,虽然垄断了部分手工业与牧业之间的货物往来,但也因为他们垄断,所以积极推动商业交流。

別的不说,太原纺织业、皮革製造、冶炼行业壮大的极快,甚至平阳地区造船业也快形成地方支柱。

盐铁方面更是快速增长,河东盐池进行专营並改进技艺后,年增產七倍有余,同时盐价低到了五斗穀物换取一斗盐的地步。

晋阳北部百里处,汾水拐弯处本有一处小盐池。

结果河东的盐顺汾水而上,使得汾水上游所產的粗盐砖只能卖给附近匈奴人用来餵牛餵羊。

贾詡也不清楚河东盐池经过怎样的改造,可產量暴涨的同时质量也是提高,盐粒跟冰雪一样。

他也有或明或暗的眼线,根据信息反馈,盐池就好像铲土一样挖盐,这已经打破了贾詡的常识。

其实边塞各郡並不缺盐,很多地方雨水冲刷、匯流后积聚的水泊就是盐滷池。

虽然含硷量巨大,但依旧是盐,这种泥渣含量大的苦盐,对牧民、边民来说只要不钱,那就是好盐。

可面对低价、雪白的河东盐,牧民、边民也愿意钱购买……只要贩运给鲜卑人,最少三倍的利润!

鲜卑人侵占的朔方、河套地区,也有很多盐滷池,较大的盐池也能出產纯度较高的粗盐。

可在塞外,燃料是很宝贵的,製盐技术更是稀缺。

赵基只是根据自己的生活常识改进了盐池的晒盐工序,就在盐池附近开闢出大量阡陌纵横的盐田。

除了特製的雪细盐需要燃料熬煮外,其他的粗盐,只需要盐田里的官奴铲挖即可。

官奴只要按周期引放盐滷水,沉淀晾晒,等待结晶;挖盐土转移,沉入新盐池,溶解再晾晒,就能產出赵基眼中的粗盐。

这种粗盐,在他眼中就是工业盐、醃咸菜、餵牛羊的;可在贾詡这个层次的人看来,就已经是好盐了。

至於那些盐土、沙盐、苦盐,是赵基眼里的毒物,但在更远处的民眾眼中,也是可以食用的。

无非就是自家陶罐里溶解出盐水,烹煮饭菜时取盐水用。

或者就跟牛羊一样,舔一舔盐块,用舌头唾液提纯。

体力工作少的时候,就不吃;有重体力工作时,才会吃盐。

冶炼行业关係军备与各种农具生產,所以恢復、壮大的更快。

到目前为止,各处冶炼坊依旧是製造各类工具为主。

军中器械、鎧甲依旧以缴获、重新修缮为主,从一些甲片铭文上找到先秦甲片,也算是常事。

军备器械要集体换装,这是一件大事,小范围换装也没意义。

赵基又没有强烈扩军的需求,所以缝缝补补能凑合就凑合。

所以河东、太原依旧是以发展生產力为主,就连明年三辅地区春耕的农具,此刻都已储备完毕。

接下来还是製造、丰富工具体系,恢復到桓灵之际。

赵基看完府库帐册,心中安定许多。

就对贾詡说:“平阳、晋阳储备雪车万余台,我军已具备雪地行军的能力。我已安排贾梁道就任西河,总管全军后勤转输。但他终究年轻,我想拜文和公为军师,入西河坐镇中军。”

贾詡闻言,抬手抚须:“大司马欲何时与袁绍决战?”

“我不急,今据有山河形胜之地,急於出关会惹来各方联军。”

赵基说著忍不住露出笑容:“趁著袁绍与公孙瓚相持之际,今年冬季大破北地诸胡,收復三郡后,我军后背安稳。否则来日出兵关东,北地诸胡势必造乱於后。”

必须將贾詡从太原抽离,不是赵基猜疑贾詡,只是不想给贾詡搞事情的机会。

韩融留在老爷子身边当个高级宠物就可以了,而贾詡却有搞事情的资本和能力。

这次作战,让贾詡坐镇中军,协调各方。

作战结束后,转贾詡为河东郡守,安排裴秀去当弘农郡守。

明年出兵关东抄掠人口时,就由贾詡、裴秀负责全军后勤转输。

贾詡沉吟片刻,询问:“元明公已遣河东虎步军押解金砖於晋阳,大司马征关中所得黄金器皿也都熔铸为砖。若要拜老夫为军师,可会在新造黄金台上?”

黄金台选址都已定好了,就在晋阳侯府正门前的小广场,地基也都夯实完毕,条石层迭铺埋,很是坚固。

黄金台並没有想像中的大,依旧是条石为底座,表面金砖。

如果想要奢侈一些,可以將黄金台条石底座建造的更大,金砖敲成大片,镶在表面,然后打上砖块轮廓。

具体怎么建造,还要看赵基的心思。

最⊥新⊥小⊥说⊥在⊥⊥⊥首⊥发!

“既然先生有意,那就在黄金台上拜先生为军师。”

赵基对这批黄金也缺乏独占的兴趣,各地都缺粮食,粮食才是当下最重要的物资。

等秦晋地区经济恢復后,更缺的其实是能流通的五銖钱,而不是黄金。

黄金台建造好后,展示给治下汉胡观看,才能调动这些人的积极性。

维持军事胜利,攒小胜为大胜的情况下,其实並不需要费黄金来邀买军心。

每年军队损失维持在百分之五以內,就不需要过度忧虑军心溃散的问题。

黄金台建造的越是辉煌奢靡,能间接撬动的力量就多。

这种间接撬动的力量,反而成本最低。

很多人为了攀附自己获取未来的丰厚收益,可以咬牙持续投入前期成本;而不是自己拉拢这些人,去分割眼前的利益。

黄金台的妙用很多,攒的越多,越不去销,反而聚过来的人越多。

黄金,本身就是国力的直观体现。

只要黄金在,始终贴在黄金台上,那內外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赵氏还有发动决死一击的能力!

所以贾詡的小小要求,赵基只当是这傢伙想效仿燕王乐毅旧事典故。

见赵基应下,贾詡就询问:“不知大司马如何遣將调兵?”

“徐公明为前部都督,配属赵子龙、张文远二部为左右先锋,前部三军步骑一万两千人。”

“右贤王刘去卑为別部游军,伺机作战,我对刘去卑也不期望什么。”

“我为中军,率车骑虎步、义从七千,另有五千敢死兵。前军三部掠地,不使诸胡集结,若有据城而守者,我自会督敢死兵破之。”

“此外三辅固守本土,段煨为南路主將,走秦直道北上,配属杨秋、张郃、韩猛、朱灵各部。”

“若诸胡颓势,三辅之张绣、荚童、裴茂自岐山出兵向北,或走萧关入安定,以截击诸胡西遁之路;或走陇山略阳,过街亭向西追歼残敌。”

贾詡听著默默估算,保守估算,这是一次投入五万步骑的大战。

以他对北地胡、卢水胡的了解,哪怕他们盟誓消解旧仇,联军一处,大概率也挡不住这次晋军多路猛攻。

稍稍迟疑,贾詡就说:“就恐彼辈惊惧,依附鲜卑,向鲜卑求援。”

“鲜卑若来,那就一起打。”

赵基语气坚决:“不打掉三郡诸胡,我们就无法专心应对关东之变。西州日益强盛,鲜卑自不会坐视,早晚都要打。现在三郡诸胡没有做好战备,鲜卑也没有,这是极好的机会。”

贾詡闻言抬手抚须,缓缓点头,很是认同赵基的勇气。

打仗,有时候拼的就是意志。

赵基的作战意志,是经过一系列战爭检验的。

诸胡內部战爭……其实最怕的就是赵基这样的统帅。

己方又是收復三郡,三郡诸胡的抵抗决心其实没有那么强,不可能上下同心。

起码,三郡诸胡掳掠的汉边民奴隶、普通部眾,缺乏拼死作战的认知。

因为他们很清楚,汉军不可能大范围杀俘。

这跟诸胡內部兼併战爭有本质不同,內部兼併时,成年男子战败绝不会有好下场。

能当获胜者的奴隶,已经是一种侥倖、幸福的事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