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快意恩仇

2025-12-30
字体

这说的是什么话?帝国的江山皇位,涉及权力平衡,怎么能如同儿戏,说的这般轻鬆。

不过这大概就是游牧民族的行事规则,快意恩仇,也血腥残忍。

他们不懂得什么叫韜光养晦,什么叫平稳更替,什么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对於拓跋韜来说,不服就杀了,用人头堆砌成权柄的高山,快意恩仇。

沈榕寧不晓得他们两个是怎么能走到一起,还这般合拍的?

明明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啊。

沈榕寧所接触的道德规范礼仪,在拓跋韜面前就是个屁。

他有他自己一套拓跋氏的行事规则和逻辑。

拓跋韜一边同沈榕寧聊著天,一边仔仔细细检查沈榕寧的床榻,床榻下的格挡都要拉出来查一次。

即便是是墙角插的瓶,那瓣都要掰开数一数是几瓣,查得分外细致。

拓拔韜在前面仔细勘察,沈榕寧在后面小心翼翼跟著。

她实在是忍不住不禁提醒道:“不必这般仔细吧,应该没什么问题。”

“吃的,喝的,都有绿蕊和兰蕊亲自服侍,旁的人也插不上手。”

“况且我也不是那不清醒的人,自会注意一些”

拓拔韜直起腰,转身定定看著面前的女人,脸上的神情都带著万分的郑重。

他一字一顿道:“我不能再承受丝毫失去你的痛楚了。”

沈榕寧一下子愣怔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好。

拓跋韜定定看著她道:“实在太痛苦了。”

“第一次,我亲手將你送到萧泽的面前,你心口处挨的那一刀宛若扎在我自己的心上。”

“我那时眼睁睁看著萧泽將你抱进了马车里。”

“你浑身都是血,我恨不得衝过去將萧泽一剑捅个对穿。”

“第二次你离开我,不愿意跟我去漠北,非要回到宫中,过那血雨腥风的日子。”

“我每次閒暇时,耳边传来的都是你的哭声。”

“每次一闭眼,就是你那张淒淒哀哀的脸。”

拓拔韜眼角竟是渗出眼泪,隨即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拓跋韜忍住了声音中的轻颤道:“太痛了,我不想再经歷太多次。”

“我不想你出任何的事情,实话和你说吧,十几年前白卿卿本来在漠北待的好好的。”

“可她非要跟著萧泽那个畜生,我甚至跪在地上苦苦求她,我说你是白將军託付给我的人。”

“我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最起码咱俩是生死之交,是朋友。”

“白將军將你送到我的身边,我要护著你。”

拓拔韜吸了口气道:“可她不听,她要走,她说萧泽不会是那样的人。”

“她要回家,她要嫁给萧泽,她要跟著他过她想要的生活,可到头来呢,死的连渣都不剩。”

“那一次你也要离开我,跟著萧泽走,我几乎要跪地求你了,我说不要跟他走,可你说你有想护著的人,想要报的仇。”

拓拔韜哀求般的看著沈榕寧:“不要再这样对我好不好?”

沈榕寧顿时瞪大了眼眸,没想到拓跋韜內心藏著这般的酸楚。

她缓缓踮起脚尖,两只手臂攀住了拓跋韜的脖子,看著他笑道:“再不会这样了。”

拓跋她顿时眼底又染了一抹笑意,开心的像个孩子。

“罢了,我待在这边时间太长,外面的人该生出几分怀疑了?”

“你在此安心养伤,一个月后我带你回漠北,我给你真正的自由。”

沈榕寧重重点了点头,这个男人说的话,她信。

大齐宫城传来一阵悽厉的喊声,这一声惨叫差点震碎了长乐宫的夜空。

將长乐宫的其他宫女太监都惊动了起来,大家哪里还能睡得著?

这一声惨嚎,分明是从三殿下住著的內殿传来的。

宝珠疯了般地衝进了內殿,跪在钱玥面前。

“娘娘,娘娘,三殿下醒了。”

“什么?”钱玥忙翻身坐了起来,身上的衣服都来不及披上,竟是赤著脚朝著门口走了几步。

还是宝珠提醒,这才折返回来將鞋子穿上,只罩了一件外衫,便匆匆走到了隔间。

服侍三殿下的两个宫女嚇得脸色都有些发白,眼前看到的景象实在是太过诡异。

在床上整整躺了十多天的三殿下,此时陡然睁开了眼。

可是那眼神却让人觉得怪怪的,有些呆滯,只是那眼珠子来迴转动,转动的角度也和常人不太一样。

一个宫女颤颤巍巍將三殿下的身子扶了起来,看到玥贵妃走进,忙扑通跪在地上。

“滚出去。”

两个服侍三殿下的宫女忙急匆匆走出了偏殿。

钱玥疾步走到了三殿下面前,却在距离三殿下一米开外,再也前进不了半步。

宝珠害怕的浑身微微发抖,之前的王太医已经和他们说过了,其实三殿下脑子里头的东西已经崩开,如今宛若行尸走肉一般。

再过几天,身体机能消耗殆尽,即便是灌血参,灌各种补品都无济於事。

可此时三殿下却是僵硬的坐在了床榻上。

眼珠子来来回回地转著,可是那转头的动作僵硬的却像是一个怪物。

他的脸一点点僵硬的转向了钱玥,唇角微微裂开一个笑容,这笑容让钱玥不禁打了个摆子。

“母妃,”三殿下嘴巴张动,说出了这个词。

钱玥之前紧张的表情顿时鬆懈了下来,缓缓向前走去。

南疆来的那两位蛊师已经被她送回去了。

蛊师临走前已经將三殿下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都告诉了钱玥。

钱玥缓缓朝前走去,一步步站在了三殿下的面前,抬起手抓住了三殿下左手食指第二根指节。

钱玥试著轻轻捏了捏,三殿下似乎有些反应,抬起右手竟是反手抓住了钱玥的手。

只是三殿下的右手没有丝毫的温度,冰的厉害。

钱玥只觉得一阵恶寒袭来,头皮发麻。

南疆蛊师留下的蛊虫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竟然將一具尸体都指挥得这般活灵活现。

三殿下紧紧抓著钱玥的手,声音僵硬:“母妃?儿臣给母妃行礼。”

三殿下笨拙的一点点將自己的身体挪下了床榻,居然跪在了地上,规规矩矩给钱玥行了一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