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重返水牢
吴翠代班结束,接下来,去水牢送斋饭的任务,回到了欧阳戎的手上。
子夜时分,取斋饭的玉堂越女们,准点抵达。
欧阳戎带著斋饭,加入队伍,一起返回清凉谷。
领头的李若彤看了看重返的他,也没说啥,带队离开了清凉谷膳堂。
一行人再度抵达了清凉谷最大的一条瀑布下,此瀑布名为白龙瀑,除了是水牢的秘密所在地外,也是整个清凉谷內的某个標杆一观摩此瀑布的水流量,可以判断清凉谷是处於雨季多水期、还是枯水期,这是諶佳欣閒聊时透露的。
还是老规矩,白龙瀑布前,欧阳戎脱离了玉堂越女的队伍,独自走向白龙瀑布。
这一回,瀑布外的水潭附近,没有諶佳欣、恩婷的身影。
因为云想衣已经回来了,无需她们值班。
欧阳戎取出了铜令,將它掛在腰间,一路穿过了水潭,进入瀑布之中。
熟悉的反应出现了,在经过瀑布涯壁上插著的那柄剑时,他腰间的铜令震动了下,似是感应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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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戎垂目瞥了眼铜令,旋即收回了眸光。
进入到瀑布內,欧阳戎拿起地上准备好的空水桶,打了一桶瀑布水,和手中云想衣的食盒一起,带了下去。
一路沿著漆黑石头楼梯走下,来到了水牢门前,一扇普通柴门挡在面前。
欧阳戎隨手推开了柴门。
门內,一位白衣女子的身影映入眼帘。
女子窈窕身姿,坐在桌边,翻阅佛经,动作典雅优美,令人不忍打扰。
不知道为何,欧阳戎突然感觉胸口处跳动了。
他心中一愣,这不是什么心跳。
欧阳戎伸手摸了摸胸口,摸到了硬邦邦的平面。
是折角方镜。
他藏在左心口处的折角方镜。
刚刚是它在跳动,就在欧阳戎推门进屋、看到云想衣的那一刻。
欧阳戎感觉自己没有判断错。
不过此刻,他伸手摸时,这面古镜又恢復了正常,摸不出什么异常来。
刚刚那一瞬间的“跳动”,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若不是欧阳戎记性好,刚刚还集中了注意力,否则差点给忽略掉了。
此时,欧阳戎不敢在门口停驻太久,抬头看了眼云想衣优雅翻书的背影,他快步走上前去。
与此同时,他又想到了吴翠之前和他说的话。
云想衣可能心情不好。
欧阳戎觉得还是先別搭话为好,另外,他也听从了吴翠的建议,刚刚在来的路上,已经观察了外面的月色情况,若是云想衣突然问起,他也能较好的作答。
就在这时,桌边独灯前,云想衣隨手掩上了佛经,竟是回过头来,看了眼他。
她轻声问:“柳阿良,回来了?”
欧阳戎眸光迅速收敛,垂眸道:“嗯。耽误神女时间了。”
云想衣只是说:“人之常情。”
她指的应该是欧阳戎这次“陪伴家人”的休假。
欧阳戎没有多言,快步上前,先是將一只食盒放在云想衣手边的桌子上,然后又提著水桶,走过去,摆在了里面那一扇柴门边,然后快步后撤,返回上面瀑布门口,取那几份准备送进水牢深处给罪囚的食盒。
云想衣收回眸光,继续慢慢翻阅佛经。
少顷,欧阳戎將剩余食盒一一送了下来。
这次进入柴门,左胸口处倒是没有什么跳动的异常。
刚刚那异常就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等欧阳戎忙完,將几份食盒全部带下来后,云想衣掩上佛经,打开她的那份食盒,开始用膳。
旁边还没离开的欧阳戎,余光打量了下云想衣的脸色,確实看不出来,她有什么心情不好的样子。
欧阳戎不由的有些怀疑,吴翠是否有些大惊小怪。
毕竟此前他確实没有遇到过吴翠说的那种情况,自然是带著审判的目光看待o
“柳阿良。”
云想衣的声音突然传来,落入了正准备离去的欧阳戎耳中。
“小人在。”
欧阳戎应了一声,余光瞧见,云想衣吃饭的动作很优雅,小口小口的吃著,说话也是慢条斯理的:“你把饭送进去,发给他们。”
她拿起手帕,擦了擦唇角。
欧阳戎面上先是露出惊讶的神色,然后,还是老老实实的点了头,说了声“好”。
他走上前,拿起食盒,朝著最里面的那一扇柴门走去。
此前吴翠过来送饭,云想衣都是没让她进去的。
不过,欧阳戎也没有自作多情,云想衣对他们俩肯定是一视同仁的,不过欧阳戎有进去过的经验,进水牢伸出送斋饭多日,都没有被罪囚伤过,这是验正过的结果,而吴翠並没有。
仔细一想,云想衣对於吴翠等杂役,还是挺贴心关怀的。
只是欧阳戎有些不理解,吴翠所说的,云想衣心情不好,到底是不是真的。
至少今夜他进来送斋饭,没有察觉到云想衣的情绪,有啥异常的。
难不成是女子每夜都有那么几天,云想衣也不例外,只是恰好被吴翠碰上了?
欧阳戎不由的想到。
不过,他可以回头去找諶佳欣,问个明白,毕竟像吴翠说的,她也是从諶佳欣那儿得到的五神女信息,諶佳欣才是最准的信息源。
来到里面这扇柴门前,欧阳戎像是想起什么,指著门边的水桶问:“神女,这桶凉水,要不要送去给丙字號房的犯人?淋他身上。”
云想衣看了眼他。
她应该是知道欧阳戎清楚水桶的用处,因为上次,她突然归来,应该监视过欧阳戎在水牢內部的举止,甚至还问了他“小饼乾”是何物。
“嗯。”
此刻,白衣女君朝木訥青年轻轻頷首,默许了某事。
旋即,用完膳的她,眸光继续投向了手中翻开的佛经,低头阅读起来。
欧阳戎发现一个细节。
云想衣好像很关注这本高句丽般的佛经,自从欧阳戎进入水牢给云想衣送饭以来,只要是待在桌位前,云想衣大多数时间都在翻阅这本佛经,没有间断过,除了短暂吃饭的功夫外。
甚至眼下,欧阳戎见她这副態度,都感觉她並不是很在意水牢內部的那些罪囚们,给罪囚送斋饭这种活计,她像是懒得多於,能有欧阳戎这样稳妥进去过、
也送饭成功过的工具人在,云想衣巴不得交给他继续干。
只有像吴翠那样,懵懂没试过的杂役,她才不让进去,甚至提也没提,欧阳戎觉得,云想衣估计是是觉得要教会吴翠进去水牢的各种事项,介绍起来很麻烦,不想多耗费时间去教,而且还不確定,是不是能教会吴翠,况且吴翠进去,说不定还会被罪囚们嚇唬住或是伤害。
所以,眼下让欧阳戎进去给罪囚们送斋饭,应该不是什么特殊关照,只不过是欧阳戎恰好合適罢了。
总而言之,这位白衣女君虽然是默默守在这座水牢內,但是对於里面这些关押的罪囚,其实是有些心不在焉的,只要罪囚们別跑出来就行。
甚至连时间都不想太浪费在送斋饭这件事上,儘量腾出时间翻阅佛经,简而言之,在她眼里,似乎翻佛经比罪囚们的事都要重要。
除非是像上回知霜小娘子遇到的紧急情况召唤她去,不得不去,否则云想衣的活动范围,都是在这间屋子內,这张书桌前。
欧阳戎突然觉得,这位五神女排除令人惊诧的美艷姿容外,最大的特质,就是“宅”。
老宅女一个了。
听得倒是让人忍俊不禁————
此刻,得到了“宅女女君”的肯许,欧阳戎拎著食盒,径直推开了柴门,沿著楼梯,朝上方走去。
不管是第几次走这条楼梯,欧阳戎都觉得它设计的很阴间。
很快,他便来到了熟悉的甬道前。
视野內,甬道两侧的八扇黑色水帘门,静静佇立,甬道內的气氛寂静。
外面还是凌晨黑夜的缘故,欧阳戎无法像上几次白天来那样,看清楚黑色水帘门后的景象。
不过黑色水帘门传递声音的规律,应该还是奏效的。
欧阳戎抿嘴,朝前走去,开始发放起了食盒。
因为这回,云想衣在外面守著,欧阳戎不能在用到內停留的太久,否则容易引起怀疑。
不过,欧阳戎也不急於这一时半会儿。
上一次,离开前,他已经和孙老道暗中对过暗號了,这一次,应该是难度简单了些,不是盲人抓瞎。
此刻,欧阳戎將一份份食盒,沿著“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的逆顺序,一一推进了一扇扇它们对应黑色水帘门內,过程十分熟练顺滑。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在“丁”字號水牢门前,把漆麵食盒推进黑色水帘门时,欧阳戎抬头多看了眼。
少顷,他面不改色的送完了食盒。
转而在原地盘膝坐下,默默等待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少顷,有熟悉且准时的“清脆木鱼声”,传入他的耳朵。
欧阳戎大致估摸了下时辰,没有错。
就是给罪囚们送饭,反馈的。
特別是其中某一位罪囚。
欧阳戎偏头看了眼旁边的“丙”字號水牢门。
一大桶凉水已经被他放在了此牢的黑色水牢门前。
恰好“丙字號”牢房和欧阳戎重点关注的丁字號水牢毗邻,倒也不耽误他的宝贵时间,算是顺手而为之。
欧阳戎前几日下山的时候,每天这个点,则是並没有听到什么清脆木鱼声,没有功德反馈。
因为本就不是他製作的斋饭送进来,而是进来送饭的是吴翠,这份因果自然没法被他揽下。
很快,时辰渐渐过去。
终於,开始有食盒,被罪囚们退出黑色水帘门。
快慢顺序,也在欧阳戎的预测范围內。
欧阳戎眼疾手快的收起了前面几位罪囚的食盒,然后迅速来到丁字號水帘门前。
一只乾巴巴的枯手,正在推出他的那份食盒。
欧阳戎手掌抵在了食盒从黑色水门內冒出来的那一节上,与此同时,趁著黑色水帘门后面的孙老道靠近了门边,他低声开口:“不用动,我来就行。”
嗓音传了进去。
明明只是一句简单提醒的话。
然而,从门內伸出的老人手掌,却直接顿住了,然后这只枯掌的力道似是鬆开,任由欧阳戎將食盒抽了出去。
拿到食盒的欧阳戎,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面前的黑色水帘门,没有立马离开,像是停驻在原地,等待隔壁速度最慢的“丙字號”水牢主人,將食盒慢吞吞递出来。
这丙、丁两座水牢毗邻,算是方便了欧阳戎行动。
此刻,他先是偏头看了眼甬道入口那边。
並没有云想衣的身影。
若是之前对这位白衣女君“宅女”的判断没错,她此刻很大可能还是在翻阅那本佛经,短时间內都不会进来。
只要欧阳戎不在这座水牢內传出什么大动静,或者迟迟不出去就行。
但是,对於云想衣的能耐,欧阳戎不能纯赌。
只能假设,这位五女君还有其他手段,监控水牢內部的情况,哪怕坐在外面的书桌前,也能对水牢內的情况大致了解,更別说,欧阳戎一直以来,都觉得这座水牢,像是一座阵法,能困住这些罪大恶极罪囚们的强大阵法。
既然是深处此阵法內,看守者云想衣能掌握的神通威能,令人难以琢磨。
欧阳戎只能往最坏的方向去做猜测。
眼下,欧阳戎成功取出孙老道的食盒,等待丙字號牢房主人的途中,像是閒暇有空,打开了孙老道的食盒,瞧了眼没有吃完的剩饭剩菜。
其实全在预料之中,他收回眸光,语气装作有些关心的朝面前的黑门內问道:“老先生是吃的不合胃口吗?我刚来膳堂,正好也是庖丁,老人家有何建议可以给我提。”
门內没有回答,少顷,有一句冷“哼”声传了出来。
像是在说,你这臭小子。
欧阳戎停顿片刻,为了儘量去拖延时间,他又想起上次送斋饭时,有过的举措。
木訥青年斟酌了下言辞,再度问道:“我看老人家这饭菜剩的有些多,何不再赠给隔壁房的主人?赠人玫瑰手有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