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二狗的异常

2025-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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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3章 二狗的异常

其实,若是严格按照蓝若曦的这套標准来看,能影响到沙二狗的人或事,很大可能就是指欧阳戎了。

主要是欧阳戎此前也確实是和沙二狗语重心长的说过一些道理的————

连欧阳戎他自己,到现在为止,也不能確定,是不是他讲的这些“大道理”,令沙二狗想通之后,突然决定归还佩剑降福给蓝若曦。

因为欧阳戎清楚的记得,他自己和沙二狗细聊此事的时候,是在当初宋芷安院中宴会结束之后,那时沙二狗刚刚得到蓝若曦的“青眼相加”,获赠佩剑降福。

而那时候的沙二狗,集万千师长宠爱於一身,得到了来自竹堂师长、秋堂师姐们的各路福缘,这应该是沙二狗最春风得意的时候——————

於是乎,作为过来人的欧阳戎,好心的主动提了两嘴,警示沙二狗对这些“命运的馈赠”要多多警惕些。

但是从那之后,过了好一段时日,才有了前几日,沙二狗主动来清凉谷这边找蓝若曦归还佩剑降福的事情发生。

中途是过了不少时日的,甚至欧阳戎还下山来回了一趟————这么长的时间,欧阳戎不能確定,他下山期间,沙二狗是不是经歷了些什么,或是有听到了哪些话语————

也就是说,欧阳戎不確定,蓝若曦今日所提的归还佩剑降福一事,影响到沙二狗的,到底是不是他一个人。

这也是当下沙二狗所有事情的关键。

毕竟这沙二狗的性格,確实挺莽撞的,也容易被人蛊惑。

欧阳戎有时候对他提出建议,也是小心翼翼的,就是担心被沙二狗不小心给弄砸,最后適得其反了————

所以对於蓝若曦今日赶来询问的这些问题,欧阳戎回答的都是慎之又慎,生怕情况还没弄清楚,他就不小心自己沾染了因果,白白给人替罪————

毕竟,他有一座功德塔在,研究它这么久下来,欧阳戎得出的最大教训,就是“少染因果”四个字。

除非是关係极好的沙二狗,当初他才“多管閒事”的提点了几句。

结果倒好。

现在也能看到。

终究还是沾染了点沙二狗那边的因果,不知深浅的掺和进了眼下沙二狗还剑给蓝若曦的事情,被蓝若曦找上门来问询。

欧阳戎忍不住扶了下额头,极力避免的事,还是发生了,愈发印证了某些原则道理,看来以后需要更加谨慎才行了,眼下已经发生的,先不逃避了,想想怎么处理吧,毕竟关係到沙二狗,儘量好好的解决。

“阿良兄弟不说话,在想什么呢。”

蓝若曦突然开口,询问欧阳戎:“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沙二狗那边的线索?”

欧阳戎回过神,抬头看去,发现蓝若曦眸子正直勾勾的盯著他,很是仔细的打量著他脸庞上的细微表情。

辛苦欧阳戎带著青铜面具,脸庞如同面瘫似的木訥平静,哪怕是此刻心中有波动,面上也维持著这幅神色,令外人难以从中琢磨出什么来。

“线索吗————倒也没,我刚刚是回想了下最近和二狗见面时的细节,有些走神,蓝师姐勿怪————”

欧阳戎没有把话说太满。

刚刚心里那些大实话,总不能直接和蓝若曦表明了,因为他目前还不確定蓝若曦对沙二狗此举的態度到底是怎样的。

他默默打量了下面前皱眉凝思的白衣越女,说话也是点到为止。

蓝若曦若是来“问罪”的態度,那欧阳戎当然不能直说,容易引火上身,並且,他还得给沙二狗打掩护才对。

所以,在反覆试探著弄清楚蓝若曦的態度之前,有些话不能直愣愣的全说了,这叫留一手,防范於未然。

有了最近在水牢那边步步为营的谨慎经验,欧阳戎对这一套试探方案,十分的熟练,眼下能直接应用在蓝若曦身上,也算是手拿把掐了。

蓝若曦並不知道面前粗獷青年的细微心思,直接问道:“那阿良兄弟有什么发现没?”

欧阳戎下意识的摇了下头。

“我与二狗最近见得不多,异常的话————”

他说到这儿,话语突然顿了下。

提起异常,欧阳戎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若不是蓝若曦反覆提到这个词,欧阳戎还不一定想得起来它————

欧阳戎记得,前段时间,也就是他最近一次下山去桃源镇前,欧阳戎在院子门口,撞到过一次沙二狗。

当时沙二狗就坐在院子门槛上等著他,而且欧阳戎依稀记得,当时的沙二狗还眼眶通红来著。

莫名的来找,又莫名的哭过。

欧阳戎当时就觉得奇怪来著,记得他那时还主动问过沙二狗是不是发生了合適,沙二狗倒是没说啥,搪塞了过去。

那时欧阳戎就觉得有些奇怪了,也特意留了一份心,不过后来,沙二狗倒是恢復了正常,出了来院子这边找他频繁了点外,没啥太大异常————再往后,就是前几日沙二狗归还降福给蓝若曦后路过他院子的事情了。

想到这儿,欧阳戎微微眯眼,在脑海里飞速整理了下时间顺序,细思了起来。

蓝若曦一直在观察欧阳戎的神色,此刻,座位上的她,腰板直起,追问道:“异常什么?怎么不说了?”

欧阳戎脑筋一转,临时改口,重新提及道:“是有一次比较异常,就是前几日,刚刚也和蓝师姐说了,具体写,就是沙二狗突然过来找我,白天我在睡觉,他来了一次无果,又走了,也没有喊我,后面到了傍晚,等我醒后,二狗又来了一次,说是白天办事情去了,我问他何事,他————他也没有细说。”

不知是想起什么,蓝若曦神色微微变了下,又仔细问了问欧阳戎具体日期,后者如实回答了出来。

蓝若曦抿了下嘴。

少顷,欧阳戎装作好奇的打量了下她的神色,问道:“蓝师姐是想到什么了吗?”

蓝若曦却摇了摇头。

欧阳戎佯装不解,继续追问蓝若曦,绕回了前面那个问题,同时也是在套她的话:“蓝师姐,二狗那边,到底是发生了何事,让你如此担忧他————所以说,他那天去找你的吧,到底是为了何事去找你?”

他其实是想要套出蓝若曦对二狗的態度。

只见蓝若曦面色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那柄佩剑降福,你还记得吗?”

欧阳戎装作疑惑的问:“蓝师姐说的是,宋姑娘院子里吃饭那次,席间你送给二狗的?”

蓝若曦勉强点头:“没错,就是那柄。”

欧阳戎正色道:“我记得,大伙都很羡慕二狗,能的蓝师姐青睞,特別是卢兄————”

蓝若曦没有听下去,也没废话,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直言道:“那你可知,沙二狗那天过来,是把它归还给我了?他不要了。”

欧阳戎装作愣住。

蓝若曦没有意外他的反应。

旋即,欧阳戎面露讶然,主动追问了句:“这是为何,好端端的,怎么归还佩剑了,我看他拿到后,不是挺喜欢的吗?”

蓝若曦面色凝重,缓缓頷首道:“没错,问题就是出在这里,他不是挺喜欢的嘛,怎么突然不要了,难不成是有什么人,和他说过什么了————”

她后面的话语,变成了呢喃,像是自语一般,不像是对欧阳戎说的。

欧阳戎侧目观察著蓝若曦的神色,於此同时,关心问道:“有没有可能是二狗自己觉得不好意思,才跑来归还的?”

“可能性不大,他不至於如此。”

蓝若曦摇了摇头,像是思索了会儿,才回国,看向面前的欧阳戎,继续开口道:“所以你说的那天,我知道的,他就是那天过来归还佩剑给我的,前面来一次秋堂找我,但我在忙没见面,后面这次过来,直接还剑给我,我也很意外,没想到这孩子会这么做————”

欧阳戎听到蓝若曦嘴里冒出“这孩子”三个字,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虽然沙二狗的年纪相比欧阳戎和蓝若曦確实小了半圈,但是这种喊法,更像是对待友人家的晚辈一样。

蓝若曦並不知道欧阳戎心中所想和他关注的重点,她继续说道:“而且他佩剑也归还的很坚决,和我印象里的不一样,我怕是因为一些閒人说了閒话————”

欧阳戎好奇问道:“什么閒话?”

蓝若曦却没有回答,偏过头去,眸子盯著不远处岛上的灯火。

其实欧阳戎听到现在,依旧搞不清楚,蓝若曦到底在担忧些什么。

套了她这么多话,欧阳戎目前只能大致判断,她应该不是想要害沙二狗的,不然没必要过来找他打听这些事,而是还让他能听到————不忌讳外人,这就代表蓝若曦的目的和做法,算是光明磊落的,和见不得光沾不上边,所以才如此坦荡自然。

欧阳戎也思索了会儿,继续问了一句:“蓝师姐,能送自然能还,都是你情我愿,难道说,二狗不该还吗?”

“不是不该还,而是————而是我希望他能好好收下的。”

“这是为何?”欧阳戎不动声色问道:“说起来,蓝师姐是以前就认识二狗吗?”

蓝若曦没有回答,只是说了句:“那次聚餐是第一次见面。”

欧阳戎点点头:“看得出来,当时蓝师姐还在问来著,也在认他脸。”

蓝若曦如实承认道:“没错,当时还差点以为你是沙二狗。”

欧阳戎笑了笑,忽然道:“这么说,蓝师姐应该是早就认识二狗了,只是没见过。”

本在隨口閒聊的蓝若曦闻言,似是恢復了些警惕,看了眼他:“你问这个作何?”

面对质疑,欧阳戎却目不斜视,眼神直视著面前的白衣越女道:“二狗是我好友,我也关心他,其实我起初还一直担心,他白白收取蓝师姐的佩剑不太好,礼重,无以为报————”

蓝若曦听到这儿,微微頷首:“看得出来,你与他关係確实不错,我这趟过来,算是没有找错人,只不过,连你也不知道他还剑原因的话,其他人估计也是不清楚的,本来我还准备去找找和他认识的其他几个伙伴的。”

欧阳戎怔了下,確认道:“蓝师姐说的是,余小娘子和卢公子他们?”

“嗯。”

蓝若曦看了眼他,突然补充了句:“其实我最早是去找宋师妹的,不过沙二狗那边,宋师妹没你们这样熟,也没啥太大收穫。”

“这倒也是。”

欧阳戎认可此言,停顿了下,又温馨建议道:“不过蓝师姐若是实在好奇的话,可以去找找他们,万一呢————特別是卢公子,他也在竹堂那边,和沙二狗离得很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虽然他们俩关係不是太融洽,但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我是与二狗关心好没错,但毕竟隔的太远,相互见一面挺难,就和这次一样,我也没法准时了解二狗的態度,没法帮到蓝师姐了。”

他语气有些抱歉歉。

蓝若曦却摆了摆手,语气认真道:“无妨,你提供的其他消息已经很有用了。”

“但愿吧。

“”

“嗯。”

聊到这儿,二人之间的气氛安静了下来,他们都没有继续说话。

欧阳戎其实有很多想问的,但是刚刚的试探,都被蓝若曦有意无意的略过了,很多问题没有正面回答他。

欧阳戎能感受得到,也就没有重复去问,自討苦吃了。

不过,他隱隱能感觉到,蓝若曦“不想多言”的態度不像是在心里有鬼,更多的是关係还没到位,有些私事不想和他这个“不太熟的人”多说。

欧阳戎倒也理解,没有去强求。

若是继续不厌其烦的追问,反而容易適得其反,引起蓝若曦的怀疑和警惕,那就麻烦了,那以后也別想从这位蓝师姐的嘴中套出话来了————

眼下的欧阳戎,正是最希望避免麻烦的时候,若不是此事涉及到好老弟沙二狗,他早就躲得远远的了,一点因果也不沾染,属实是万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只可惜,天不隨人愿。