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9章 女子心思深如海

2025-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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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9章 女子心思深如海

话说,欧阳戎也有一段时日没去功德塔內转转了,最近他的功德值来源的大头,主要来自两个方面。

一个还是当初他造的折翼渠、潯阳石窟等新营產生的长尾效应所反馈的功德值,每隔一段时日,就能给他涨个小几百点,只是每一次之间的间隔隨著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长了点,倒是符合事物运转的规律,它肯定是缓慢衰减的。

还有一个,是最新开发出来的,那就是丙字號罪囚小夫和好同僚吴翠,时不时慷慨给他的功德反馈。

二人算是“大方”,和他们相处之际,都时不时的给欧阳戎反馈一笔功德,每次的数目都不算多,但是胜在每日都有,都会反馈一点,欧阳戎也时常和二人接触,在他们面前转悠。

频率次数上前了,总体反馈的功德总额,欧阳戎此刻抽空数了数,竟然也颇为可观。

某一片纯白空间中,欧阳戎伸手摸了摸圆润小木鱼,上方的青金色字体,此刻显示的数目颇惹人喜:

【功德:一千二百零八】

算起来,欧阳戎刚从桃源镇回来没多久,距离下一次下山去探索卢长庚墓中的血青铜大门,还有大半个月时间等候,而现在看,他下一次激发血青铜大门打开的一千五百功德值,已经快要够用了。

並且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里,还能从上述的新旧两个渠道,得到一笔不算少的功德,而中途若是有其它因素再来助力,数目更是可观,破个两千也不算难————

欧阳戎心中大致计算了一番,少顷,轻轻頷首,脸色颇为满意。

旋即,他的目光从面前的小木鱼上面挪开,重新抬头,瞧了眼最上方的青铜古钟。

说起来,这福报钟已经许久都没有动静了。

但是欧阳戎倒是有些乐见其成,不觉得有多不好。

一是因为,来到云梦剑泽后,他的小木鱼功德確实有些捉襟见肘了,长时间徘徊在三千功德值以內,就算福报来了,也有不小的可能兑换不了。

这里面有个颇为浅显的逻辑,那就是,对现在的欧阳戎而言,大福报才有些作用,小福报的用处不大,只能说聊胜於无若。

而若是突然抵达的福报,是一份大福报,他现在的功德值又不够,反而兑换不了,容易浪费掉。

反之,到来的是小福报的话,就算小木鱼的功德值足够,又没有太多的作用,反而浪费了所剩不多的功德值————这就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二是因为,一旦福报钟有了异动,新福报来了,可能不只是得到机缘这么简单了,福报涉及的脉络千丝万缕,它也有可能是化解所谓的“血光之灾”。

但是人好端端的,谁愿意有血光之灾呢。

所以,可能是来了福报,就代表有麻烦或意外找上门来了。

而按照欧阳戎以往每次的经验来看,对於后一种的体验,都並不太好,每回都是险之又险的————

最关键的是,万一是有上面两者都符合的福报,例如需要大笔功德值兑换的化解血光之灾的福报突然临头,那岂不是糟糕透顶了,他又没功德值去敲钟兑换————想想都有些蛋疼。

所以,此刻见到福报钟安安静静,没有异动,欧阳戎反倒是有些心態入场,因为这不见得是什么坏事啊。

古人所谓的福祸相兮,就是说,需要用辩证的目光去看待它————这么看,古人还是蛮有智慧的。

默默估算了会儿功德值,欧阳戎旋即转身,离开了功德塔。

等他睁开眼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虫鸣声一声接著一声,他看了看头顶暗淡的弦月,应该是快到五更天了。

欧阳戎四望了一圈,確定没什么异常,旋即离开了这个安全无人之处,继续返回了杂役小岛。

还没靠近自家院子,欧阳戎就远远看到院子里的灯火是亮著的。

欧阳戎倒也没有意外,来到院子前,直接推门而入。

阿青没有锁门,门扉轻轻掩著。

欧阳戎走进院中,没有发现阿青身影,应该是在屋子里。

欧阳戎取下身上东西,先去洗了把脸,然后径直走向主屋。

推开屋门,欧阳戎发现点燃油灯的桌子旁,没有人影,偏头看去,里屋的榻上,一道苗条倩影正侧臥著。

似是察觉到他进屋的动静。

榻上的倩影爬了起来,穿鞋下榻,迎了上来。

是阿青。

欧阳戎发现,她正穿著他的一件閒置长袍,充当睡裙。

兄妹二人身材的高矮胖瘦程度本就不同,长袍有些宽鬆,有些拖到了地上,阿青穿著它,愈发显得娇小可人了,她还扎了个丸子辫,有些像是俏丽的假小子。

欧阳戎见状,一边解下竹筒放在桌上,一边里屋朝走出来的阿青,好奇问道:“阿青是睡著了吗?”

阿青快步走来迎接,眸子凝著他:“迷糊了会儿,有些睡不著。”

“可能是白天在家没事干,閒著不累。”欧阳戎笑了笑:“肯定没你们女君殿那边劳累,练功回去,夜里后脑勺沾了枕头就能睡觉。”

“或许是这原因吧————”

阿青看了眼他,然后低声应了一句。

欧阳戎敏锐发现,阿青的情绪有些小古怪,说低落也算不上,说开心也没有太开心————往常欧阳戎忙完回来,小丫头应该是最兴高采烈的才对,开心的情绪压都压不住,像是一只吃了清楚的小白兔,欧阳戎以往看她的表情就能看出来,甚至开开心心的阿青也能连带著影响到他的心情,不由自主的放轻鬆起来。

心情晴朗状態下的阿青,清秀小脸上的笑顏,是能感染到身边人的,一起心情晴朗。

但今夜绝不是这样子,欧阳戎看得出来。

小丫头好像是有些心事压在了心底一样。

欧阳戎抿了下嘴,准备发问,阿青突然开口,打断了他:“阿兄等我下,先坐下休息休息,我去给你倒杯水去,阿兄要多喝水的”

欧阳戎怔了下,只好先点点头:“嗯嗯,行,辛苦阿青了。”

阿青摇摇头,坚持道:“没有阿兄辛苦。”

欧阳戎哑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阿青把欧阳戎按回了座位上,然后经过他的身旁,快步去给他取水壶倒水。

欧阳戎目光跟隨著阿青的秀气背影。

只见他这件长袍穿在阿青身上,確实太宽鬆了,还显得阿青身材娇小————此刻,这件曳地的长袍尾端有些拖在地上,阿青为了防止它沾灰弄脏,垂下的两只小手,两指捻著长袍腰部处的布料,轻轻的提起了宽鬆曳地的长袍,莲步朝前走去————背影有些淑静多姿。

说起来,阿青已经长大了,算是妙龄小娘了,要是放在山下,已经是適婚的年龄了————欧阳戎突然想到这个。

带著烧热的水壶返回的阿青,取了个空碗,先倒了点壶中热水进去,然后又取来另一只早准备的冷水壶,均了些凉水进到碗里。

欧阳戎有些走神,没怎么注意到这些。

阿青端起水碗,摸了摸碗面,似是有些不放心,竟直接低头,唇儿触碗,抿了一口碗中温水,品了下冷暖。

秀气小娘似是微微点了下头,然后取过热水壶,又均了点热水进去,提了些温,一杯温度適中的热水便调试完毕了————做完这些,她抬头瞧了眼欧阳戎。

“阿兄?”

阿青的一声呼喊,让欧阳戎有些回过了神。

“哦,谢谢阿青。”

阿青给他倒了一杯热水递来,欧阳戎接过水碗,道谢了声。

阿青放下水壶,同时低声道:“阿兄怎么还与我客气。”

欧阳戎有些无奈:“习惯了,下次改。”

“好,阿兄要说到做到。”

“嗯嗯。”

见他喝完一整杯热水,阿青立马接回空碗,又给他续了一杯。

欧阳戎也没客气,拿起来饮了几口,少顷,似是喝饱,他感觉忙碌一天的疲乏身子都暖洋洋了些。

欧阳戎身子后仰,靠在椅子上,长呼一口浊气,像是完全放鬆下来的样子。

他的这一幕,也被阿青瞧在了眼中。

“阿兄。”

阿青突然呼喊了句。

“嗯?”

欧阳戎好奇的转过头。

阿青轻声道:“白日有人来找你。”

欧阳戎好奇问:“谁?”

阿青眼睛微微上翻,凝视著欧阳戎木訥脸庞上的细微表情,轻声的说:“就是昨日早上我陪阿兄去清凉谷膳堂,阿兄路上遇见的那位越女师姐,阿兄还和她聊了好一会儿————阿兄还记得吗。

心“哦哦。”欧阳戎拍了拍脑袋,反应了过来:“你说的是那位蓝师姐?她来找了,何时来的?”

“蓝师姐吗。”阿青一边打量阿兄脸色,一边缓缓回答:“傍晚时来的,阿兄走了没一会儿,她敲了院门。”

欧阳戎若有所思了会儿,说道:“阿青招待的吗,阿青是怎么说的?”

“我就说阿兄今日有事,早去了膳堂。”

“確实是我有些失约。”欧阳戎轻轻頷首:“本来那天在路上,我告诉了她我在家的时辰段,她傍晚也算是按时找来,我往日都是在院子中的,昨日例外————没想到恰好错过了。”

欧阳戎语气无奈。

阿青却突然问:“阿兄,这位蓝师姐————是很重要的人,和她见面是很重要的事吗?”

欧阳戎一愣,看了看阿青。

主要是没有想到阿青会问这个问题。

欧阳戎想了想,回道:“我也不知该怎么解释这事,她找我要问询的事,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吧————不过还是得谈谈的,毕竟人家都亲自上门了。”

“是这样吗————”

阿青呢喃了下,旋即,抬起头,直视欧阳戎的眼睛,直接问道:“那到底是何事呢,她要来找阿兄?”

欧阳戎看了眼似是求知慾旺盛的阿青,犹豫了下,还是觉得沙二狗的私事到处乱讲不太好。

“这事,和我与蓝师姐的一个共同朋友有关,她来找我,就是想要细问他的事————”

欧阳戎言简意賅道。

听到这有些语焉不详的话语,阿青多看了眼欧阳戎。

她大致知道了阿兄不想多聊此事,便只是说道:“只是问共同朋友的事吗————我那天见阿兄和她聊的颇为火热,看起来关係很好,傍晚见她过来,我还想著她这个点来,会不会是找阿兄一起吃顿饭的,或是阿兄请过来一起吃饭的————”

“请来一起吃饭?”欧阳戎有些愣住,解释道:“不至於如此,呃,她傍晚过来,可能是刚忙完事情经过这边————不过那个时间点,也確实容易让人误会。”

阿青却忽然道:“阿兄自己没这么想,但阿兄又不是这位蓝师姐肚子里的蛔虫,又怎么知道她心中的想法呢,其实阿兄没必要为她去解释————”

停顿了下,她又轻声道:“况且女子心思深如海,阿兄行事磊落豪爽,推己度人,说不得是想浅了她们这些女子————”

欧阳戎听完,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

小丫头嘴里冒出来的这些道理,真是一套一套的,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想了想,他玩笑了句:“女子心思深如海吗,阿青在哪学到的这句话,唔,这么说的话,阿青也是女子,阿青这颗小脑袋瓜子是不是也很容易胡思乱想来著,比如傍晚见到那位蓝师姐时,阿青也在乱猜?”

阿青闻言后,这一次,竟是丝毫都不去迴避,眸子直视著言语轻鬆、正在调笑的阿兄,她轻轻点头道:“对的,没错。”秀气小娘那双澄澈眸子在和欧阳戎的对视中偏开了,望向一旁,缓缓吐词道:“我————我当然也不例外,但正是因为阿妹知道自己也会心思繁重,所以才知道她一些有可能的想法,例如一些小心思————”

似是感受到了欧阳戎侧目投来的视线,正在吐露心声的阿青话锋一转,藉口道:“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当时阿兄又不在院中,阿兄不身边,我————我就比较懒了,不想做晚膳招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